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姜雲笙的見解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

關燈
第118章 姜雲笙的見解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

賢妃被賜死和姜雲笙有孕的消息先後沖擊著淑妃。

她路過紫瀾殿時, 剛好看到內侍們拖著板車離開,上面蓋著一床破草席。

草席有些短,蓋住了臉就蓋不住腳。

一雙妃色雲紋翹頭履露出來, 隨著板車左右搖晃。

草席下蓋著誰, 不言而喻。

拖車的內侍各個表情淡然, 顯然對此事以然司空見慣。

也是, 在宮裏, 死個人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

淑妃努力說服自己。

可是,板車經過她身邊時, 旁邊突然掉出一只手, 腕子上還有一只春帶彩翡翠鐲子。

淑妃被嚇了一跳,猛然抓住碧桃的手, 趕緊將臉撇開,不敢多看。

“娘娘,咱們走吧。”碧桃見板車走遠了, 忙拉著淑妃離開。

淑妃心驚膽振地回到承香殿, 一連灌了兩杯冷茶,才勉強把心底的慌亂壓下去:“碧桃,你說, 賢妃真的聯合安王謀逆了嗎?”

碧桃皺眉:“娘娘,您的意思是?”

淑妃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後吞咽兩下,小聲同碧桃嘀咕:“你說, 會不會是皇後?”

碧桃一驚, 忙左右看看,生怕被旁人聽了去。

淑妃一見她這模樣,越發肯定了心底的猜測:“你也這樣想想是不是?”

“賢妃這麽多年, 一直不爭不搶,協理六宮之時又盡心竭力。”淑妃說著,臉色有些發白,“結果,你看,前腳皇後被廢自盡,後腳賢妃又被賜死,你說,會不會是她覺得賢妃威脅了她手裏的權力,所以……”

淑妃越說,臉色越難看,她也曾協理六宮,而且,她還有皇子傍身。

碧桃也不遑多讓,她不確定道:“不,不會吧?”

她語氣裏的遲疑正好加重了淑妃的不安:“怎麽不會?!她現在有孕了,如若,如若是個皇子,那本宮豈不是就是下一個賢妃?”

畢竟,宗政景占據了一個皇長子的位置。

這話有理有據,縱然碧桃不願相信,可也不能不相信,畢竟歷朝歷代,不能即位的皇長子,沒幾個是有好下場的。

兩人正說著話,宗政景就一陣風似的跑進來:“母妃,你看,我找到什麽了?”

鞋底又是泥,又是細碎的雪粒。

屋裏暖和,進屋沒多大會兒,雪粒化掉,混著泥,就成了泥腳印。

淑妃看著她最喜歡的猩紅地毯被印上一串腳印,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宗政景全無察覺,走到淑妃跟前,把合著的手掌打開給淑妃看。

是一直拇指大的青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找出來的。

那青蛙被人挖出來,還沒反應過來,乖乖縮在宗政景的手掌裏,一動也不動。

碧桃看看宗政景,又看了看淑妃,握著淑妃的手,好心建議:“娘娘,要不,咱們去向皇後表表忠心吧?”

淑妃一楞,看著一旁正在專心玩青蛙的宗政景滿眼糾結,久久不能下決斷。

……

紫宸殿。

“陛下,安王府已查抄完畢,請陛下過目。”

封文州親自帶人查抄安王府,自然是連耗子洞都翻了兩遍才肯罷休。

宗政禹接過陳義遞上來的奏疏,展開一看。

冷笑道:“好一個安王,才封王兩年,查出來的東西竟比成王府還多兩成。”

要知道,成王當年可是隨著高祖打天下的人,後來又歷經先帝一朝,再加上成王府也不是什麽幹凈的地方,如此幾十年的積累竟還比不上一個安王府。

可見,安王私底下行事有多大膽。

封文州拱手:“臣在安王府的庫房中發現許多貢品,就連安王妃的梳妝臺暗格裏,都藏著一頂九尾鳳冠。”

皇後方可戴九尾冠,而安王妃待遇等同安王,享正一品待遇,只能戴七尾鳳冠。

宗政禹將手上的奏疏撩在桌上:“若非皇後告訴朕,賢妃還對大皇子下過手,朕恐怕還真把安王這個藏在暗處的老鼠給忘了。”

畢竟,身有殘缺的皇子天然就失去了繼承權。

雖然,安王當初是被武妃所害,僥幸逃過一命才落下的殘疾。

封文州也點頭:“臣起初也以為,是王老太傅和賢妃覬覦後位,所以才在宮外散播謠言。”

以賢妃的出身,皇後之位也當得起。

當初先帝在時,五皇子就意圖拉攏王老太傅,替自己增加籌碼。

可王老太傅不知為何,一直回避此事,後來被五皇子逼得厲害了,才求先帝做主,把賢妃賜給了當時最不受寵的七皇子做側妃。

為此,五皇子還針對了宗政禹好長一段時間,知道他確定王老太傅並未暗中支持宗政禹,這才好一些。

宗政禹想起往事,不由譏諷道:“朕也是被一葉障目,總以為王書華當年入府是被逼無奈,如今看來,分明是王崢太過了解先帝,看出了五皇兄做不成太子。”

