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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浴池殿 才走兩步,就被捉住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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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浴池殿 才走兩步,就被捉住腳踝

本來轉涼的天氣, 卻又突然熱了起來。

熱辣辣的太陽光烤得人頭暈眼花,姜雲笙被知琴攔著,不能出門就只能趴在床上看話本子, 半個時辰前知琴進屋送茶, 才發現姜雲笙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娘娘醒了嗎?”半下午的時辰, 知琴進屋檢查冰甕出來, 聽荷也正好從外面進來。

知琴聞言搖頭:“還沒呢, 我估摸著要睡到未時末(下午四點)。”

“也好。”聽荷笑著同知琴一塊兒在廊下坐著,“外面這麽熱, 免得娘娘總想出門, 受了暑氣。”

知琴擦擦額角的細汗,很是讚同:“這鬼天氣, 都入秋了還這麽熱。”

兩人正說著話呢,就看到外面來人了:“奴婢小秦子奉陛下之命給昭儀娘娘送些東西。”

知琴和聽荷兩人起身,還沒往外走呢, 送東西的小太監就主動過來:“兩位姐姐安好, 今秋頭一批貢品進宮了,陛下親自挑了好的,讓奴婢給娘娘送來。”

說罷, 小秦子便揮手示意身後的人走上前來:“供羅十匹,雲錦十匹,浮光錦十匹,還有兩筐蘇州來的蟹。”

知琴上前一一看過, 不禁讚嘆道:“這浮光錦竟在日光下有粼粼波光, 當真是好看的緊。”

小秦子笑言:“不僅好看,這浮光錦防水性極佳,沾雨不濕, 今年一共就進了十匹,陛下讓奴婢全部送來了蓬萊殿。”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聽荷從袖子裏掏了一個荷包遞給小秦子,“只是娘娘這會兒還睡著,奴婢們不敢打擾,等娘娘醒來,奴婢一定轉達陛下的心意。”

小彬子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兒,頂替小彬子上位的小秦子哪裏敢托大:“聽荷姑娘言重了,陛下的意思是娘娘喜歡便好,不必特意去謝恩,天氣大,回頭別熱壞了娘娘。”

打發走小秦子,知琴和聽荷兩人興致勃勃地都看著那兩筐螃蟹。

簍子裏還往下滴著水,上面蓋著厚厚的綠草,草下還放了冰塊,巴掌大的螃蟹咕嚕嚕往外吐著泡,一看就十分新鮮。

“這玩意兒怎麽養啊,天氣這麽熱,一會兒別曬死了。”知琴只吃過蒸熟的,沒養過活的。

聽荷抿唇一笑:“找兩個大缸子,把它們倒進去,再扔點冰塊,放個三五天一點問題都沒有。”

兩人說完又開始盤算這螃蟹怎麽吃,就聽到屋內響起了動靜。

知琴趕緊推門進去,果不其然,姜雲笙醒了。

知琴倒了一杯水,走到床邊,遞給姜雲笙:“娘娘可算醒了,再睡下去,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姜雲笙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我聽你和聽荷在外面說話,怎麽了?”

知琴把小秦子送東西過來的事說了,末了又道:“娘娘,那螃蟹可大了,光是殼就比拳頭都大。”

“那就別養了,去讓聽荷蒸了來吃。”姜雲笙起身坐到妝臺跟前,讓知琴給她梳頭。

蓬萊殿有設單獨的小廚房,做大菜不行,但蒸個螃蟹十分簡單。

等姜雲笙收拾好出來時,聽荷都把螃蟹蒸好了:“娘娘,奴婢讓人在亭子周圍掛了紗簾,冰甕也擡過去了。”

