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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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知為何，宋昀暲這幾天腦子裏一直自動播放楚汲在床上的告白，倘若數據可視化，那這條音頻、應當是視頻的播放量一定破百了。
楚汲親口說他喜歡宋昀暲，嘴唇那麽紅，說出來的話跟真心的一樣，雖然眼睛看不到，但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他看，以前都沒發現，楚汲的瞳仁顏色那麽淺，跟琥珀一樣，怎麽看起來卻那麽深情。
……不要想了！他在床上就是這樣的！
等一下，那他會對所有人都說出這樣的告白用作調情嗎？
那這告白還真是廉價，宋昀暲幽怨地想。
他為什麽要一直想這個人？小瞎子就是他拿錢買來的，他們以後也不會有未來的。
可是……
別可是了，宋昀暲你不要想了！
員工們來來回回，偶爾路過宋昀暲的辦公室時發現他們一向不茍言笑的宋總竟然愁眉苦臉，不住扶額。
是最近和紅檜資本的合作推進得太不順利了嗎？打工人猜測著。
煩躁的宋昀暲做完今天的工作後難得沒有待到最後，想著自己去郊外散散心，說不定他就不會一直想著那個小瞎子了。
“宋昀暲！咱們還是不是好哥們了！”然而鐘故情沒有放過他，上半個身子掛在椅背，愁容滿面和宋昀暲臉對臉，“這麽多年我和你風裏來雨裏去的，你就這麽對我，連和我談心都不肯了……”
宋昀暲黑著臉，但還是沒有拒絕鐘故情。
郊外散心計劃被迫取消，宋昀暲跟著鐘故情來到了酒吧。
鐘故情看起來對這兒很熟悉，老板一見是他來，不用問就知道要上什麽。
酒喝了半打，鐘故情還不肯說到正題，就在宋昀暲耐心告罄時，鐘故情終於說出了他的故事。
鐘故情：“……我，一個月前遇到我初戀了。”
宋昀暲拿起酒杯的手一頓，還真是適合在酒吧說。
“然後呢？”宋昀暲秉承著聽者的本分問道。
“他在鴻盛大廈的一間粵菜館做侍應生，我在點菜，”鐘故情一回想當時的場景，胃就生理性痙攣，“六年後第一次見面，你猜他說什麽？”
宋昀暲：“什麽。”
那家菜館好像就是他和楚汲吃的那家。
等等，他為什麽又想到這個小瞎子了？
“他問我，‘先生要點什麽菜’，好像完全不記得我了一樣，我心心念念了六年，他居然把我當成陌生人？”鐘故情不可置信道。
宋昀暲居然要在這兒聽這麽俗套的故事，頓覺有些無聊。
鐘故情又說了很多，不乏初戀是怎樣無視他的，宋昀暲有一搭沒一搭地聽。
聽起來似乎是個清醒且理智的女人，宋昀暲這麽想著。
鐘故情喝了一大口悶酒，“那年鐘家要認回我這個私生子，但不認我媽，否則就不讓我留在西江的高中，我當時賭氣，回了老家的小縣城。小縣城的高中也沒什麽不好，至少我遇見了他。”
鐘故情：“我當時脾氣那樣不好他居然也能忍下來，也對，他是班長，人又好，對誰都會那樣的吧。”
還是同學，青梅竹馬啊，宋昀暲挑了挑眉。
“他給我買資料，帶著我散心，甚至還把被子分給我——”
宋昀暲懵了一瞬，“你們還分被子？”
鐘故情理所當然道：“對啊，他和我一個寢室的，為什麽不能，那他還要和誰分被子？”腦子裏做完這個假設，他又生起悶氣來。
所以……初戀是個男的？
鐘故情是同性戀！
就這麽毫無顧忌地說了？
打算到死也不會出櫃地宋昀暲震驚了，親近的人中除了宋昀暲的妹妹宋昀淩知道她哥仍舊喜歡男人外，沒有一個人知道宋昀暲是個gay。
助理不算，這是要開工資的。
宋昀暲下屬們不知道他們的上司是個gay，昔日同窗說起來也以為宋昀暲至今單身是因為沒找到合適的女人，今日公司合夥人中沒有一個知道他是個gay。
鐘故情也不知道。
原以為他走的路是大多數人走的小徑，可是……
宋昀暲不由得苦笑，“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找別人。”
鐘故情聞言情緒激動起來，“高中畢業他說要和我一起來西江，結果考完他直接人間蒸發。後來我回鐘家求他們幫我找人，結果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都要以為他死了，結果他現在好好活著。”
手背青筋暴起，足以見得鐘故情情緒有多激動，“憑什麽我想他想了這麽多年，他局外人一樣一句話都沒有，這不公平！”
鐘故情顯然高估了他的酒量，宋昀暲不得不擔任司機把醉醺醺的男人送回家。
宋昀暲駕駛他那輛仰望U8離開後並沒有回到酒店，而是去了金水灣的房子。
房子沒人，燈也關著，遠遠看去就是半山腰上漆黑的一團建築。
