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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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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鄭彥坐在客棧的梨花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的木紋。方才運轉內力時,手腕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熱感,那是此前從未有過的異樣。他擡起左手,褪去腕間簡單的布繩,露出一塊淡紅色的印記——那印記約莫豌豆大小,形狀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紅蓮,色澤溫潤,不仔細看竟會誤以為是天然的胎記。這印記何時出現在手腕上的?鄭彥微微蹙眉,他穿越以來每日都會檢查身體,從未見過這紅蓮印記。是今日對戰殺手時激發的?還是穿越時便已存在,只是被葉孤城原本的衣物遮擋,直到此刻才顯露蹤跡?他帶著疑惑,試探性地將修長的手指按在紅蓮印記上,指尖剛一觸碰,便感受到一股溫和的吸力從印記中傳來。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在他的腦海中憑空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空間——那空間看不到邊際,內部光影流轉,如同藏在虛空中的寶庫。

鄭彥瞳孔驟縮,下意識地伸手去觸碰,指尖卻穿過了空間的邊緣,只感受到一絲清涼的氣流。這竟是傳說中的儲物空間!

他定了定神,目光投向空間內部。最顯眼的是放在中央的一本古籍,深藍色的封面上用金線繡著“長生訣”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古籍旁堆疊著近千套服飾,每套都用素色錦緞包裹著,打開其中一套,月白色的長袍質地細膩,是上等的杭綢,衣擺處繡著淡淡的雲紋,領口綴著細小的珍珠,正是葉孤城平日最喜歡的風格。更令人驚嘆的是,每套服飾都搭配得極為周全——從內衫、外袍到腰帶、靴子,甚至連束發的玉簪、佩戴的玉佩都一應俱全,玉佩的材質溫潤,玉簪上雕刻的雲紋精致,顯然都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這……”鄭彥的呼吸微微一滯,他伸手從空間中取出一枚玉佩,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冰涼的溫潤感。玉佩上刻著“葉”字,正是葉孤城常用的飾品樣式。他又拿起一件外袍,衣料柔軟順滑,針腳細密,比他此刻穿的粗布藍衣不知精致多少倍。近千套服飾,每套都如此考究,若是換算成銀兩,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看來是不缺錢財了。”鄭彥低聲呢喃,心中卻並未完全放松。他想起葉孤城生前對這些飾品的態度——葉孤城雖出身白雲城,家境優渥,卻從不看重財物,那些綴在衣上的珍珠、玉佩,於他而言不過是裝飾,從未想過用其換取銀兩。可現在的他,身上銀錢不多,又要追查黑鷹組織的線索,錢財是必不可少的。

他目光落在衣袍領口的珍珠上,那珍珠圓潤飽滿,色澤瑩白,一看便知是上品寶珠。若是將這些珍珠取下,送到當鋪典當,定然能換不少銀兩。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微微皺眉——葉孤城一生孤傲,若是知道自己的飾品被典當,怕是會心生不悅。可轉念一想,他如今雖用著葉孤城的身體,卻有著自己的意志,典當珍珠不過是為了籌集盤纏,並非貪圖享樂,待日後查明真相,再將這些飾品贖回便是。總不能為了顧及“葉孤城的體面”,就去賭坊碰運氣,或是靠劫掠為生,那豈不是辱沒了葉孤城的名聲?

鄭彥將玉佩放回儲物空間,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藍天,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儲物空間來得太過蹊蹺,紅蓮印記、《長生訣》、近千套服飾……種種跡象都表明,有人在暗中安排著一切。

“難道讓我穿越的‘神明’,正在盯著我?”鄭彥以手覆面,垂下眼瞼,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逝的冷冽。他想起穿越前填寫的調查表,想起那本“更高層次的秘籍”,想起此刻體內超出葉孤城原本實力的內力,這些“巧合”串聯在一起,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戲碼。而他,就是這場戲中的主角,一舉一動都被某個未知的存在註視著,如同觀看一場有趣的鬧劇。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前世的他,哪怕只是一個單純的大學生,也早已習慣了自己掌握命運,從未想過會成為別人眼中的“戲子”。

可他沒有選擇——穿越已成定局,儲物空間與秘籍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眼中的冷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神色。

