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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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王善娘心中默念,隱隱有些興奮,想看一眼這個不準人買賣的人是不是像衙役一樣如狼似虎,兇神惡煞,然註定她要失望。

眼前是一個瘦猴般的男人,尖嘴猴腮。只是手中握著根手臂粗的鐵棍透露出他與旁人不同。

此時,他的一只手正掀著籃子上面的布。

李平安冷靜地道:“同志,請把你的手拿開。”

“呵,小兔崽子橫啊。”來人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依樣是冷靜的聲音。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來人抓住李平安的胳膊,“跟我走一趟,我懷疑你走私買賣,是資本主義作風。”

王善娘那能容人把李平安抓走,正要出手,李平安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到身後。

他的一雙眼睛卻盯著瘦猴,“我也想去鄉政府問問,有人偷我們中下貧農的東西不成,反誣陷我走私買賣,這事鄉政府該怎麽處理?”

“瘦猴,你在幹嗎?快過來幫忙。”不知從何地鉆出一個人朝這邊喊。

瘦猴立馬把手從李平安胳膊拿開,狠狠地丟下一句,“今天算你小子好運。”說完,大步往那邊走去。

“這些抓走私買賣的,看到有人提著東西就上前去抓嗎?”王善娘憤然道。

“不,當然不是了,他們也不是隨便抓人,要不是見背著東西提著東西就上前去抓,不亂了套。”李平安道,“其實只要沒有當場抓住就可以不認的,何況我們家成份是佃戶。”

經過這幾天,王善娘已知道成份在這個年代的重要性。

李平安繼續道:“我估計是之前那個黑市給人發現了,又看見我們往那個方向走,才會攔住我們問話的。”

“那怎麽辦?附近還有其它黑市嗎?”王善娘慌了,李叔可只告訴過這一個黑市,現在黑市沒了,哪兒賣東西去呢?

“別急,肯定有辦法的。”李平安看著街兩邊的房子,這些房子可比他們鄉下住的房子好多了,起碼墻是磚頭砌的,門是大塊的木頭門。李平安計上心來,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善娘,來,你嗑點松子,我剝些核桃吃。”李平安遞給王善娘一小把松子。

“吃啥啊,這不是要……”一顆松子塞進了王善娘的嘴裏,王善娘順著李平安的眼神看向街道右邊門裏的一個小男孩。瞬間,王善娘明白了李平安的意思,於是她接過松子,嗑了起來。

兩人站在街邊嗑了起來,眼看手中的松子快要嗑完了,王善娘也有些發急了,小聲地沖李平安嘟囔:“這個法子管用不?別我們把果子吃完了也沒引來一個人。”

王善娘話音剛落,左上方有個老婆婆沖李平安招手,“小六子。”

小六子?王善娘狐疑地看了李平安一眼,他還有另一個名字?還是老婆婆叫錯了人?

不等王善娘開口問,李平安人已經走了過去,笑瞇瞇地問了一聲,“婆婆好。”

“哎喲,小六子,劉婆婆差點認不出來你了,都長這麽大了。”劉婆婆笑瞇著一雙眼慈愛地看著李平安,“快進屋來喝口水。”

“誒。”李平安轉身叫了王善娘一聲,進了屋。

王善娘好一番感慨,要說這兩人不是熟人,她都不信,看來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

十來分鐘後,李平安從那屋子出來,依然挎著籃子,籃子上照舊搭了塊布。

王善娘從李平安平靜的臉上依然看出他隱藏著的高興,心中雀躍不已,忍著沒有去掀開籃子察看。

兩人加快腳步往回走,想趕著午飯之前到家。

一句耳語飄進王善娘的耳中,“讓我摸摸你的□□,我就放了你。”

倏然一驚,王善娘擡眼四下張望,只見丈來遠的前方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小媳婦模樣打扮,另一個不是那個瘦猴又是誰。

此時,一個低低的聲音像蚊子在哼哼的嗯字如偏炸雷般在王善娘耳邊響起。

來不及多想,王善娘沖了過去,一面向前跑一面回頭朝李平安喊,“快,好晚了,我們跑回家去。”

就這樣,王善娘整個人撞上了瘦猴,撞得瘦猴踉蹌幾下,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子沒有摔倒在地。

王善娘連連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然後擡頭,一打量看著眼前的王八眼還瞅著人家小媳婦看,王善娘又急忙道:“咋是你?”然後轉身朝著李平安招手,“安安哥哥,快點過來,讓這個人看看我們中下貧農有沒有走資本主義道路,走私賣買。”

李平安心下納悶,不過仍把籃子遞了過去,剛好擋住瘦猴邁了的步伐。

瘦猴眼看著小媳婦跑了,正要擡腿追上去,就見一個籃子橫空擋在前面。瘦猴火了,一把推開籃子吼道:“別攔著我辦事。”

王善娘餘光還瞧著小媳婦的一點影子,立馬叉腰立在瘦猴面前,大聲吼道:“你推啥呢?憑啥推呢?頭晌是你說要檢查的,我們中下貧農覺悟高,現在給你檢查,你咋這個態度?”

