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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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天剛蒙蒙亮，高速服務站外便傳來了鳥兒的啼鳴，驅散了幾分夜間的寒意。鄭彥一夜未眠，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腦海中還不時閃過前世的畫面，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母親旗袍布料的柔軟觸感。他輕輕起身，盡量不打擾身旁仍在調息的西門吹雪，剛走到二樓走廊，就聽到樓下傳來細碎的交談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與悵然。
“你也做了夢？” 是特戰小隊隊長趙峰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我夢到了我犧牲的戰友，夢裏他還跟我笑著說要一起喝慶功酒，可醒來才想起，他已經在異獸突襲中沒了……”
“我也是。” 另一名守夜隊員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夢到了我女兒，她才三歲，末世爆發時我沒能護住她…… 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濕了。”
鄭彥心中一怔，快步走下樓梯，只見幾名早起的軍人正圍坐在一樓大廳，臉色都帶著剛從夢中醒來的恍惚，連昨晚負責守夜、本該保持警惕的兩名隊員，也眼圈泛紅地加入了交談。“你們都做了關於遺憾的夢？” 鄭彥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軍人們紛紛擡頭，看到鄭彥後連忙起身。“葉先生，您也做了？” 趙峰驚訝地問道，“我們還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
“不止是你們。” 鄭彥沈聲說道，目光掃過眾人，“我也夢到了心中的遺憾，那些深埋在心底、從未與人言說的過往。”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株巨型月季散發的甜香，還有那帶著迷幻效果的粉色霧氣，心中豁然開朗，“恐怕是那變異月季的香氣搞的鬼 —— 它不僅有迷惑心智的作用，還能勾起人內心深處的遺憾記憶，讓我們在夢中重溫那些痛苦的過往。”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又被後怕籠罩。“難怪我昨晚守夜時，明明很警惕，卻還是不知不覺陷入了沈睡，還做了那麽真實的夢。” 一名守夜隊員心有餘悸地說道，“要是當時有異獸偷襲，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還好葉先生和西門先生及時解決了那株異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趙峰慶幸地說道，隨即又皺起眉頭，“只是不知道這花香會不會對身體有傷害，畢竟我們都被影響了……”
他的話剛說完，西門吹雪便從二樓走了下來。他一夜調息，雖未完全平覆夢中的情緒，卻已恢覆了平日的清冷。聽到眾人的擔憂，他走到趙峰面前，伸出手：“我為你們把脈，查看是否有異常。”
趙峰連忙伸出手腕，西門吹雪的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閉目凝神片刻，緩緩說道：“脈搏平穩，內力流轉正常，只是心神略有耗損，並無大礙。” 隨後，他又依次為其他軍人把脈，結果與趙峰一致 —— 身體並無損傷，只是情緒受夢境影響，仍有些低落。
“多謝西門先生。” 眾人松了口氣，臉上的擔憂漸漸散去。顧言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揉著眼睛說道：“我昨晚也做了夢，夢到了我爸媽，他們還在實驗室裏跟我討論研究…… 醒來才想起，他們在末世爆發時為了保護我的研究資料，已經不在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失落，卻很快又打起精神，“不過葉先生說得對，這或許是月季花香的副作用，好在我們都沒事。”
鄭彥看著眾人，沈聲說道：“雖然身體無礙，但大家也要警惕 —— 末世中的異植異獸千奇百怪，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遇到什麽危險。這次的經歷也算給我們提了個醒，以後再遇到不明香氣或異常環境，一定要第一時間做好防護，絕不能掉以輕心。”
“是！” 眾人齊聲應和，眼中重新燃起鬥志。趙峰從背包裏取出壓縮餅幹和水，分發給每個人：“大家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吃完我們就出發，爭取天黑前趕到下一個補給點。”