宋昀暲熄火下了車，鮮少抽煙的他不知道為什麽很想來一根。微弱的火光閃過後，裊裊白煙在眼前氤氳而起。
鐘故情那個樣子不是很傻麽？宋昀暲在心裏毫不猶豫地點評著合夥人。
他絕對，絕對不會失去理智，滿腦子只那個小瞎子。
操，怎麽回事兒！
幾日後，通過宋昀暲幾番游說和員工們不分日夜地工作，紅檜資本終於答應和其合作。
雙方在華浩大廈一間中型會議室內簽訂最終合約。
蘇雋言坐在宋昀暲地正對面，雙方交換文件後各自簽字，一份合同就這麽落地。
兩人沒有恭維，互相點頭示意後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可光鮮亮麗的都市麗人也有煩心的時候，替蘇雋言保管手機的秘書見她出來，忙將手機遞了過去，幾條沒有備註的陌生來電。
蘇雋言眉頭一皺，秘書就已經貼心解釋來電人中有一個人自稱蘇雋言的小姨，還有一個則是警察局打來的。
不巧那邊宋昀暲還沒走遠就接到電話——警察局的。
三個小時前，天色瑰麗，一抹斜陽掛在半空。
整個西江市淹沒在蟬鳴與守護文明城市的宣傳語中。
包裹嚴實的楚汲和方周延一起守著攤子等著把最後的雪糕冰水一起賣完。
方周延用少年宮門口各式各樣的廣告疊了兩個扇子，他一個，楚汲一個。
他用廣告折的扇子扇風降溫，卻是越扇越熱，他看了一眼渾身上下都用布料包裹嚴實的楚汲，“小楚哥，你不熱麽，今天可是本月最高溫。”
楚汲聞言，依舊裹緊了衣服，解釋道：“太陽毒，我防曬，防曬。”
方周延：“但是你今天真的好誇張，突然穿這麽多……”
少年宮裏又陸陸續續出來幾個人，來到了攤上，方周延就沒說下去，而是招呼小客人們了。
這波客流量大，不到二十分鐘他們的攤子就被洗劫一空。
方周延扒著看了眼冰櫃，確實不剩幾個了，他拿出來給自己和楚汲分了，“咱們走吧。”
楚汲點了點頭，於是兩人拉著車子去了方周延工作的便利店，他們把兩天下架的貨一一擺出來。
方周延看到來人就會吆喝幾聲便宜賣，楚汲聽到腳步聲也會跟著吆喝幾聲。
今天貨不多，買不買的完他們也不著急，入了夜，兩人把賬算了算。
現金也有，手機支付也有，不過因為買的人大多都是沒什麽經濟能力的學生，現金也不少。
楚汲掂量了一下，很有分量的厚厚一沓，他從中抽出一些留給自己，剩下的全塞給了方周延。
“呀，你這是幹啥，今天店裏的貨沒賣出去多少，主要還是你買雪糕冰鎮飲料掙得多。”方周延推拒著，兩人的分賬模式是方周延拿工費加上買便利店臨期貨的一半，今天臨期貨少，方周延本不該得這麽多錢的。
楚汲：“我給你你就拿著，今天這麽熱本來就應該多一點的，而且因為我看不到，這幾天一直都是你出力多，收下吧，你不用妹妹也要用的。”
方周延聽到妹妹一詞的時候滿上忽然閃過一絲猶疑不解，楚汲感到方周延不在反抗後直接把錢塞進了對方的口袋裏。
過了約有半分鐘，方周延終於回過神，他摸了摸口袋裏還帶著溫度的錢，“小楚哥，我請你喝東西吧，你有什麽想喝的嗎？”
對於剛拿到錢就要花的做法，楚汲在心裏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隨便，不用太貴。”
得到指令地方周延轉身回到便利店，挑選的時候看到幾紮冰啤正打折，於是沒有遲疑選擇拿了四瓶冰啤。
兩人就著路燈喝著冰啤解乏，一口下去，涼意從口腔貫穿食道直達胃底，楚汲只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哥，你咋還穿這麽多，太陽都下山了。”方周延顯然是個沒什麽酒力的人，他坐在攤子前嘟囔著。
楚汲沒有回答，他顯然也不是什麽酒神，別說千杯，小半瓶啤酒居然就讓他飄飄然了。
兩只醉鬼互相靠著。
方周延喝的比楚汲的多，待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尿意襲來，去便利店解決完後擦了擦手往回走。
他剛想提醒楚汲收拾東西回家了，餘光就瞥見一個兩個身穿警服的男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說時遲，那時快，方周延跑到攤子前把東西一抽沒有章法地全部堆放在車上，他扯著半明半昧的楚汲：“快走，警察來了。”
穿著警服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轉移，路燈下看到兩個人身形鬼祟偷偷摸摸。
“幹嘛呢？”其中一個高瘦的男人中氣十足地喊道。
楚汲被嚇了一機靈，下一秒也明白了怎麽回事兒，拿起手邊的盲杖推起車子就要跑。
人不和地也不利，楚汲步子剛跨出去就摔了個狗啃泥，引得方周延一聲驚呼。
方周延也顧不上逃跑，回頭扶著楚汲顫顫巍巍站起來，由於楚汲包裹的嚴實，他也看不到傷到了哪裏，嚴不嚴重。
