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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餵藥 她所有的委屈都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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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餵藥 她所有的委屈都是因他而起

“陳義, 外面什麽聲音?”

雨聲裏時不時夾雜著雷聲,知琴的聲音被掩去打扮,宗政禹並未聽得十分真切。

小彬子見知琴聲音實在尖利, 也顧不上正在淌血的手, 發了狠沖上去:“閉嘴!”

陳義出來時正好撞見知琴被按在地上, 仍使勁掙紮叫喊:“陛下, 求陛下救救我家小姐。”

心中太過著急, 以至於連稱呼都變了。

“還不快住手!”陳義想到今日紫宸殿中點的杏花香,又見到眼前這一幕, 心下大驚, 也顧不上打傘,沖上去一腳踢開小彬子, “作死的東西,還不快滾開。”

知琴一看到陳義,如看到救星一般, 手腳並用爬到陳義跟前, 扯著他的褲腿:“陳總管,娘娘病了,趙太醫他救不了, 陳總管,求您讓奴婢見一見陛下。”

陳義臉色大變,趕緊拉著知琴站到廊下:“你好好說,娘娘怎麽了?”

知琴甚至都沒功夫抹去臉上嘩嘩流下的雨水, 哽咽著將姜雲笙病重的事說了。

陳義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知琴:“你在此處等等,我這就去回稟陛下。”

而被踢開的小彬子,臉上的懼怕中又帶了幾分怨恨。

宗政禹見著陳義出去了一趟就渾身濕透, 蹙眉問:“怎麽回事?”

陳義不敢遲疑,躬著身子將方才知琴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

“夫人病了?”宗政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連鞋都沒穿,擡腳就往外走。

陳義趕緊跪著擋住他去路:“陛下,更深露重,外面又下著雨,您可不能就這麽出去。”

宗政禹一腳把他踢開:“快,拿著朕的令牌讓成忠進宮。”

被踢開的陳義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抱住宗政禹雙腿:“陛下,您好歹換身衣裳,娘娘那兒還不知什麽情況呢!”

宗政禹總算找回幾分理智,轉身,也不等陳義伺候,自家拿了衣裳穿上,徑直就往外走。

知琴抱著胳膊在廊下打哆嗦,見到宗政禹出來趕緊舉著傘跟上去:“陛下……”

“夫人如何了?”宗政禹直接打斷她。

“小姐從晚膳後就突然開始發熱,奴婢們狠心給她灌了些藥,退燒不到一個時辰又開始反覆,趙太醫不熟悉小姐體質,不敢隨意用藥。”

往日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的蓬萊殿,此刻被四處彌漫的苦澀藥味壓制得只剩凝重。

趙太醫不敢離開半步,姜雲笙反覆起燒,他別無他法,只能施針先穩住病情,而聽荷則腫著一雙眼睛,不斷給姜雲笙擦拭臉上,頸上冒出來的虛汗。

屋子裏的人見到宗政禹俱是一驚,忙跪下行禮:“參見陛下。”

宗政禹並未理會,他徑直越過眾人,走到床邊。

三日前還在太液池邊耀武揚威的人此刻半點生氣都沒有,就那麽躺在那兒,慘白的臉上帶著一團不正常的紅暈,總是鮮妍的花瓣唇也失了顏色。

陳義騎馬出宮,“恰好”成伯還未曾入睡,兩人很快趕到蓬萊殿。

成伯正要行禮,就被宗政禹喝止:“不必多禮,快給夫人看看。”

“是。”成伯走上前去,面色十分沈重,裝模作樣地號脈,過了許久才收回手,“啟稟陛下,娘娘自小身子虛弱,近來又不思飲食,加之最近天氣多變,多重原因一催化,便將娘胎裏帶來的弱癥引發,故而高燒不退,待臣重新開藥,助娘娘退燒。”

宗政禹哪有心思聽這些掉書袋子的話,只揮揮手:“該如何治,你盡管開藥。”

成伯親自給出的藥,藥效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雲笙又是他看著出生,看著長大的,心思如何,他自然也十分明白。

將只夠退燒的藥開出來,立即就有人去抓了藥來熬著。

只是到了餵藥時,又是好一番折騰。

宗政禹皺眉看著聽荷跟知琴兩人,廢了好大功夫也沒餵進去半碗藥,心下一沈:“朕來。”

姜雲笙討厭藥味是刻在骨子裏的,豈會因為是宗政禹餵藥就給他面子。

宗政禹半天沒餵進去一勺,眉頭皺得更緊,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裏的藥碗,又看看昏昏沈沈一直擰著眉頭的姜雲笙,沈聲吩咐:“都退出殿去。”

無人敢不從。

屋內很快就只剩下兩人。

宗政禹並未多想,仰頭將碗裏黑漆漆的藥汁含在口中,然後俯身貼在姜雲笙唇上。

睡夢中的人大概是感受到苦澀的滋味,小巧的舌頭表現得十分抗拒,不斷想把藥汁往外頂,可宗政禹好不容易渡進去的藥汁,怎麽會讓她吐出來。

一點點將她亂動的舌尖抵回去,兩廂糾纏間,藥汁順著喉嚨就滑進姜雲笙腹中。

苦得她不住皺眉,癟嘴,眼角還憋出兩滴淚:“我討厭你。”

宗政禹微怔,她討厭他了麽?