李平安也瞧出瘦猴的眼神不對,板著臉喝斥,“莫非你瞧不起貧下中農?眼裏沒有我們這些貧下中農?我們去鄉政府問問,要不要你這種人來檢查資本主義?說不定你早讓資本主義給腐蝕了?”

此時街上還有好些人,對著瘦猴也是指指點點的,更有恨他入骨的人,躲在人後吆喝,“這人就是資本主義作派,該給舉報。”

瘦猴硬著脖子朝人群吼:“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想走資產階級道路,對我開展打擊報覆,你們不會得逞的,也不想想我家啥成份……”

王善娘和李平安趁機溜了,兩人急忙出了街道,往回走。

“安安哥哥,我們給他扣了大帽子,怎麽不見他慌張呢?”王善娘好奇地問,“難道真因為他也是貧下中農?”

李平安搖頭,“應該不至是因為貧下中農這麽簡單。”

忽然路邊跳出一個人來。

李平安立即上前幾步擋在王善娘的面前,見是一個小媳婦,擡眉問:“大嫂有什麽事嗎?”

小媳婦神色有些不安,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家娃子生病了吃不下飯,我想煮些白面糊糊給他吃,可家裏沒有糧票買不到……謝謝你們。”小媳婦朝兩人鞠躬。

王善娘從李平安的身後走出來,“別客氣,以後去黑市讓你當家的去,你別再去了。”

“嗯。”小媳婦輕聲應了一聲。

王善娘從懷裏掏出一張一斤的糧票遞了過去,“拿著,以後去糧站買。”

“不用,不用。”小媳婦急忙擺手。

王善娘硬塞到她的手裏,湊到她身邊耳語,“別把今天的事告訴你當家的,千萬記住。”

上輩子她見多了遇到這種事的男人擔不起事,不敢去找欺負自己媳婦的人,只敢窩在家裏怪媳婦,然後折磨媳婦。

李平安見小媳婦還不肯要糧票,忙道:“快走吧,別再讓那人抓住了。”

“謝謝,謝謝。”小媳婦抹著淚走了。

“既然你看到了,那我們去供銷社買些東西回去吧,反正我們有糧票。”王善娘大咧咧地道。

“算了,你突然買了東西回去,讓人起疑就不好了。”李平安提起籃子,“你看看這裏面是什麽?”

剛才在街上急著回去又遇到瘦猴,結果忘了看,王善娘接過籃子掀開布,裏面碼著一層層白米做的東西,上面灑了紅糖。

李平安湊過去道:“不認得吧?這叫炒米糖,是劉婆婆自己做的,要舍得用料,大米紅糖,還有一層黑芝麻,你嘗嘗。”

王善娘搖頭,“回去大家一起吃吧。”

兩人加快了腳步,偶爾還跑了一段路,在午飯前回到了李家,看到王翺坐在門檻上望著來路,見著王善娘像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姐姐,姐姐……”

“誒。”王善娘摟住王翺一邊應一邊抱著弟弟進了屋,找來水給弟弟洗了手,才從籃子裏拿出塊炒米糖給弟弟,“看,這是什麽?來,先給李奶奶嘗嘗。”

王翺聽話地拿著炒米糖給了李奶奶,李奶奶擺手,“你們小孩子吃的東西,我老了咬不動。“

“咬得動,不硬。”王善娘勸道,又讓王翺遞到李奶奶嘴邊,李奶奶笑著咬了一口,讓王翺自己吃,“我們善娘能幹了,能換東西回來了。”

“那是,我姐姐可歷害了。”王翺嘴裏塞了口炒米糖,說話含含糊糊的。

王善娘把炒米糖拿出來給李叔李嬸李平安都分了,“李叔李嬸,你們也吃。東西拿回來就是吃的,別客氣。劉婆婆厚道,給了好多,夠我們吃的。”

李奶奶和王翺分吃了一塊炒米糖,“別吃多了,等會吃飯了。”

王善娘猶豫了一下道:“李奶奶,我還是帶弟弟回去吃。家裏肯定給我們留了飯的,這些炒米糖就放在李奶奶家。”

“別,都這個時候還在吃了再回去吧。”李奶奶勸道。

王善娘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今天一上午沒有在家也沒有幹活,得跟他們有個交待。”

聽了這話,李奶奶沒有再勸,只是找塊幹凈布包了幾塊炒米糖,“藏在身上,餓了也可以填肚子。”

王善娘接過炒米糖沒有直接回王家,而是繞到後山。她打算給鼠爸鼠媽鼠哥鼠姐們嘗嘗,雖說這東西對上輩子吃過各種美食的好來說算不個什麽,但對鼠家來說,估計沒有吃過個東西,讓他們嘗嘗鮮。

到了後山,王善娘對王翺道:“翺兒,姐姐給翺兒留一塊炒米糖,其餘的給小黑,好不好?”

王翺眼睛頓時亮晶晶的,“好,姐姐,我可以見到小黑了嗎?”

