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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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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

林暮根本聽不到時序在說什麽,她只聽到了解除婚約四個字就沖了出去,她要去找爸爸,她要問清楚。

“林暮,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麽?”時序追上來拉住林暮,晃著她的肩膀問,“你爸爸不惜拿時家的把柄做要挾,解除我們的婚約,如果我爸爸報覆起來,你爸爸的學校,你媽媽在國內的名聲和人脈,都會毀於一旦的!”

林暮什麽都不在乎,她瘋了一樣掙脫時序,打車來到學校,沖進了林城的辦公室。

“爸爸!”林暮氣喘籲籲地問:“時序說,你解除了我們的婚約?”

“你都知道了?”

“爸爸!”林暮飛奔到林城的懷裏,像小時候那樣撒嬌。

“可可,爸爸為了你可以豁出去一切,可是,您能答應爸爸一個要求嗎?”

“什麽?”林暮松開林城,“不管什麽我都會答應爸爸的。”

“忘掉江潮,重新開始生活!”

林暮看著已經開始冒白發的爸爸,心裏某個地方松動了一下,“爸爸,我答應你!”

不是林暮想要答應,而是除了重新開始生活,她沒有任何選擇,江潮不見了,徹底不見了,她又回到了剛回國那段時間,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時候,可是至少現在,她還有爸爸。

“可可,別怪你媽媽,其實,爸爸剛開始也是中意你和時序這門婚事的。”

“爸爸~”

“你先別急,聽爸爸說。”林城換了個姿勢,“不管時家有多亂,至少憑著爸爸媽媽的實力,時序會護著你一輩子的,而且時家是爸爸媽媽能力範圍內可以為你找的最好的人家,和時序結婚,你不僅這輩子衣食無憂,時家的資源,更是可以讓你的事業一路暢行無阻。”

“好了不說了,如果你不想結婚,不想開始一段新戀情,爸爸可以養你一輩子。”

林暮好像突然全身都輕松了,她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彩排音樂劇,偶爾閑下來,她會去美術館看媽媽的那幅畫,可是某一天,那幅畫不見了。

“國內的,至少上海區域的,沒有美術館或畫廊敢收你媽媽的畫了。”

林暮打電話給時序,只得到了這樣的解釋。

蘇餘沒有再見林暮,卻也沒有找她的麻煩,好幾次林暮都在酒店樓下等她,她每次都是以同樣的理由拒絕:“媽媽在忙!”

林暮走在路上,看著鮮花盛開,突然覺得自己太任性了,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6月初,林暮和江媽見了一面,她不知道江媽為什麽要見她,只是,當她聽到江潮在深圳,狀態很不好的時候,心裏竟然沒有一絲心疼。

“可可去找江潮吧,阿姨不會再攔著你們了。”

林暮冷笑一聲,“阿姨,為了江潮,我把我媽媽半輩子的心血都搭進去了,還不夠嗎?”

“可可~”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林暮感覺身體的某一部分突然抽離出來,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不顧江媽歇斯底裏的吶喊,走出了餐廳。

可是她沒想到,她低估了時瀾的報覆心理。

“林小姐是吧,我是時序的爸爸,又或者說我是楊雲開的爸爸。”

林暮自信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穿著貼身的西服,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藍色的領帶把整個人襯托得沈穩莊重。

“時叔叔,找我有事嗎?”

“你和你爸爸長得真像?”時瀾喝了一口茶,“不知道,你妹妹和你爸爸長得像不像。”

看林暮不說話,時瀾開門見山地說道,“你爸爸當初拿了三沓資料,每個字都是我時家的把柄,他逼著我,要我答應你和時序退婚。”

“時叔叔,如果你有什麽怨氣,盡管沖著我來……”

“小姑娘,你有什麽值得我拿來撒氣的?”

“那,你想怎麽樣?”

“叔叔今天叫你出來,只是想要感謝你。”

“感謝我?”吃驚中林暮迅速轉動大腦思考,楊雲開說他爸爸唯利是圖,時序說他爸爸一定會伺機報覆。可是坐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卻口口聲聲說要感謝。

“謝謝你,在美國的時候幫助雲開。”時瀾不緊不慢地點燃香煙,“正是因為如此,叔叔才不想看你被蒙蔽,被你爸爸利用。”

“利用?” 林暮瞳孔微微收縮,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你在說什麽?我爸爸他…… 他怎麽會利用我?”