王崢,便是賢妃的祖父,先帝的太傅。

先帝是寵愛武妃,也有立五皇子為太子的心,可先帝多疑,性子偏又懦弱,根本沒有和朝臣對抗的手段。

武妃手段狠辣,又恃寵生嬌,宮裏不知多少得過聖寵的妃嬪死於她手。

而五皇子又極孝順武妃。

若是五皇子即位,將來太後臨朝,只怕要出亂子。

所以,朝臣不會眼睜睜看著武妃成為皇後,更不可能讓她成為太後,王崢,竟然比誰都看得明白。

姜雲笙當時去紫瀾殿見了賢妃,當時,她就對賢妃的話產生了懷疑。

雖然,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姜雲笙偏不如此認為。

她若死在餘晚晴或者宋明珠手底下,那臨死之前,一定要想方設法讓她們夜不能寐。

所以,推己及人,姜雲笙並不相信賢妃的話。

後來,她更是直接和宗政禹說了她的懷疑,宗政禹和封文州一琢磨,也品出些別的意味,

賢妃一開始就安排了人教唆宗政景玩物喪志,後來更是引誘宗政景跌落太液池,這些舉動,可不像是想要撫養宗政景的舉動,更像是,廢了他或幹脆殺了他。

明著害死宗政景,那賢妃未必能在完美遮掩過去。

若先養廢他,然後再讓他死於自己造成的意外中,那才是天衣無縫。

姜雲笙有一句話說得一陣見血:“大皇子當初落水昏迷,是宮人未能及時發現的緣故,若宮人再發現得遲些,會發生的事,難道賢妃想不到?”

連中秋宮宴的安排都謹慎到要請教宗政禹的人,不該有這樣的疏忽。

所以,宗政禹才順勢留了賢妃一條命,免得打草驚蛇。

倒是不想,真讓他逮著個大的。

……

姜雲笙如今月份還淺,身子倒是靈活,可惜天寒地凍的,宮中也沒什麽好玩的去處。

而且,為了安全著想,她也不敢隨意走動。

實在無趣了,就讓人把貴妃榻搬到廊下,她裹著厚厚的狐裘,看聽荷帶著宮人們玩雪。

宗政禹下朝回來,就看到她站在廊下,笑呵呵地指揮知琴下場,替她大殺四方。

“後面後面。”若不是記著腹中的孩子,她一定會跳起來替知琴歡呼,“對對對,左邊,打聽荷。”

“小心……”

宗政禹駐足在門口看了會兒,見她眼饞得厲害,卻又始終不敢往前邁一步,心緒微動,瞥了一眼身旁的陳義。

陳義一楞,隨即心領神會。

等院中的大戰分出勝負了,宗政禹才擡腳往裏走。

臉上笑意未散的宮人頓時跪了一地。

“都起來吧。”宗政禹徑直朝姜雲笙走去,握著她的手,確定手上是暖和的,才轉身對眾人道,“蓬萊殿眾人,哄得皇後開心,沒人賞半年月例。”

“奴婢多謝皇上。”大家都沒想到,一起玩樂居然還有賞賜,畢竟此前皇後剛查出有孕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得過賞了。

宗政禹看向姜雲笙:“想玩?”

姜雲笙嘴硬:“不想。”

“那朕就扔了?”宗政禹將手伸到她跟前,一團新鮮的 雪球赫然掌上。

姜雲笙驚喜地看他一眼,一把抓住他手腕:“你什麽時候弄的?”

宗政禹但笑不語,沖她擠了一個眼神。

姜雲笙瞬間領悟,很快將雪球捏在手裏,然後朝知琴的肩膀打去。

“誒?”知琴被肩上突如其來的雪球嚇了一跳,噌地跳起來,卻見那罪魁禍首正滿臉壞笑地看著她。

癟癟嘴:“娘娘,您耍賴。”

姜雲笙非但不引以為恥,還引以為榮,叉著腰:“你打我呀!”

臉上的得意叫知琴看得磨牙。

算了算了,她宰相肚裏好撐船,不和有孕之人一般計較。

姜雲笙朝知琴扔了一團雪球,勉強算是過了個癮,也不眼饞了,任由宗政禹摟著她進入屋內。

“這麽冷,怎麽不多睡會兒?”雖然他已下朝,但這會兒算起來才辰時中(八點左右)。

說起來這便是姜雲笙有孕之後的第二個癥狀,精力充沛。

“我睡不著。”

此前在紫宸殿照顧宗政禹的時候,姜雲笙每日也是早早就起來了,她還以為是她太過心軟的緣故。

如今看來,分明在肚子裏這個造成是。

“早膳用了什麽?”宗政禹往日總喜歡同她一塊兒用膳,如今卻是不許她等了。

姜雲笙自然比誰都愛護自己:“晨起時不怎麽餓,只用了一碗燕窩粥。”

宗政禹攬著她往桌邊走:“太子今日可有鬧你?”

姜雲笙無奈搖頭:“衍郎,你前幾日還說公主也好,如今你就一口一個太子,且不說是不是男孩,就算是,若他日後天資平平,那你到時候可就要失望了。”

她的孩子,就算天資不好,她也會喜歡。

但宗政禹是帝王,她如今即將成為人母,自然要為孩子多考慮一些。

宗政禹看向她:“公主朕也喜歡,只是若是皇子,對你好些。”

“朕已寫下秘制,只等你生出男孩,便立為太子。”宗政禹沒有半點猶豫,“哪怕他天資不好,朕也會為他安排好一切,他只要做個守成之主即可。”

-----------------------

作者有話說:賢妃:萬萬沒想到,失敗的原因竟然是對手不是啥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