蓬萊殿院子東南角裏有一座涼亭,周邊種了梅花,如今還不到開花的季節,只有郁郁蔥蔥的葉子。

昨日晚膳後,姜雲笙拉著宗政禹在院子裏消食時,指著涼亭說要掛上簾子,夏日用紗簾,冬日用厚褥子,這樣便能時時與宗政禹在亭子裏賞花品酒。

宗政禹哪有不應的道理,連夜讓陳義取來了一匹千金的月影紗,生怕日頭太毒,曬著了姜雲笙。

“那就去嘗嘗吧。”姜雲笙起身往涼亭走。

初秋的螃蟹還不太肥,蟹肉倒是鮮甜,但姜雲笙最愛的蟹黃還沒滿,她只吃了一個便不感興趣。

不過配蟹的花雕酒酒色清亮,酒香馥郁芬芳,十分香醇,她多飲了兩杯。

“娘娘,少喝些。”姜雲笙好些日子沒喝酒,一沾酒就有些收不住的架勢,知琴趕緊上前阻攔,“花雕驅寒,今日天氣這樣熱,一會兒該不舒服了。”

知琴這話到底還是說晚了些,姜雲笙白皙的面頰上浮上兩團紅暈,倒不是醉酒了,是熱的。

她煩躁地脫掉外衫,只著一身齊胸襦裙:“怎麽這麽熱!”

知琴無奈,取了團扇過來給她扇風:“哪有夏日飲這麽多酒的?”

聽荷見狀,又讓人往冰甕裏加了些冰。

“奴婢去熬一碗醒酒湯吧,驅散了酒意就好了。”聽荷蹙眉站起來。

姜雲笙一聽“醒酒湯”三個字,立馬站起來:“不必了,我去泡會兒澡就好了。”

知琴立即阻止:“才喝了酒,怎麽也要等酒意消散了才能沐浴。”

姜雲笙熱得只冒汗,半點聽不進去勸:“這麽熱,好知琴,就讓我去浮一會兒水吧,就一小會兒。”

知琴狠下心拒絕:“這哪有浮水的地方,奴婢還是去泡一盞涼茶過來給娘娘醒酒吧。”

姜雲笙就要去:“咱們去太液池找個僻靜的角落,也可以浮水。”

“娘娘!”知琴黑著臉教訓她,“太液池的深淺咱們都不知道,回頭溺水了怎麽辦?”

“知琴,好知琴。”姜雲笙向來倔,想到要做什麽就非要去做,這會兒更是拉著知琴的袖子磨她,“我們就去嘛,找個水淺的地方,讓聽荷在岸上守著,不會有事的。”

知琴擰眉,不忍心拒絕姜雲笙,又擔心她的安危,一時間左右為難。

此時,聽荷站出來給知琴解圍:“娘娘若要浮水,何必去太液池,離咱們宮裏不遠的浴池殿就可以浮水。”

“浴池殿?”知琴和姜雲笙不約而同地看向聽荷。

“那原本是後妃居所,只是先帝覺得名不副實,既然叫浴池殿了,怎能沒有浴池,遂叫人把殿內改造了,成了專門的沐浴之所。”聽荷入宮早些,所以知道的也多些,“浴池殿分兩部分,一邊是專門供天子所用,另外一邊則是後妃所用,不過陛下登基後甚少去,所以也沒什麽人提起。”

浴池殿就在蓬萊殿東邊,離得不遠。

姜雲笙帶著知琴來一探究竟,心想著若是荒廢了,那便作罷。

沒想到,浴池殿非但沒有荒廢,還比聽荷描述的更精致幾分。

池子是漢白玉砌成的,設了專門入水的臺階,水裏靠墻還有可以坐著的石階。

一側還放置了木托盤,可以盛放瓜果酒水浮在水面上,供人取用。

另一側又有巾帕懸於木架上,倒是十分妥帖。

水也十分幹凈,清澈見底,更妙的是,這水一點也不冰,溫溫的,熱度和體溫十分接近:“怎麽是溫水?”

浴池殿伺候的婢女上前:“回昭儀娘娘的話,先帝原本是打算在這兒建幾個池子,沒想到工匠挖到一半竟發現了溫泉,所以這裏面都是溫泉水。”

“那怎麽沒聞著硫磺味?”姜雲笙使勁嗅了嗅,一點沒聞到硫磺味。

婢女不緊不慢地同姜雲笙解釋。

原來,發現的那一處溫泉,溫度有些高,燙手的很,而且硫磺味大,並不適合直接使用,故而工匠們想出個巧思。

在溫泉上方建一個通道,通道裏引入幹凈的水,如此一來,水經過通道被底下的溫泉加熱,還沒有刺鼻的硫磺味。

姜雲笙倒是第一天聽說這個法子,一時間新奇無比:“這個池子,本宮能用嗎?”