餵了藥,宗政禹又讓人進來給她擦拭了身子,換了身幹爽的衣裳,一直折騰到接近醜時,蓬萊殿才總算安靜片刻。

“陛下,您去歇會吧,奴婢守著娘娘。”知琴淋了雨,這會兒也有些不舒服,聽荷好不容易才勸著她喝了藥去休息。

宗政禹亦有些疲憊,但他並無睡意,聽到聽荷的聲音後,連頭都沒擡:“不必,朕守著她。”

聽荷又勸:“陛下明日還要處理朝政,若休息不好,娘娘知道要心疼的。”

大概是聽進去了聽荷的話,宗政禹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凝:“你臉上怎麽回事?”

聽荷撲通一聲跪下去,不敢吭聲。

宗政禹見狀,起身走到外間,坐在能一眼看到姜雲笙的地方:“說吧。”

聽荷把三言兩語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宗政禹聞言沈默。

片刻後:“朕知道了,讓成忠給你開些藥。”

“奴婢多謝陛下恩典。”

宗政禹起身回到內殿,姜雲笙的燒已經退了,她似乎在做噩夢,睡得依舊不太安穩。

他又擰了一塊幹凈帕子給她頸下的細汗,順便伸手試探她額頭的溫度。

他的手有些涼,於姜雲笙而言確實極舒服的溫度,她忍不住往他手心貼了貼:“阿娘……”

宗政禹眼神微頓,片刻後抽回手,正打算用帕子給她擦臉,姜雲笙就開始抽泣:“阿娘,你不疼我了。”

“夫人,是朕。”不是你阿娘。

姜雲笙卻沒聽見,她切切實實地是夢見了姜勝利。

她被人欺負了,沒打過,回家抱著姜勝利告狀:“他們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誰欺負我的寶貝笙笙了?

“他們都欺負我!”

宗政禹心中莫名酸澀,嗓音越發溫和:“你醒來,朕給你出氣好不好?”

姜勝利:笙笙不哭,阿娘幫你報仇。

姜雲笙聽到這一句越發委屈了,眼角滑下淚來:“我好想你。”

“朕在這裏。”阿娘一直陪著笙笙呢。

“那你不許走,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朕不走。”阿娘永遠不會離開笙笙。

得到姜勝利保證的姜雲笙,總算露出一抹笑,在夢裏摟著姜勝利的胳膊,安然睡去。

而宗政禹看著自己被她緊拉著的手腕,往前坐了坐,讓她握得不那麽費力。

覆雜的眼神落在姜雲笙沒有血色的臉上,許久,宗政禹才發出一聲長嘆,像是一場較量,他心甘情願認輸:“朕不過是有些事情沒想明白,就值得你搞成這樣?”

他沒學過帝王之術,亦不曉得該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但他知道,在這個位置上,若不能將權利收攏在自己手裏,便只能被權利撕成碎片。

而只有明君,才能讓朝野歸心,才能快速將權利收攏。

所以他就學著被萬民稱頌的先朝明君,一行一臥都做到明君該做的樣子。

遇到姜雲笙是意外,他不想讓自己的英名留下汙點,卻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所以他總是一邊沈淪於她的美好,一邊掙紮著告誡自己,明君不該如此。

可是如今,宗政禹看著姜雲笙沒半點生氣的睡顏,總算是徹徹底底地看清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是朕不好,是朕失言了。”

他明明許諾過,不會讓她再被人欺負,怎麽到頭來,她所有的委屈都是因他而起。

“夫人,你醒來朕給你封貴妃好不好?”其實他最初就打算給她貴妃的位分,不過後來聽到她被人求娶,他惱了,才降了她的位分。

宗政禹回想起當初在宮外時,她那般大膽,竟還說出了要娶他的話,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你都招惹了朕,怎麽又能招惹旁人呢?”

他動了動手指,反握上姜雲笙的手,是他不好,就算心有疑惑,慢慢想就是了,何至於冷著她,讓她受了這樣大的委屈。

“夫人,你快些好起來。日後,朕再也不用規矩約束你,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囂張跋扈也好,不顧尊卑也罷,他並非護不住她。

屋內的私語無人知曉,宮內如何人心惶惶,蓬萊殿的人也不清楚。

倒是知琴,吃了傷寒藥都躺在床上了,還是不放心姜雲笙,又起身走出來,想進屋看看,卻被陳義攔住。

“知琴姑娘誒,我知道你擔心娘娘,但這會兒真不是進去的時候。”陳義貼身伺候宗政禹,最是清楚自己主子這幾日的異常從何而起,他把知琴拉到一邊,苦口婆心地勸。

“可是娘娘……”

陳義無奈嘆息:“陛下這幾日寢食難安,娘娘難道就好過了?咱們做奴婢的,要有眼色,讓兩位主子趁機把話說開了,日後哪還有這些事情。”

主子不開心,最難受的是伺候的人,陳義可不想哪一日因為右腳先邁進門而被打了板子。

聽荷也在一旁勸:“娘娘方才已經退了燒,成伯的醫術你最是清楚,不會有事的。”

知琴這才清醒過來,她也是關心則亂,只看見姜雲笙憔悴的模樣,竟忘了,這場病本就是她們謀劃而來的。

雨勢不知什麽時候小了些,蓬萊殿總算恢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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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戀愛腦正式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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