眾人接過壓縮餅幹，簡單地吃了起來。雖然餅幹口感粗糙，卻能快速補充能量。鄭彥拿著餅幹，卻沒什麽胃口，腦海中再次閃過前世父母的模樣，還有夢中劉錦錦趴在病床邊的身影。他忽然覺得，這場月季花香引發的夢，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 —— 它讓眾人直面了心底的遺憾，也讓大家更加明白，在這個末世裏，守護身邊的人、珍惜當下的時光，有多重要。
西門吹雪註意到鄭彥的失神，走到他身邊，遞過一瓶水：“過去的事，不必過多糾結。” 他的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鄭彥接過水，擡頭看向西門吹雪，忽然想起昨晚對方夢中的落寞，心中湧起一絲共鳴。他點點頭，撕開餅幹的包裝：“你說得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吃完早餐，眾人迅速收拾好行李，將顧言的科研設備重新搬上蒸汽機車。趙峰檢查了機車的煤炭與零部件，確認無誤後，對鄭彥與西門吹雪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
蒸汽機車再次發出 “轟隆” 的聲響，巨型鐵輪碾過地面的藤蔓殘骸，緩緩駛離高速服務站。陽光透過車窗灑在眾人身上，溫暖而明亮。鄭彥站在車廂門口，望著漸漸遠去的服務站，心中暗忖：雖然昨夜的夢帶來了痛苦的回憶，但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守護的決心。
蒸汽機車沿著高速公路平穩行駛，巨型鐵輪碾過藤蔓殘骸的 “咯吱” 聲與煙囪噴出白霧的 “呼呼” 聲交織，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鄭彥站在後車廂門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巨型灌木，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飛虹劍的劍柄。
不知何時，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旁。鄭彥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西門吹雪。自清晨出發後，他便隱隱察覺到對方的關註 —— 當他因回憶失神時，西門吹雪會不動聲色地擋在他身側，隔絕掉車廂內士兵們的喧鬧；當他接過趙峰遞來的壓縮餅幹時，西門吹雪會恰好遞來一瓶溫水，仿佛早已看穿他口幹舌燥。這份關註不像刻意討好，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帶著劍客特有的內斂與真誠。
“車頂視野開闊，要不要上去看看？” 西門吹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他指了指機車頂部，那裏鋪著防滑的鋼板，此刻正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
鄭彥楞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兩人借著機車側面的扶手，輕盈地躍上車頂。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格外清爽，將心中殘留的悵然吹散了不少。車頂很寬敞，足夠兩人並肩而立，極目遠眺，能看到高速公路延伸向遠方的地平線，兩側的巨型灌木如同綠色的屏障，將天空襯得愈發湛藍。
“昨晚的夢，對你影響很大？” 西門吹雪率先開口，目光望向遠方，語氣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
鄭彥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及夢境，楞了楞後坦然點頭：“嗯，夢到了一些往事，那些沒能說出口的遺憾，都在夢裏重新經歷了一遍。” 他側頭看向西門吹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呢？昨晚似乎也……”
話未說完，卻見西門吹雪輕輕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殘雪劍的劍鞘，目光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 那是鄭彥從未見過的柔軟，混雜著懷念與悵惘。沈默片刻後，西門吹雪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柳絮，卻字字清晰：“我夢到了萬梅山莊，夢到了葉孤城。”
鄭彥心中一震，他雖聽過西門吹雪提及葉孤城，卻從未想過對方會主動說起這段過往。
“紫禁之巔決戰後，我帶他回了萬梅山莊。” 西門吹雪的目光飄向遠方，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飄著雪花的山莊，“我親自為他收斂遺容，換了他最喜歡的杭綢白衣，將他葬在了後山 —— 那裏能看到漫山的梅花。”
這是西門吹雪第一次對旁人說起埋葬葉孤城的細節，語氣中沒有了平日的孤高，只剩下對故人的深切懷念。過往在他心中，這段記憶如同深埋的劍，從不輕易示人，可此刻面對鄭彥，他卻下意識地卸下了心防 —— 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曾在夢中直面遺憾，或許是因為鄭彥眼中沒有探究，只有純粹的傾聽。
