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秋後算賬 孔明霽偏覺得這是應……

關燈
第30章 秋後算賬 孔明霽偏覺得這是應……

孔明霽偏覺得這是應該的, 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帝王的服侍。

趁此機會提出要去孔尚書府觀哥哥大婚。

陛下心中有愧,答應她只要好好養身體,好好和他學書就允她五日後去觀禮。

因此元妃娘娘難得的沒有胡鬧。

給家中寫了信寄回去。

陛下也過了幾日松快日子。

到了觀禮這日, 陛下早起上朝後,元妃娘娘就起來梳洗打扮了, 想著要好好裝扮一番, 打開自己的衣櫃卻發現每件衣服宮裝都十分華麗。

元妃娘娘忽而想起那日第一次做那事時穿的衣裳,二人都是一套紫色的裝扮。

看起來就像一對般配的情侶, 孔明霽命人取出來。

綠禾皺眉勸到:“娘娘這是秋日的衣衫, 您穿上只怕挨凍,換一件吧。”

可孔明霽卻是有些不舍, 綠禾又找出來一件同色系的百蝶小襖, 又準備了一件淡紫色大氅披風, 脖子上圍了一圈白狐裘圍脖。

陛下回來時就見她已經準備好了,霍承乾接過婢女遞過來的衣服, 挑眉,難得她興致勃勃不忍掃她興過去內室換上了。

一輛馬車徐徐從宮道上駛出, 車軲轆軋著寬闊的路面, 宮道兩側的積雪早已清除,宮門口只有來來往往巡回視察的禦林軍。

馬車上全德海坐在外面, 禦林軍見是他, 沒有查看就放行了,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駛離。

孔明霽已經半年沒有出來過了, 如今在出來是看哪裏都稀奇的緊,她慢慢推開車窗,外面的冷風呼嘯著闖進來,元妃娘娘被冷風一吹立刻關上窗戶。

有些失望, 見陛下在看書又坐回去發呆。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馬車停了下來。

元妃娘娘和陛下一同下來,入目不是孔府大門,而是孔家後院。

孔尚書一早就等在這恭候陛下和元妃娘娘蒞臨。

“臣見過陛下,見過娘娘。”

孔尚書今日人逢喜事精神爽,元妃娘娘打量著自己老爹,感覺都變年輕了。

她笑:“爹,你有沒有想我啊?”

孔尚書乍然一聽女兒的聲音竟是有些老淚縱橫,還是孔夫人出面邀請陛下和元妃娘娘入正廳觀禮。

“陛下恕罪,尚書他今日太高興了才會喜極而泣。”

孔夫人與陛下告罪道。

尚書大人連忙點頭:“是是是,陛下勿怪,臣一想兒女長大成家就忍不住高興,過於激動了。”

“陛下,娘娘,快請入正廳,臣已備好熱茶。”

陛下神色平靜如水,很大方的表示理解。

一群人移步前廳,路上看見整個孔府都被裝點的喜慶洋洋,各種紅燈籠紅綢緞都被掛上,甚至還移了兩株紅梅增添風景。

元妃娘娘走在帝王身側,看著家中如此隆重,心中十分高興但是也隱匿了一絲難過,很好的藏於表面之下。

她不知道為何陛下不讓她做皇後,也不想知道,但妃位在好聽也只是妾。

她從不懷疑陛下真心,即便放眼整個大雍也不會有陛下更好的人了。

陛下握著元妃手,並肩而行,自然也窺視出了她心底的遺憾x。

一瞬間,霍承乾心如刀絞,他看著滿目喜字,只覺諷刺。

他貴為天子,竟然不能給自己心愛的人一場完美婚禮。

若是朝局穩定,天下太平,他定會在給予她一場無與倫比的封後大典。

原本徐徐圖之的計劃在他心裏提前不少。

賓客盈門,眾人見到陛下與娘娘紛紛跪地行禮。

元妃娘娘的好興致忽然就被他們大驚小怪的樣子給打擾了,陛下安撫地給她一個眼神,溫潤開口:“朕今日是與元妃微服出宮,只觀禮,眾位都平身吧。大家一切如常,切莫打攪了孔小大人婚禮。”

眾人聞言先是一驚,而後開始奉承起來。

楊氏家族的人也來了,孔小公子也回來了,孔明霽掃視一圈發現除了大哥哥,大家都在,她忽然打趣道:“宥兒,你明年可要跟著你寧哥一起下場試試?”

孔明宥黑臉:“不去!”

元妃娘娘正欲在逗幾句,忽然安定伯夫人擠過來,站在宥哥身後替他說話,一股甜膩的脂粉味飄過來,元妃娘娘撇眉,嘴角那點真切的笑意很快淡了下去。

安定伯夫人說:“娘娘可別笑話宥哥了,宥哥這孩子還小不急,倒是娘娘真真是春分得意,也不知道如何保養的越發漂亮了。”

孔明霽立刻拉下笑臉,看陛下被人帶走引去前廳那邊談話做客了,她也懶得裝樣子。

“本宮向來如此。”

孔明霽毫不猶豫的轉頭和陸氏與汝陽王妃談話,那安定伯夫人還追著不放,一點眼色都沒有。

小魚擋開她矮小瘦削的身體,不讓她靠近娘娘,她臉上不見一絲不滿,堆滿笑容,眼睛裏充滿算計:“娘娘,那日婉姐落選的事情臣婦已經聽說了,這孩子一點規矩都不懂,也難怪落選,娘娘別生氣。”

孔明霽涼涼道:“本宮生什麽氣?她落選又和本宮沒關系,又不是本宮的親妹妹。”

緊接著孔明霽話鋒一轉道:“倒是嫂嫂家的孩子,又大方又有才情,進退有度怪不得公主殿下喜歡,果然和嫂嫂同出一脈呢,基因裏遺傳的好啊!”