婢女恭謹作答:“回娘娘的話,這一處正是供娘娘使用的。”

姜雲笙十分滿意,池子裏是活水,也不擔心被別人用過,將那婢女遣走後,她便褪了外衫,沿著漢白玉階梯一步一步走進水裏。

剛飲過酒,分明身體燥熱的很,水也是熱的,但一入水,姜雲笙就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

她靠墻坐著,懶洋洋地半合著眼,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知琴,你不必守著我,去外面等吧。”

知琴猶豫了會兒,見水只到姜雲笙胸口,她也並無任何不適,見裝了鮮果的木盤小心放在水上,就打算退下:“奴婢就在門口,娘娘有事再喚奴婢。”

“有酒嗎?”姜雲笙的酒癮被方才的幾杯黃酒勾上來,這會兒總覺得少點什麽趣味。

方才那宮女聞聲作答:“啟稟娘娘,有西域進貢的葡萄酒。”

“取一壺來。”

“是。”

知琴也沒阻攔,姜雲笙酒量不錯,一壺葡萄酒不足以讓她醉。

酒剛取來,姜雲笙便迫不及待地替自己倒了一杯。

紫紅的酒液只輕輕一搖便掛在白玉杯壁上,香氣撲鼻,隱隱約約有雨後松林的氣息,入口更是無比順滑,讓人回味無窮。

葡萄美酒,溫泉佳人。

姜雲笙不禁輕嘖一聲,自心底發出感慨:“沒想到這世間還有比我更會享受的人。”

她撅著嘴不服氣地嘩啦著手臂,想拍打水面,玩會兒水。

只是,手剛擡起,就聽到隱隱約約傳來一聲輕笑。

姜雲笙面容一僵,往水裏沈了沈,一只手還悄無聲息地握上酒壺:“是誰?誰在這裏?”

對方並未作答,但嘆了一口氣。

姜雲笙臉色一沈,看來並非她的錯覺,一邊琢磨著逃跑路線,一邊威脅道:“若再不說話,我就叫人了。”

“這種地方難道還會有外人嗎?”對方終於說話了,聲音低沈,但十分熟悉。

姜雲笙聞言立即松一口氣,不高興地嘟囔:“衍郎,你怎在這兒?”

還不等宗政禹回答,姜雲笙就開始倒打一耙:“堂堂天子,竟也學起下流坯子,偷看旁人沐浴!”

宗政禹的聲音比方才高些,笑意明顯:“朕可冤枉的很,朕連你的人影都沒見著,怎麽就成了偷看你的登徒子了?”

姜雲笙側耳,循著聲音的來源往前走,發現聲音是從進水的地方傳來的,十分新奇地在那兒探頭探腦:“衍郎,你是在對面嗎?”

“嗯。”宗政禹應一聲,隨即傳來水聲,似乎是他起身的動靜。

“你不是在紫宸殿處置政務嗎?怎麽來了這兒?”確認宗政禹過不來,姜雲笙眼珠一轉,生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自然是沐浴。”宗政禹那邊的水聲還在繼續,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麽。

姜雲笙有些狐疑:“你不會是跟蹤我來的吧?”

“分明是朕先來的。”宗政禹耐心解釋,“朕本來打算去蓬萊殿找你一同來,但小秦子說你午睡未醒,故而朕獨自一人過來了。”

姜雲笙還是不信:“真的?那我方才來時怎麽沒見著陳義?”

宗政禹無奈嘆氣:“朕誆你做什麽,陳義被朕遣走了,方才你和那宮女的對話朕都聽得十分清楚。”

姜雲笙氣惱地拍拍水:“你都聽到我的聲音了,怎麽不出聲,嚇了我一跳。”

宗政禹沒再作答,姜雲笙喊了兩句:“衍郎?衍郎?”

依舊只有水聲,漸漸的,姜雲笙心底生出些不安,站起來就想往岸上走。

誰知,才走兩步,就被捉住腳踝:“夫人,你要往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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