鄭彥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曾無數次想象過紫禁之巔決戰後的場景，卻從未想過西門吹雪會為葉孤城做到這般地步。在他的認知裏，西門吹雪是孤高的劍客，視劍道為唯一信仰，卻沒想到他對知己竟有如此重情重義的一面。
驚訝過後，鄭彥忽然釋然一笑，目光望向遠方的天空，語氣帶著幾分溫和：“這樣很好。” 他轉頭看向西門吹雪，眼中滿是理解，“萬梅山莊有漫山的梅花，有你這位知己守在附近，葉孤城若泉下有知，定會十分開心。比起葬在陌生的地方，能安眠在自己喜歡的風景裏，能靠近懂自己的人，才是最好的歸宿。”
西門吹雪聞言，身體微微一怔，隨即側頭看向鄭彥。陽光下，鄭彥的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通透的溫暖，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深藏的遺憾。過往無數人提及葉孤城，要麽讚其劍法卓絕，要麽嘆其結局可惜，卻從未有人像鄭彥這般，能懂他將葉孤城葬在萬梅山莊的心意 —— 那不是勝負的宣告，而是知己間最後的陪伴。
或許，這就是知己，哪怕換了一個世界，提到自己的後事，葉孤城還是如此能理解他。
“你我很開心，孤城，你懂我。” 西門吹雪的嘴角竟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雖轉瞬即逝，卻足以讓天地都仿佛亮了幾分。
風再次吹過車頂，卷起兩人的衣角，將對話的餘音輕輕送向遠方。鄭彥望著身旁的西門吹雪，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孤高的劍客，不再像初見時那般遙不可及。他們都有深埋心底的遺憾，都有不願輕易示人的柔軟，卻在這一刻，借著清晨的風與車頂的陽光，找到了難得的共鳴。
“以後若有機會，真想看看萬梅山莊的梅花。” 鄭彥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向往。
西門吹雪側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若有機會回去，我帶你去。”
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沈甸甸的承諾。鄭彥心中一暖，用力點頭：“好。”
機車繼續向前行駛，車頂的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遠方的地平線。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仿佛要將這份難得的默契與理解，一同帶向通往首都的旅程，帶向充滿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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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做了夢？” 是特戰小隊隊長趙峰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我夢到了我犧牲的戰友，夢裏他還跟我笑著說要一起喝慶功酒，可醒來才想起，他已經在異獸突襲中沒了……”
“我也是。” 另一名守夜隊員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夢到了我女兒，她才三歲，末世爆發時我沒能護住她…… 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濕了。”
鄭彥心中一怔，快步走下樓梯，只見幾名早起的軍人正圍坐在一樓大廳，臉色都帶著剛從夢中醒來的恍惚，連昨晚負責守夜、本該保持警惕的兩名隊員，也眼圈泛紅地加入了交談。“你們都做了關於遺憾的夢？” 鄭彥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軍人們紛紛擡頭，看到鄭彥後連忙起身。“葉先生，您也做了？” 趙峰驚訝地問道，“我們還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
“不止是你們。” 鄭彥沈聲說道，目光掃過眾人，“我也夢到了心中的遺憾，那些深埋在心底、從未與人言說的過往。”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株巨型月季散發的甜香，還有那帶著迷幻效果的粉色霧氣，心中豁然開朗，“恐怕是那變異月季的香氣搞的鬼 —— 它不僅有迷惑心智的作用，還能勾起人內心深處的遺憾記憶，讓我們在夢中重溫那些痛苦的過往。”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又被後怕籠罩。“難怪我昨晚守夜時，明明很警惕，卻還是不知不覺陷入了沈睡，還做了那麽真實的夢。” 一名守夜隊員心有餘悸地說道，“要是當時有異獸偷襲，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還好葉先生和西門先生及時解決了那株異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趙峰慶幸地說道，隨即又皺起眉頭，“只是不知道這花香會不會對身體有傷害，畢竟我們都被影響了……”
