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遺囑的真相

關燈
遺囑的真相

江潮出院以後,就開始了肆無忌憚地……耍無賴。

林暮抱著半推半就地姿態,輕松松就被江潮占了好多便宜。

她承認,自己是沒有出息的,不管江潮之前對她說了多過分的話,在聽到江媽說他殉情的時候,林暮就原諒他了,又或許,在更早的時候。

兩人關系步入正軌的時候,江潮終於在席睿知哭爹喊娘的哀嚎聲中,回到了公司。

因為從蘇餘回國到林暮身體逐漸恢覆,這三個月的時間裏,江潮幾乎沒工作過,所以,席睿知毫不客氣地把工作都丟給了他。

為此江潮叫苦連天。

“我已經兩天沒見可可了。”

“呦,還給你委屈上了是不是?我老婆剛懷孕那一會,你和林暮要死要活的,我把她丟在家裏,自己在公司加班,我委不委屈?啊,江潮!我委屈嗎?我說什麽了嗎?你現在跟我在這委屈上了,要死了,我跟你說江潮,要死了!”

江潮覺得在這樣下去,席睿知要瘋了,只能忍住思念,強制制止他。

“好好好,我工作,我加班,下個星期去北京出差,我去,我去,好不好?”

“好!”席睿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走了出去。

“我剛剛,說了什麽?”江潮有點懵,“不對啊,人家老婆孩子的,我還沒結婚呢,憑什麽我去出差啊!”

從此江潮開始了長時間的出差生活。

降溫了,林城心梗又犯了,沈阿姨去照顧他,林暮自己在家無聊的時候,幹脆去找黎好。

黎好這段時間把小賣鋪經營得很好,小鎮淡季的時候,黎好又撿起了小時候繪畫的愛好。

林暮曾不止一次想過,如果黎好是媽媽的女兒就好了,那她們一定會是全天下最和諧的母女。

“在想什麽?”黎好的聲音把林暮拉了回來。

“我在想,你和路行澈這樣,算什麽?”

“那你呢?”

“我?”林暮不明所以。

“你和江潮,現在是什麽關系?”

“我……”林暮猶豫了,她也不知道。

“你看,人的關系就是那麽覆雜。”

“可是,你總不能一直背負這個罵名吧?如果背負罵名,那至少有一個合理的身份吧?”

“可可,我……”黎好長舒一口氣,“如果我現在是20歲,我很樂意看到路行澈為了我,義無反顧地和所有人站在對立面,我覺得那是偉大的愛情,可是現在,如果他為了我奮不顧身,我會覺得這樣的愛情對我是一種負擔。”

“黎好~”

“我們每個人是不一樣的,你和江潮或許會轟轟烈烈,可是我,路行澈越是追得緊,我越是害怕,還不如像現在這樣。”

“那你就沒想過以後?”

“我想去留學。”黎好看著門口的河水,眼神堅毅。

“可是路行撤怎麽辦?你放心嘛?娛樂圈是什麽地方,你能保證……”

“我不能保證別人怎麽樣,我只能保證我自己,保證我自己越來越好。”

林暮不再說話,或許相比於黎好,自己是不爭氣的,可是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每個人生下來都有自己的命題要去完成,或許自己的人生命題就是江潮,而黎好,是她自己。

林暮這樣想著,看著黎好起身去收拾桌子,那股生命力,讓林暮很羨慕。

黎好給自己在甜水鋪旁租了一個房間當畫室,每天就把自己關在裏面。

黎好潛心創作的時候,林暮就自己一個人閑逛,有時候散步,有時候騎著自行車。

某一天,林暮不知道怎麽就到了外公當年的房子門口,她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卻從門裏走出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小姑娘,你找誰啊?”

“這個房子,以前是我外公的。”林暮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什麽問題。

“那你要進來看看嗎?”

