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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圓圓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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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圓圓2

“江潮~”林暮不敢大聲說話,只是輕輕喚著江潮,聲音裏裹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不適。江潮目光一落,只看了一眼她蒼白的神色和緊繃的眉眼,瞬間就明白了。

距離預產期還有三天,江潮的心就一直繃得緊緊的,連睡覺都不敢睡得太沈,生怕林暮突然發動,他來不及反應。

此刻,沒有絲毫猶豫,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是刻在骨子裏的熟練,按照腦子裏反覆演練了八百遍的流程,轉身就沖進房間,抱出早已收拾好的待產箱,又快步折返,小心翼翼卻又穩穩地將林暮抱了起來。他的懷抱很有力量,帶著熟悉的溫熱,讓林暮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哪怕小腹的墜感越來越明顯,也少了幾分無助。

坐進車裏,他一邊快速發動車子,一邊騰出一只手摸著林暮的腹部,“別害怕,我在!”

江潮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目光時不時掃向副駕的林暮,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卻依舊沈穩。

林暮起初只覺得小腹隱隱發墜,像有什麽重物往下牽拉,綿長又沈悶,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副駕的扶手,想著忍一忍,別讓正在開車的江潮分心。

可這份隱忍沒能持續多久,下一秒,一股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突然從下腹炸開,順著脊椎往頭頂竄,帶著密密麻麻的墜絞感,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攪在了一起,疼得她渾身一僵,再也忍不住悶哼出聲,緊接著,一聲破碎的痛呼沖破喉嚨,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額前的碎發,貼在滾燙的皮膚上,後背的衣服也很快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她的手指死死摳著扶手,指節泛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被咬得發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小腹,疼得她幾乎窒息。

“疼……江潮……好疼……”林暮聲音微弱,每說一個字,都要承受一陣鉆心的劇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可可忍一忍,好不好?我們還有五分鐘就到醫院了。”江潮的手都在抖,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目光死死盯著林暮痛苦的模樣,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著,疼得他喘不過氣。

林暮咬著牙,艱難地點了點頭,淚水混著冷汗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一陣比一陣密集,每一次宮縮襲來,林暮都要拼盡全力壓抑住尖叫,可破碎的嗚咽還是不停從喉嚨裏溢出。

就在林暮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媽媽的身影。她忽然想起,媽媽當年生下她的時候,是不是也像自己現在這樣,承受著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愧疚瞬間淹沒了她,淚水流得更兇了。她想起自己曾經的不懂事,想起自己一時沖動,用自殺來懲罰媽媽,讓她傷心欲絕,讓她為自己徹夜難眠。那一刻,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夾雜著深深的愧疚,順著淚水淌了下來。“媽媽……媽媽……”她喃喃地念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疼得渾身痙攣,可心裏的愧疚,卻比身體的疼痛還要沈重。

車子終於趕到了醫院,江潮幾乎是抱著林暮沖進了急診室,聲音嘶啞地喊著“醫生!醫生!”。經過初步的檢查,很快林暮被推進了產房,江潮聽到林暮撕心裂肺的痛呼,那聲音像一把刀,一下一下紮在他的心上,他用力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嘴裏不停念叨著“可可,我在,我一直都在”。

可就在產房門口,護士長攔住了他,語氣帶著歉意卻又堅定:“先生,實在抱歉,今天醫院突發緊急情況,產房臨時調整,目前只能允許醫護人員進入,家屬暫時不能陪產,還請您在外面等候。”

江潮渾身一僵,瞬間急紅了眼,抓住護士的胳膊,聲音帶著懇求與急切:“求您了,我必須進去陪她,我答應過她要陪著她的!”他的聲音嘶啞,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眼底滿是不甘與焦灼。

護士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依舊耐心,進一步解釋道:“先生,我們特別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您想陪著太太、但是現在情況特殊,難產的產婦還在緊急搶救,這間可用的產房需要保持絕對無菌和安靜,任何無關人員都不能進入。請您放心,我們會安排專人全程守在您太太身邊,實時關註她的狀態,一旦有任何情況,會第一時間出來通知您,請您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好嗎?”

江潮還想爭辯,可看著產房緊閉的門,聽著裏面林暮撕心裂肺的痛呼,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醫院的規定無法更改,他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松開護士的胳膊,腳步沈重地退到走廊的長椅旁,卻怎麽也坐不住,只能來回踱步,眼底滿是擔憂與煎熬,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從下午到第二天淩晨,產房裏的痛呼聲從未停歇,林暮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一次次宮縮襲來,一次次拼盡全力,汗水浸透了一次又一次,力氣一點點耗盡,可她腦海裏,一邊是媽媽的身影,一邊是江潮焦急的臉龐,還有肚子裏的孩子,她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堅持著,不肯放棄。

而產房外的江潮,也一夜未眠,來回踱步的腳步從未停下,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焦灼與無助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看到隔壁搶救室推出來的產婦,家屬一擁而上開始指責醫生,江潮在旁邊心煩意亂,只能默默祈禱,祈禱林暮和孩子都能平平安安。