時瀾看著她震驚的模樣,指尖的香煙燃著猩紅的火點,他輕輕彈了彈煙灰,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卻字字如針,紮進林暮的心裏:“你爸爸創辦的那所藝術學校,這半年來一直以你的名義打廣告,你的形象照被印在招生手冊的首頁,你拿下最佳作詞人的視頻,在學校官網的首頁被循環播放,甚至連你和你爸爸的合影,都被裱起來放在招生辦的顯眼位置。”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林暮,繼續說道:“他對外宣稱你是學校的‘榮譽校友’,用你的名氣吸引生源,擡高學費,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不…… 不可能!” 林暮猛地站起來後退一步,起身的工夫肚子撞到了餐桌上,一陣鈍痛傳來,卻遠不及心口的震撼與刺痛。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時瀾像是早有準備,拿出一張招生簡章,攤開來放到林暮眼前,招生簡章上赫然印著自己獲得最佳作詞人的照片。

“如果還不信,你就自己上官網看看,看我說得到底對不對!”時瀾看著面前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搖了搖頭,眼神裏閃現出一絲憐憫,可是嘴角卻扯出一抹不經意的笑,隨即恢覆正常,“作為時序的父親,我還是想要勸你一句,時序不是你最好的選擇,我不會把家產給他。”

“為什麽?”即使自己心如刀割,林暮還是想幫時序問清楚,楊雲開說得對,他們都是可憐人,自己是,楊雲開是,時序也是。

“他太優柔寡斷了,不適合當繼承人,而且從始至終,他都不喜歡經商,之所以想盡辦法爭奪家產,不過是想替他媽媽爭口氣罷了!”

時瀾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裏只剩下林暮一個人,還有空氣中未散的淡淡煙味。她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只有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林暮顫顫巍巍地摸出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時,因為過度緊張而多次誤觸。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輸入了爸爸學校的官網地址,頁面加載的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時瀾說的都是真的。

那些她以為的溫情脈脈,那些爸爸看似無私的關愛,那些 “我的女兒最優秀” 的誇讚,原來都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她不是被疼愛的女兒,只是父親用來招攬生源、擡高學費的工具,是他辦學路上最亮眼的一塊招牌。

“難道這段時間的父女親情,都只是假的嗎?” 林暮對著手機屏幕,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不願意相信,那個在她生病時徹夜照顧、在她失意時溫柔鼓勵的爸爸,竟然對她只有算計。

一股強烈的沖動湧上心頭,她猛地站起身,招生簡章被她死死攥在手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紙張邊緣幾乎被捏碎。

“我要問清楚!” 林暮嘶吼著,跌跌撞撞地沖出餐廳。

剛跑到樓下,天空突然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瞬間淋濕了她的頭發和衣服。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混著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曾以為,江潮對她的感情是真的。那些深夜的陪伴、眼神裏藏不住的溫柔,那些 “我會一直陪著你” 的承諾,她曾信以為真,甚至把這份感情當作對抗全世界的勇氣,可轉眼之間,他就走了,走得幹脆利落,甚至為了躲她,不惜放棄在上海的一切,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她曾以為,這些年是自己誤解了爸爸,她以為林城還是那個小時候把她扛在肩上、護著她長大的爸爸,可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在他眼裏,自己哪裏是什麽寶貝女兒,不過是個攬財的棋子,是他辦學路上最亮眼、最好用的一塊招牌。

而她的媽媽,留給她的除了嚴厲的苛責、憤怒的巴掌,那份藏在眼底、從未宣之於口的恨與報覆,她未感受到過一點點母愛。她的婚姻,她的人生,在媽媽眼裏,不過是一場可以用來博弈的賭註,無關她的幸福,無關她的意願。

林暮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疼痛。她身邊的人,她曾信任、曾依賴、曾深深愛過的人,沒有一個是真心待她的。他們都在利用她,都在算計她,都在把她推向深淵。

原來這麽多年,她一直活在一場巨大的騙局裏。那些她以為的美好與溫情,都是假的。

徹徹底底,假得離譜。

意識徹底沈入黑暗的前一秒,林暮的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淚水混著雨水,無聲地浸透了身下的柏油路。

林暮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17歲之前的自己,夢到了江潮還沒去臺灣的時候,她和江潮坐在古鎮裏的河邊唱著歌,可是突然,江潮伸手把她推進了河裏。

“江潮哥哥!”林暮大喊一聲,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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