林暮猶豫著,還是搖搖頭,太多年了,她早就已經忘了裏面是什麽樣子,外公特意為她打造的滑滑梯,應該早就沒了,畢竟,沒有幾個人願意把滑滑梯擺在客廳裏。

林暮失落地走出小區,卻在即將過馬路的時候,被一個人拉住了手臂。

“你說你是前一家房主的外孫女?”

林暮轉身打量著這個男人,不明所以。

“我是,我是買你外公房子的人,剛剛那個老人是我爸爸。”男人察覺到自己的無理,連忙解釋。

林暮點點頭。

“那你一定認識蘇餘了?”

林暮皺著眉頭,“蘇餘是我媽媽。”

“這些東西,是我們當初買下這棟房子的時候,在書桌底下發現的,好像是一封信還有一張紙條。”男人的表情瞬間放松下來。

那個人把一個文件袋塞到林暮手裏,便離開了,林暮打開那個袋子,信封上赫然寫著:致阿餘,落筆是爸爸。

林暮沒有打開這個信封,卻拿出了旁邊的一張紙條,裏面的內容,就是當初所有人都質疑的遺囑。

林暮笑了,在風中哈哈大笑,來往的路人看著她,像是看一個神經病。

突然明白什麽,林暮趕緊打車回去,剛到甜水鋪,根本來不及回答黎好問她去哪了的問題,林暮打通了大洋彼岸的視頻。

電話打通,林暮著急地拿起手裏的信件和遺囑,舉起來給媽媽看。

“媽媽,你看,我沒說謊!”林暮的眼淚先於話音落了下來。

“媽媽馬上回國。”蘇餘在電話那頭應激般站了起來,“江潮!江潮!買機票。”

電話隨即被掛斷,林暮才反應過來,媽媽剛剛叫的是江潮?江潮不是出差去了嗎?為什麽會在美國?

林暮來不及細問,只是沈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在她的記憶裏,爸爸媽媽開始吵架冷戰,就是從這份遺囑開始的,可是後來遺囑找不到了,爸爸和媽媽每次吵架都會提到舅舅,提到舅舅私吞了媽媽的遺產。

每到這個時候,林暮就會躲在角落裏,心想如果自己沒有說外公留下遺囑,爸爸媽媽就不會吵架,或許後面就不會離婚,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林暮總覺得,爸爸媽媽離婚是自己導致的,她帶著這樣的虧欠,在美國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熬的日子,她總覺得這是自己欠媽媽的,可是現在,林暮坐在院子裏,月光傾灑了下來,照得地面霧蒙蒙的,林暮突然想哭。

她撥通了爸爸的電話,現在有遺囑在手,林暮終於鼓足了勇氣。

“可可,終究是爸爸對不住你和你媽媽。”

“可是當年,你和媽媽為什麽總是因為這件事情吵架?”

“爸爸只是……可可,大人吵架的時候,總是會翻舊帳,而這個舊賬,是爸爸唯一能反制媽媽的辦法,所以……”

反制?林暮在心裏細細品味爸爸的話,她這麽多年的心結,竟然只是他制衡媽媽的手段?突然一個年頭闖入林暮的腦海裏,接著,滿院子的月光瞬間凝結成了霜,讓她覺得全身顫抖。

或許,爸爸並不是因為這份遺囑,而是外公,外公不在了,就再也沒有人給媽媽撐腰了,所以媽媽當時知道自己和江潮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拼命反對,所以她才會說要有自己的事業。

因為她體會過,身後空無一人的感受,才不敢讓自己冒險?

林暮覺得自己全身都在顫抖,她扶著墻走進房間,把遺囑放在自己的枕頭下面,想著明天早點起床去接機。

林暮沒有想到,媽媽只是在國內待了五天就又要走了。

第一天,她坐在甜水鋪裏一句話都沒說,手裏死死攥住外公給她寫的信。

第二天,她去和林城見了一面,回來之後眼睛都是腫的。

第三天,她把江潮約出去。

第四天,她帶著黎好去買了衣服和行李箱。

第五天,她告訴林暮,她要帶著黎好一起離開。

“為什麽?”林暮不解,“為什麽要帶走黎好?”