就在天快蒙蒙亮的時候,產房的門開了,那一刻,江潮渾身一僵,停下了踱步的腳步,眼裏的焦灼瞬間被狂喜取代,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醫生推開產房的門,笑著對他說:“恭喜,母女平安。”

林暮累極了,她好像聽到了孩子的哭聲,看到護士抱著孩子走到她身邊,可是又抱著她匆匆離開,然後聽到了說什麽要兒科專家會診。

擔心超過了自身的疼痛,她強撐著睜開眼睛,產房裏卻沒有一個人,她要等,漫長的等待之後,她感覺到自己被推了出去,她聽到江潮在耳邊呼喊著她,聽到爸爸在哭,可是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

“寶~寶寶~”林暮擔心她的孩子。

“寶寶沒事,放心~”江潮握著她的手安撫道。

“江潮,我要給我們的孩子取名字。”

林暮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給孩子取名字,她自己躺在產房的時候,就想好要取什麽名字了。

“她是小滿出生的,自帶一個滿字,我要……我要叫她圓圓,希望她的一生都能圓滿。”

“好,我們就叫她圓圓,林圓圓。”江潮看著唇色泛白的林暮,眼淚瞬間掉落,不管叫什麽都好,就算林暮說叫狗蛋,他也是答應的。

“江潮~”林誠看著江潮,臉色有驚喜,也有不可置信。

“就叫林圓圓。”江爸在旁邊說道。

江潮把林暮緊緊抱在懷裏,親了又親,他們,又經歷了一場生死。

其實江潮對這個孩子並沒有什麽感情,林暮可以感受到胎動,被孕激素激發出偉大的母愛,可是直到護士把圓圓抱出來,江潮對這個孩子都喜歡不起來,他甚至覺得電視裏演的喜極而泣都是騙人的,那一刻,他看著圓圓的頭形,就知道林暮吃了很多苦,生產的過程一定很疼,他只想快點看到自己的老婆。

圓圓出生之後,林暮一直沒奶,江媽看著餓著的孫女,再看看虛弱的林暮,左右為難,最後還是林暮哭著讓婆婆給自己熬一些下奶的湯,可是喝了好幾天,也不見功效,還把林暮喝得一點食欲都沒有,江潮實在不忍心看自己老婆這樣,最後決定奶粉餵養。

林暮自責痛哭,江潮直接把孩子丟給江媽,自己去哄老婆。

“那我們就餵奶粉,我們給她買最好的奶粉。”

“可是……”自從圓圓出生,林暮就變得感性起來,恨不得一天哭八百次。

“沒有可是。”江潮輕輕擦掉林暮的眼淚,“她在你肚子裏的時候,我沒辦法,什麽都做不了,現在她出生了,我還讓你吃苦,那我這個老公也太沒用了吧,所以你不要覺得有壓力,或者覺得對圓圓有虧欠。”

“我……”林暮看了看江潮,又看了看懷裏的圓圓。

“你用一個晚上接受了自己媽媽的身份,現在該輪到我學著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了。”江潮用指腹蹭了蹭圓圓的臉頰,小東西往媽媽懷裏縮了縮,林暮瞬間就心疼了。

“輕一些,寶寶皮膚嫩。”

“她出生了,我就失寵了是吧?”江潮想要緩解氣氛,故意開玩笑。

“圓圓剛出生的那兩天,我確實很失落,我突然覺得她不需要我也能活下去,我的存在感沒有了。”

“可可~”

“江潮,我當初想要這個孩子,只是想和這個世界有聯系,可是這10個月,我想清楚了,她是獨立的,是自由的,我也是。”

林暮低頭親了圓圓一下,繼續說:“我們都不用為了彼此做犧牲,我不用為了她,去為難自己喝那些沒有味道的湯,以後,圓圓也不用為了我,去學那些我要求的興趣班。”

江潮摸了摸林暮的頭發,眼前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人,好像在成為母親的那一刻,不一樣了,並不是書本上宣揚的那種無所不能,而是,有了更多的感知力,對事情的看法,更溫柔,也更多元化。

“只是,讓我徹底放手,還需要一些時間,不過,圓圓會在我們身邊慢慢長大吧,我還有很多時間學著放手。”

“嗯,我們慢慢來!”江潮抱著老婆孩子,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為了讓林暮好好休息,江潮把帶孩子的任務全都攬了過去,從沖奶到換尿不濕到拍嗝再到哄睡,江潮幾乎親力親為。

父女倆形影不離地相處了十幾天,江潮才開始意識到,自己當爸爸了,他開始愛這個孩子。

圓圓半個月的時候,黎好終於牽著路行澈的手來醫院了。

“路行澈,也就是可可沒事,要不然我讓你償命。”江潮把路行澈給圓圓的紅包丟得老遠。

“給孩子的。”路行澈重新撿回來放到嬰兒床旁邊,“嫂子你可看清楚啊,我那天牽的可是黎好。”