“若是真有人在盯著我,那便看吧。”鄭彥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桀驁,“我鄭彥的人生,從來不由別人掌控。哪怕是‘神明’,也別想左右我的選擇。”

鄭彥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素色藍衣,又檢查了一遍半邊面具是否戴穩,確認沒有破綻後,才推門走出客棧——折騰了大半日,腹中早已空空,正好找家酒樓填填肚子,順便聽聽市井間的消息,或許能打探到關於黑鷹組織的蛛絲馬跡。

縣城不大,主街上的酒樓卻不少,鄭彥挑了一家看起來人氣最旺的“迎客樓”,剛踏上臺階,便聽到樓內傳來陣陣喧鬧。他推門而入,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大堂裏坐滿了食客,三五成群地高聲談笑著,話題大多圍繞著最近的江湖傳聞。鄭彥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兩葷一素一壇酒,便靜靜聽著鄰桌的談話。

“你們聽說了嗎?白雲城最近可不太平,新城主葉孤鴻鎮不住場面,好幾家當鋪都被人搶了!” “何止啊!我聽說連江南的船運生意都被人插手了,那可是白雲城的根基產業,葉孤鴻要是再沒動作,白雲城怕是要完了!”

“唉,要是葉孤城還在就好了,當年他在的時候,誰敢動白雲城一根手指頭?”

聽到“葉孤城”三個字,鄭彥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他默默喝了口酒,酒液辛辣,卻讓他更加清醒——看來白雲城的困境早已傳遍江湖。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夾雜著女子的哭泣與惡霸的叫囂,打斷了大堂內的喧鬧。“把花籃交出來!這縣城裏的地盤都是我們大哥的,你在這賣花,就得交保護費!”一個粗啞的聲音喊道,隨後便是瓷器破碎的脆響。

鄭彥皺了皺眉,起身走到窗邊向下望去。只見酒樓門口,三個穿著短打、滿臉橫肉的惡霸正圍著一個賣花女,地上的花籃摔得粉碎,嬌艷的花朵散落一地,賣花女蹲在地上,一邊哭泣一邊試圖撿起地上的花,卻被其中一個惡霸一腳踹開。

“住手!”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鄭彥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大紅鬥篷的年輕男子從人群中走出。

那男子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吊兒郎當,眼神卻透著幾分銳利,當然,最引人註意的是哪個青年漂亮的和眉毛差不多的胡子。

鄭彥有葉孤城的記憶,那張臉他當然不會認錯,正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

“哪來的小白臉,敢管你爺爺的閑事?”為首的惡霸轉過身,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惡狠狠地瞪著青衫男子。

陸小鳳卻毫不在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規矩。你們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麽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多管閑事的下場!”惡霸怒喝一聲,揮拳朝著陸小鳳打去。可他的拳頭還沒碰到對方,便被陸小鳳側身避開,同時被一腳踹在膝蓋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另外兩個惡霸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拳腳齊出。陸小鳳卻依舊從容,雙手精準地擊中惡霸的穴位。不過幾招,兩個惡霸便倒在地上,捂著胳膊腿慘叫不止。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似輕松隨意,卻處處透著精妙的技巧,顯然是個練家子。

周圍的圍觀群眾紛紛鼓掌叫好,為首的惡霸見狀,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掙紮著爬起來,惡狠狠地放下一句“你給老子等著”,便帶著另外兩個惡霸狼狽逃竄。

陸小鳳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到賣花女身邊,蹲下身,將散落的花朵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又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擦去賣花女臉上的淚水,溫聲道:“別哭了,他們已經走了。你的花籃摔碎了,這些花我全買了,你早點回家吧。”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遞給賣花女。

賣花女楞了楞,連忙擺手:“公子,這太多了,這些花不值這麽多錢……” “拿著吧。”

陸小鳳將銀子塞進賣花女手中,又撿起地上破碎的花籃,遞給她,“以後別在這一帶賣花了,不安全。快回家吧。”

賣花女接過銀子和花籃,對著青衫男子深深鞠了一躬,哽咽著說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隨後便抱著花籃,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陸小鳳看著賣花女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依舊溫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準備離開,卻不經意間擡頭,與樓上窗邊的鄭彥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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