“可可,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知道,你輕松就擁有的一切,是黎好要拼命爭取才能得到的。你討厭美國,可是對黎好來說,美國是她可以找到自己價值的地方。”

“媽媽~”

“好了!你和江潮……”蘇餘終究是沒能說出口,”你和江潮好好的。”

“那你好好照顧黎好。”

“可可,媽媽……”蘇餘到底還是態度軟了下來,“其實是黎好主動聯系我的,剛開始她只是想征求的意見,可是我把她發給我的作品給了我一個在紐約的朋友看,他說黎好很有天賦,所以我才幫她的。”

“可可,媽媽還是那句話,不要浪費了自己的天賦!”

林暮看著眼前的媽媽,又想到了江潮,默默低下頭來。

蘇餘看到林暮眼神中的躲閃,拉著她坐下來。

“媽媽相信江潮對你的感情,也很高興你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你記住,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犧牲你自己。”

“我知道的,媽媽。”

“你啊,你知道什麽~”

“或許我以前不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我不會把自己逼到身後空無一人、自己又靠不住的地步,媽媽,我不會重蹈你的覆轍。”

蘇餘楞了一下,轉身收拾行李,“你不是當年吵著要考覆旦嗎?現在也不晚啊!”

林暮看著媽媽的背影,心裏難受,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幸好這時候楊雲開的一個短信拯救了她。

【賴導在錄音室,快來!】

林暮好奇楊雲開怎麽還去錄音室,可是她沒有問,只是打了輛車往錄音室趕。

來到錄音室,楊雲開正在門口等她。

還沒等林暮開口,楊雲開就詢問起來。

“現在可以說話嗎?”

“一點點。”

“好,等一會你盡量讓我說,如果我說得不對,你再補充。”

“可是……”

“沒有可是,林暮,要不是今天的事情很重要,你以為我會來嗎?我一個集團繼承人,我會來這種地方?”

林暮朝他白了一眼,徑直走進了會議室,金錢真是可怕,那麽短的時間就把一個人腐蝕了,再說了,這種地方是什麽地方?

“我跟你說的你都記牢了,賴導這次專程過來,是為了音樂劇的事。上次你寫的那個劇本,還打算接著跟進嗎?你一直在醫院休養不清楚情況,這部音樂劇現在已經入選國家級演出劇目,更是敲定了國際合作立項,這可不是小打小鬧啊,林暮,你要有足夠把握才能接,知不知道?”

“好!”

林暮當然沒有聽楊雲開的話,在還不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工作的時候,就答應了下來。

楊雲開等人走了才開始爆發。

“林暮,你的身體能吃得消嗎?江潮要是知道了,他還不把我打死。”

“你怕他?”

“以前自然是不怕他的,可這次不一樣。”楊雲開無奈嘆氣,語速急切地解釋,“我這不剛上任,想著要拓展公司版圖、做出成績,就把重心放在了AI研發這個高潛力賽道上。做過不少調研,也對比了很多行業案例,最終決定往AI研發發力,而且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樓臺先得月,就直接往江潮的AI項目裏投了半個小目標。”

“所以,林暮,我最近也是忙的焦頭爛額,沒時間管你這些事情,如果你接下來,可能會很忙。”

短時間內林暮根本消化不了那麽多信息,她努力把話題扯到正軌上,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我可以的!”

話音還沒落,路行澈剛好從她身邊走過,想著前些天黎好跟自己說得話,林暮瞬間抓住他。

可是路行澈身邊的人一把推開林暮,“你誰啊!”