不出意外的是,又貢獻了一條熱搜:【路行澈和女朋友現身上海第一婦嬰產科】

圓圓滿月的那天,林暮的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她看著圓圓睡在嬰兒床上,月嫂正在給她換尿不濕,林暮在旁邊看得出神,突然說了一句,“我要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當然,我們的女兒,生下來就是享福的。”江潮回答。

“我希望她有很多很多的愛,還有很多很多的錢。”林暮說著,看了江潮一眼。

好像想起什麽一樣,突然開始快步走向了書房,然後把自己鎖在裏面,直到晚飯才出來。

“在幹什麽?”江潮剛給林圓圓餵過奶,正在給她拍嗝。

“我在算,我有多少錢,或者說,圓圓的身家。”林暮把手裏的紙張攤開,“江潮,我要好好賺錢,我要給圓圓留更多的錢。”

江潮接過紙,看到上面的數額之後,吃了一驚,自己的老婆,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富裕很多。

“錢這種東西,多多益善。江潮,我們去一趟美國吧,把媽媽的畫都偷來賣掉,這樣我們就可以有更多錢了。”林暮說得認真。江潮卻低著頭和自己女兒聊天。

“圓圓,你媽媽為了你,都要去當強盜了。”

林圓圓女士表示什麽都不知道,咿咿呀呀兩聲,靠在爸爸心臟的地方睡著了。

圓圓兩個月的時候,開始了傳說中的二月鬧,林暮被吵得睡不好,甚至開始崩潰,江潮毫不猶豫地把月嫂和女兒打包帶去蘇州。

“媽,你要的孫女已經給你生了,下面就麻煩你了。”

“你給誰生的啊!”江媽到底是沒能追上逃跑的江潮,看著懷裏粉嘟嘟的奶娃娃心軟了,“不過這孩子,怎麽有點醜呢?”

圓圓3個月的時候,開始笑,誰逗她,她就沖著誰笑,用江媽的話說,終於長開了。

圓圓不到4個月的時候,學會了翻身,江潮特意去詢問了席睿知和楊雲開,知道他們的兒子都是四個多月才會翻身,從此認定自己的女兒是天才。

圓圓9個月的時候,邁出了人生的第一步,這讓江潮更加確定,林圓圓女士就是個天才。

抓周的時候,林圓圓女士更是不負眾望地抓了個覆旦,至於為什麽是覆旦,因為江潮把覆旦的牌子塞到了她的手裏。

“媽媽沒有去的學校,我們圓圓替媽媽去好不好?”

林圓圓女士不願意,隨手抓了一個北大的牌子,被江潮一把奪下,“我們就在江浙滬,不去那麽遠的地方。”

好好的抓周,以林圓圓震天響的哭聲結束。

在哭的過程中,林圓圓還不忘強烈指責,“爸爸,爸爸~”

這兩聲爸爸把江潮喊懵了,“她在喊我嗎?”

“她還有別的爸爸嗎?”正在吃醋的林暮沒有好語氣,“林圓圓,你別忘了是誰親自生的你,沒良心的,竟然先喊爸爸。”

圓圓一歲開始,林暮就把所有的重心放在音樂劇上,所以,圓圓走路都走不穩的時候,就被江潮抱著去公司了。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這是江總家的大小姐,特別是男員工,都很感謝他,要不是這位小公主的出生,他們怎麽會多出那麽多產假。

林圓圓一歲半的時候,終於長開了。

蘇餘從美國趕回來,看到圓圓的第一句話就是:“像,太像了。”

“媽媽?”林暮不明所以。

“和你小時候太像了。”

就是這句話,江潮對林圓圓女士的愛又增加了幾分。

就是在圓圓人見人愛的年紀,一場幹爹之爭開始了。

“林暮,你看,我現在,好歹也是時家未來的掌舵人,這含金量,你懂的。”

“哎,感情怎麽能用金錢來衡量,是吧江潮,我們倆的關系,那創業最艱苦的時候,可是穿過同一條內褲的關系。”

林暮在旁邊聽著,差點吐出來。

“你們爭吧,反正黎好是幹媽,我到時候就是幹爸。”路行澈攤手表示毫無壓力。

“別亂了輩分!”江媽在旁邊提醒。

圓圓兩歲的時候,江潮突然意識到,自己家女兒有一天是要上學的。

上學就意味著,可以自由玩耍的時間不多了。於是江總大手一揮,在公司搭一個游樂場,並聘請了專業的育兒嫂團隊,專門為孩子在3歲以下的員工提供帶娃服務,這一舉動,直接讓計劃上市的北極星,名聲大噪。

江總抱著自己的女兒,不停親,“我就說嘛,我的女兒就是福星,這才多久,投資就翻了好幾倍。”

林暮在旁邊看著,心裏軟乎乎的。

林圓圓女士,真的是在蜜罐裏長大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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