他的話剛說完，西門吹雪便從二樓走了下來。他一夜調息，雖未完全平覆夢中的情緒，卻已恢覆了平日的清冷。聽到眾人的擔憂，他走到趙峰面前，伸出手：“我為你們把脈，查看是否有異常。”
趙峰連忙伸出手腕，西門吹雪的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閉目凝神片刻，緩緩說道：“脈搏平穩，內力流轉正常，只是心神略有耗損，並無大礙。” 隨後，他又依次為其他軍人把脈，結果與趙峰一致 —— 身體並無損傷，只是情緒受夢境影響，仍有些低落。
“多謝西門先生。” 眾人松了口氣，臉上的擔憂漸漸散去。顧言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揉著眼睛說道：“我昨晚也做了夢，夢到了我爸媽，他們還在實驗室裏跟我討論研究…… 醒來才想起，他們在末世爆發時為了保護我的研究資料，已經不在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失落，卻很快又打起精神，“不過葉先生說得對，這或許是月季花香的副作用，好在我們都沒事。”
鄭彥看著眾人，沈聲說道：“雖然身體無礙，但大家也要警惕 —— 末世中的異植異獸千奇百怪，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遇到什麽危險。這次的經歷也算給我們提了個醒，以後再遇到不明香氣或異常環境，一定要第一時間做好防護，絕不能掉以輕心。”
“是！” 眾人齊聲應和，眼中重新燃起鬥志。趙峰從背包裏取出壓縮餅幹和水，分發給每個人：“大家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吃完我們就出發，爭取天黑前趕到下一個補給點。”
眾人接過壓縮餅幹，簡單地吃了起來。雖然餅幹口感粗糙，卻能快速補充能量。鄭彥拿著餅幹，卻沒什麽胃口，腦海中再次閃過前世父母的模樣，還有夢中劉錦錦趴在病床邊的身影。他忽然覺得，這場月季花香引發的夢，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 —— 它讓眾人直面了心底的遺憾，也讓大家更加明白，在這個末世裏，守護身邊的人、珍惜當下的時光，有多重要。
西門吹雪註意到鄭彥的失神，走到他身邊，遞過一瓶水：“過去的事，不必過多糾結。” 他的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鄭彥接過水，擡頭看向西門吹雪，忽然想起昨晚對方夢中的落寞，心中湧起一絲共鳴。他點點頭，撕開餅幹的包裝：“你說得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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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機車再次發出 “轟隆” 的聲響，巨型鐵輪碾過地面的藤蔓殘骸，緩緩駛離高速服務站。陽光透過車窗灑在眾人身上，溫暖而明亮。鄭彥站在車廂門口，望著漸漸遠去的服務站，心中暗忖：雖然昨夜的夢帶來了痛苦的回憶，但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守護的決心。
蒸汽機車沿著高速公路平穩行駛，巨型鐵輪碾過藤蔓殘骸的 “咯吱” 聲與煙囪噴出白霧的 “呼呼” 聲交織，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鄭彥站在後車廂門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巨型灌木，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飛虹劍的劍柄。
不知何時，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旁。鄭彥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西門吹雪。自清晨出發後，他便隱隱察覺到對方的關註 —— 當他因回憶失神時，西門吹雪會不動聲色地擋在他身側，隔絕掉車廂內士兵們的喧鬧；當他接過趙峰遞來的壓縮餅幹時，西門吹雪會恰好遞來一瓶溫水，仿佛早已看穿他口幹舌燥。這份關註不像刻意討好，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帶著劍客特有的內斂與真誠。
“車頂視野開闊，要不要上去看看？” 西門吹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他指了指機車頂部，那裏鋪著防滑的鋼板，此刻正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