林暮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

“沒事吧?”路行澈語氣淡淡的。

江潮這邊見林暮遲遲沒有回來,在家裏坐立不安,鬼才知道他是怎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阿姨同意他和可可在一起的。

當他終於鼓起勇氣打電話給蘇餘,可是卻被告知林暮去了錄影棚,結果進來就看到這一幕。

“路行澈,你是死的嗎?眼睜睜看著你身邊的人推你嫂子?”

林暮被這聲嫂子嚇了一下,可是路行澈還是無動於衷。

“只是推了一下,能怎麽樣?林暮她是紙糊的嗎?”

”你說什麽呢?”江潮說著就要教訓這個弟弟。

“好了好了,路行澈你快去錄音吧,老師在等你了。”楊雲開趕緊解圍。

可是林暮不打算放過路行澈,她再次走上前去拉住路行澈,這次,他的新經紀人不敢再向前了。

“黎好要和我媽媽去美國了你知道嗎?”林暮沖著路行澈質問。

“知道~”路行澈說著低下頭,連同頭發也一起塌了下來。

“你不去挽留嗎?”

“我能給她什麽?你媽媽可以幫她申請她喜歡的學校,甚至幫她聯系她喜歡的畫家,可是我呢?我只會寫歌,我什麽都給不了她,我只能給她添麻煩!”

路行澈歇斯底裏地嘶吼著,他越是大聲,越是暴露了他的驚慌和害怕。

“你好好說話,別沖著她吼!”江潮此刻看路行澈,越看越不爽。

“我是沖著我自己,我是怪我自己沒用!”

從那天起,林暮再也沒有見過路行澈,她和江潮去機場送黎好,路行澈也沒現身,是啊,人家現在可是大明星,演唱會門票一票難求,可是看著黎好的模樣,林暮又氣又惱。

“好好照顧自己,媽媽走了。”

“媽媽~”

“可可,記住媽媽跟你說的話,好好和賴導合作,如果有什麽困難,去找你爸爸,他可以護著你。”

聽著媽媽的囑托,林暮的眼淚啪嗒啪嗒掉,林暮的眼淚掉著,江潮心疼著,蘇餘實在是看不下去兩人這股膩歪勁,轉身去安檢了。

“你們年輕人再說說話。”蘇餘知道黎好是在等人。

“好了,快來不及了,進去吧!”江潮當然知道黎好的心思,可是他更懂得蘇阿姨對黎好的期盼,“到了美國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時候去找蘇阿姨,缺錢了要告訴我!”

“啰嗦,你把林暮照顧好就行了,別的不用你操心。”黎好拉著林暮的手,欲言又止。

“你什麽時候回來?”林暮抱著黎好不撒手,黎好走了,她身邊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了。

“等你和江潮結婚我就回來啦!”黎好臨走前還要打趣林暮。

林暮看著,聽著,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不得不承認,黎好比自己果敢,也正是這份果敢,才說服媽媽幫她。

可是看到黎好和媽媽走進去的時候,林暮終於忍不住,撲倒江潮懷裏哭。

那一年,她和媽媽去美國,就是這個樣子,她滿心期待江潮可以突然回來,可是到最後奇跡沒有發生,她和江潮就這樣分開了那麽多年,而現在,黎好又是這樣。

“好了~好了~”江潮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幸好不是你。”

“什麽?”林暮被江潮突然而來的話搞得分不清南北。

“幸虧不是你去美國,要不然,我還得在30歲高齡的時候,為愛遠赴異國他鄉。”

“你說這話,有沒有想過你弟弟?”

“他?他活該!”

“你啊~”林暮剛想彈一下江潮的腦門,卻被他反手鉗制住。

一個吻落下來,好像這幾個月的隔閡都是一場夢一樣。

“可可,我好想你~”

夕陽西下,兩人行駛在從浦東機場到家的路上,林暮趴在車窗上,不顧江潮的制止,沖著外面大喊。

“江潮~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就是因為這句話,江潮第一次,用了保險理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