陸呦呦當然聽出來她話的意思,她平日並不參與這些事情,可也曾聽過三年前的事情,據說孔家鬧得很大。

她也略知一二,淡笑不語。

安定伯夫人哪能聽不出來她話裏話外的諷刺奚落,她假裝不知道,眼裏是算計過後的淚光,拿帕子捂著哽咽道:“哎,都是臣婦不好,沒能給婉姐一個好的出身,讓她受不到好的教養,家裏又不重視女兒,這才比別人差了些。要是能和娘娘一樣集萬千寵愛就好了,娘娘經常召見宥哥入宮,臣婦瞧著宥哥出來後都比以前穩重了些。”

她頓了頓將自己女兒拉過來

“哎,臣婦瞧著婉姐那沒人疼的樣子就心酸。她總眼巴巴地說,要是能有個像娘娘這樣神仙似的姐姐該多好!這幾日竟是為此想得寢食不安的,小臉兒都瘦了一圈。她總嘀咕,說只要能沾著娘娘的衣角住上幾日,學得娘娘一星半點的氣度,這輩子都值了。孩子這話,真是說得人心都碎了。”

安定伯夫人說著就作勢抹淚,還悄悄觀察著周圍的人眼色,有人不屑一顧有人同情自己,唯獨娘娘一臉諷刺。

她緊緊抓住女兒,一時不知作何感想,她越發摸不透自己這個侄女兒了。

汝陽王妃銳利的視線掃過她,審視著她手裏拉著的女孩兒,又黑又瘦又小,衣服也不是最時興的款式和料子,同自己一歲的女兒穿著比起來差遠了。

她一眼就看透她打的什麽主意,只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妹妹會如何應對,果然元妃娘娘嘴角勾起一抹譏笑,艷麗的臉上滿是諷刺,她松開扶著陸氏的手,搖曳生姿的走過去,高昂著頭,語氣裏滿是嘲諷:“姑母,你以為本宮這裏是什麽地方,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喜歡本宮願意沾著本宮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本宮都要接過來小住?”

“便是陛下也是喜愛本宮的,難不成你女兒還和陛下一樣?”

這話說的安定伯夫人臉色慘白,只剩難堪。

她拉著女兒跪下道:“娘娘恕罪,臣婦不敢。”

周圍人投過來的視線讓她恨不能原地戳個洞鉆進去,她眼底劃過極細的不滿沒讓人看出來。

她女兒可就沒她的好心機了,還以為少女是從前可隨意汙蔑曲解的對象,她站出來一副維護母親的樣子,堅貞不屈:“娘娘也太欺負人了,我母親不過是感嘆一下,元妃娘娘何至於如此曲解冤枉母親,扣上這一頂以下犯上的帽子……”

綠禾聞言立刻打斷她呵斥:“大膽,竟敢對元妃娘娘不敬!”

眾人只覺得安定伯夫人和她女兒都蠢死了,竟然敢算計元妃娘娘,那是誰,陛下正得寵的妃子。

這跟太歲頭上動土有什麽區別。

一時間,母女二人周圍迅速留出一片空白,形成一個無形的圈子隔離她們二人。原先交好站的近的賓客都不動聲色的推開幾步。

孔明霽看著覺得有意思極了,引誘她道:“那你說你娘什麽意思?”

小姑娘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說出的話卻讓人不恥:“娘親都是為了我呀。只要能進宮跟著娘娘學幾日規矩、長長見識,日後說親時便是我最大的體面與資本了。娘娘仁厚,定會成全一個表妹這微不足道的心願,畢竟娘娘是宮妃得到的足夠體面了。母親也並無別的意思!”

陸氏挺著孕肚皺眉,這家人說話充滿了算計與挖坑。

實在是一言難盡,孔明霽拉下臉,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所有夫人聽清,周圍人都屏住呼吸。

她鳳眸微垂,眼神如冰錐般刺過去安定伯夫人那裏,道:“成全?本宮纏綿病榻垂死掙紮之際,是誰在慶幸要死的是本宮,而不是孔家優秀的繼承人?是誰說本宮咎由自取,才給了賊人可乘之機,說本宮胡鬧,敗壞本宮形象的時候,姑母可曾想過本宮?”

安定伯夫人聽著她說的話身體一寸寸地失了溫度,渾身冰涼冰涼的,沒想到她竟然昏迷的時候聽見了,還記住了,她預感到日後自己只怕是沒好日子過了,臉色蒼白只有無盡的懊悔。

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思的賓客,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那冰冷的目光掃到。誰也沒想到,元妃娘娘竟將病中的私語記得這般清楚,秋後算賬來得如此淩厲猝不及防。

半點不顧及安定伯夫人和她之間的表親關系。

小姑娘眨著忽閃忽閃的眼睛一副裝傻充楞的樣子,緊接著耷拉下嘴角仿佛受氣包一樣,露出委屈困惑的神情,聲音很輕:“是麽,臣女不知道,原來表姐是在記恨母親,可……可母親當時也是急糊塗了,一心想著孔家不能折了頂梁柱……這話是說得不對,可……可心裏總還是記掛孔家的呀。難道……記掛孔家,也是錯嗎?”

她話沒說完就被安定伯夫人捂住嘴,顫抖地求饒,她掌心一片冰涼,越發摸不透自己這個侄女兒了,她何時變得這樣深不可測,睚眥必報。

竟是一點都不像她父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