王善娘點頭,隨即吱吱幾聲,王翺覺得好玩,也跟著學,還一邊問:“姐姐,我學的像不?是不是我以後也這樣叫小黑出來?”

“像啥像?”小十八從一塊大石頭後面鉆了出來,跳上石頭,前爪指著王翺,“你管一下他,叫的真難聽,簡直是一級魔音。”

“小黑。”王翺驚喜的聲音,“小黑快過來。”

小十八偏了頭,他才不要遭受魔音侵蝕。

王善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過來。”

小十八二根胡須抖了抖,慢慢地爬了過去。離五翺一米遠的地方,王善娘叫了一聲站住,同時也抓住王翺伸出的小手,“翺兒,你忘了,姐姐說過你要洗了手,小黑洗了澡,你才抱他的。”

小十八一個向後翻滾,“我才不稀罕他抱呢,我也不洗澡。”

“邋遢鼠!”王善娘鄙視道。

小十八尾巴翹得老高,“邋遢就邋遢。”

王翺保證道;“姐姐,我不抱他,我跟他一起玩。姐姐,我們把炒米糖餵給他吃吧?”

“炒米糖?”小十八嗅了嗅,朝王善娘伸出了爪子,“快把炒米糖拿出來給十八哥吃。”

“那洗澡不?”王善娘壞笑道,掏出炒米糖在手中掂著。

小十八鼠臉垮了下來,鼠眼盯著王善娘的手,好一番掙紮,吱吱兩聲,“洗,我吃了再洗。”

“這還差不多。”王善娘拿出炒米糖,找了幾片幹凈的葉子,把幾塊炒米糖包了一下。

小十八嘟囔:“忒麻煩,還包著幹啥,我都沒法現在吃。”

“回去吃。”王善娘再三囑咐,“不準吃獨食,要不以後可沒有你吃的了。”

“誰吃獨食了?”小十八炸了毛。

“行了,走吧。”王善娘揮了一下手,帶著王翺往山下走。

“小十九。”小十八從後面追了上來,“那幾只小家鼠,我幫你教訓他們一頓,罰他們去做苦力了。”

“誰?”

“你竟然忘了?”小十八耷拉著腦袋,“就是監視王家人的小家鼠,那幾個簡直是蠢貨。他們跟著王家人去了王老太婆的娘家,那邊剛好辦席,他們就在那邊吃撐了,只顧著吃,根本忘了你吩咐他們辦的事了。”

這件事,她還真沒忘,只是變成人類後,接連忙著事,一下子把這事給搞忘了。小十八一提這事,她突然想出一個主意,遂嚴肅道:“是該好好教訓,辦個小事都能辦不好,你以後沒事的就多訓練訓練他們。”

看在炒米糖以及以後遠遠不斷的吃食上,小十八點頭不已。

告別小十八後,王善娘帶著弟弟回到王家,還沒進屋,就聽見許英在道:“喲,我們大小姐大少爺回來了啊。”

王善娘擡眼掃了她一眼,板了臉道:“大伯娘別胡說八道,我們家什麽時候成了地主?大伯娘嫌當貧下中農不好?要改當地主了?”

如剪了舌的鸚鵡,許英張嘴結舌說不出話來,那敢回王善娘的話,灰溜溜地躲進屋子裏去了。

熱好飯菜,聞著飯菜味,王善娘就沒了食欲,想著路過國營食堂聞著的香味,打定主意,改天一定要帶王翺去吃一頓。

強咽下飯菜,王善娘準備把自己的屋子收拾一下,等有太陽的日子曬曬屋子裏的東西。

半夜王善娘又偷溜出門去了後山學迷魂術,鼠爸教授了她一段時間後道:“該教的我都教給你了,至於學不會學的會,就看你自己的了,在家的時候要勤練不可懈怠。”

自此王善娘都在家裏自己練習,有時候白天在外面撿柴挖野菜時,也會練習一會。

忽忽幾日過去,一天晚上,王善娘坐在床上練習迷魂術,突然有感,好似腦袋裏有什麽東西破空而出,一竅通百竅通。

王善娘瞬間明白她是學會了,要不是怕吵醒王翺她會高興地大叫起來。偷偷地穿好衣服跑到後山,喚出鼠爸,激動道:“我學會迷魂術了,我學會了。”

鼠爸二根胡須翹了起來,“來,對著我試試。”

“好咯。”王善娘雙眼直視著鼠爸的鼠眼,內心緩慢且有節奏地默念,向前走一步。

鼠爸腦袋意識突然模糊,一個指令從腦海裏傳出,向前走一步,於是鼠爸四肢向前爬了一步。

王善娘心止了迷魂術,驚喜地看著鼠爸,“是不是?我學會了。”

鼠爸晃了晃腦袋,驕傲地昂著頭道:“不虧是我女兒,學得快。”

不過鼠爸又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此術法,否則會遭天譴的。”

王善娘鄭重地點了點頭。

因學會迷魂術,王善娘高興勁還沒過,又從李家聽到一個好消息,王善娘覺得她的下一步計劃可以實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 今天碼的好少 明天修電腦不知道能不能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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