鄭彥楞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兩人借著機車側面的扶手，輕盈地躍上車頂。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格外清爽，將心中殘留的悵然吹散了不少。車頂很寬敞，足夠兩人並肩而立，極目遠眺，能看到高速公路延伸向遠方的地平線，兩側的巨型灌木如同綠色的屏障，將天空襯得愈發湛藍。
“昨晚的夢，對你影響很大？” 西門吹雪率先開口，目光望向遠方，語氣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
鄭彥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及夢境，楞了楞後坦然點頭：“嗯，夢到了一些往事，那些沒能說出口的遺憾，都在夢裏重新經歷了一遍。” 他側頭看向西門吹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呢？昨晚似乎也……”
話未說完，卻見西門吹雪輕輕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殘雪劍的劍鞘，目光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 那是鄭彥從未見過的柔軟，混雜著懷念與悵惘。沈默片刻後，西門吹雪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柳絮，卻字字清晰：“我夢到了萬梅山莊，夢到了葉孤城。”
鄭彥心中一震，他雖聽過西門吹雪提及葉孤城，卻從未想過對方會主動說起這段過往。
“紫禁之巔決戰後，我帶他回了萬梅山莊。” 西門吹雪的目光飄向遠方，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飄著雪花的山莊，“我親自為他收斂遺容，換了他最喜歡的杭綢白衣，將他葬在了後山 —— 那裏能看到漫山的梅花。”
這是西門吹雪第一次對旁人說起埋葬葉孤城的細節，語氣中沒有了平日的孤高，只剩下對故人的深切懷念。過往在他心中，這段記憶如同深埋的劍，從不輕易示人，可此刻面對鄭彥，他卻下意識地卸下了心防 —— 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曾在夢中直面遺憾，或許是因為鄭彥眼中沒有探究，只有純粹的傾聽。
鄭彥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曾無數次想象過紫禁之巔決戰後的場景，卻從未想過西門吹雪會為葉孤城做到這般地步。在他的認知裏，西門吹雪是孤高的劍客，視劍道為唯一信仰，卻沒想到他對知己竟有如此重情重義的一面。
驚訝過後，鄭彥忽然釋然一笑，目光望向遠方的天空，語氣帶著幾分溫和：“這樣很好。” 他轉頭看向西門吹雪，眼中滿是理解，“萬梅山莊有漫山的梅花，有你這位知己守在附近，葉孤城若泉下有知，定會十分開心。比起葬在陌生的地方，能安眠在自己喜歡的風景裏，能靠近懂自己的人，才是最好的歸宿。”
西門吹雪聞言，身體微微一怔，隨即側頭看向鄭彥。陽光下，鄭彥的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通透的溫暖，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深藏的遺憾。過往無數人提及葉孤城，要麽讚其劍法卓絕，要麽嘆其結局可惜，卻從未有人像鄭彥這般，能懂他將葉孤城葬在萬梅山莊的心意 —— 那不是勝負的宣告，而是知己間最後的陪伴。
或許，這就是知己，哪怕換了一個世界，提到自己的後事，葉孤城還是如此能理解他。
“你我很開心，孤城，你懂我。” 西門吹雪的嘴角竟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雖轉瞬即逝，卻足以讓天地都仿佛亮了幾分。
風再次吹過車頂，卷起兩人的衣角，將對話的餘音輕輕送向遠方。鄭彥望著身旁的西門吹雪，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孤高的劍客，不再像初見時那般遙不可及。他們都有深埋心底的遺憾，都有不願輕易示人的柔軟，卻在這一刻，借著清晨的風與車頂的陽光，找到了難得的共鳴。
“以後若有機會，真想看看萬梅山莊的梅花。” 鄭彥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向往。
西門吹雪側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若有機會回去，我帶你去。”
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沈甸甸的承諾。鄭彥心中一暖，用力點頭：“好。”
機車繼續向前行駛，車頂的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遠方的地平線。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仿佛要將這份難得的默契與理解，一同帶向通往首都的旅程，帶向充滿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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