耽擱的時間已經足夠警察追上來。
最終他們因為沒有營業執照且買臨期產品被帶回了警局。
那個高瘦警察問起貨從哪兒來的時候，方周延還特沒意氣的把便利店老板供出來了，結果就是兩人加上便利店老板，三人面面相覷。
便利店老板痛心疾首：“你們自己做的事兒幹嘛帶上我！”他看了眼楚汲這個瞎子，最終把矛頭轉向楚汲身旁的方周延。
“方周延我告訴你，你這個月工資別想拿了，你下個月也別想來了。”
那高瘦警察拍案：“吵什麽，這裏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場！”
還想著反駁的方周延登時噤聲了。
最後一直沈默的矮胖警察終於出聲了，語調和那高瘦警察對比起來明顯柔和許多：“念在你們是第一次，做個檢討，順便讓認識的親戚啊，朋友啊，來這兒做個保證。
這種事兒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你們看不到還聽不到嗎，全市人民都在為爭取文明城這個榮譽而做出貢獻，你們怎麽能托後退呢？”
便利店老板符合道：“就是就是，尤其是你啊，方周延，整天游手好閑——”
“欸欸欸，沒說你嗎？你怎麽轉頭怪上人家了？”那高瘦警察打斷了便利店老板的話。
“好好好，我不說了。那個，警察同志，”便利店老板尤其看著矮胖警察說，“我檢討完能走了嗎？”
矮胖警察沒說什麽，而是給另一個高瘦警察使了個眼神，那高瘦警察會意，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道：“急什麽？檢討，擔保人都要，我又不單指那兩人。”
便利店老板懵了：“啥？！”
宋昀暲和蘇雋言分道揚鑣之後在西江市某區警察局門口狹路相逢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下車，談判桌外宋昀暲是不太喜歡見到合夥人，他看到蘇雋言的那一刻，心一沈。
警局內還能有誰是和蘇雋言有關系的？
楚汲不會第一時間找的是蘇雋言吧。
那他算什麽？小醜嗎？
宋昀暲氣急敗壞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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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了！他在床上就是這樣的！
等一下，那他會對所有人都說出這樣的告白用作調情嗎？
那這告白還真是廉價，宋昀暲幽怨地想。
他為什麽要一直想這個人？小瞎子就是他拿錢買來的，他們以後也不會有未來的。
可是……
別可是了，宋昀暲你不要想了！
員工們來來回回，偶爾路過宋昀暲的辦公室時發現他們一向不茍言笑的宋總竟然愁眉苦臉，不住扶額。
是最近和紅檜資本的合作推進得太不順利了嗎？打工人猜測著。
煩躁的宋昀暲做完今天的工作後難得沒有待到最後，想著自己去郊外散散心，說不定他就不會一直想著那個小瞎子了。
“宋昀暲！咱們還是不是好哥們了！”然而鐘故情沒有放過他，上半個身子掛在椅背，愁容滿面和宋昀暲臉對臉，“這麽多年我和你風裏來雨裏去的，你就這麽對我，連和我談心都不肯了……”
宋昀暲黑著臉，但還是沒有拒絕鐘故情。
郊外散心計劃被迫取消，宋昀暲跟著鐘故情來到了酒吧。
鐘故情看起來對這兒很熟悉，老板一見是他來，不用問就知道要上什麽。
酒喝了半打，鐘故情還不肯說到正題，就在宋昀暲耐心告罄時，鐘故情終於說出了他的故事。
鐘故情：“……我，一個月前遇到我初戀了。”
宋昀暲拿起酒杯的手一頓，還真是適合在酒吧說。
“然後呢？”宋昀暲秉承著聽者的本分問道。
“他在鴻盛大廈的一間粵菜館做侍應生，我在點菜，”鐘故情一回想當時的場景，胃就生理性痙攣，“六年後第一次見面，你猜他說什麽？”
宋昀暲：“什麽。”
那家菜館好像就是他和楚汲吃的那家。
等等，他為什麽又想到這個小瞎子了？
“他問我，‘先生要點什麽菜’，好像完全不記得我了一樣，我心心念念了六年，他居然把我當成陌生人？”鐘故情不可置信道。
宋昀暲居然要在這兒聽這麽俗套的故事，頓覺有些無聊。
鐘故情又說了很多，不乏初戀是怎樣無視他的，宋昀暲有一搭沒一搭地聽。
聽起來似乎是個清醒且理智的女人，宋昀暲這麽想著。
鐘故情喝了一大口悶酒，“那年鐘家要認回我這個私生子，但不認我媽，否則就不讓我留在西江的高中，我當時賭氣，回了老家的小縣城。小縣城的高中也沒什麽不好，至少我遇見了他。”
鐘故情：“我當時脾氣那樣不好他居然也能忍下來，也對，他是班長，人又好，對誰都會那樣的吧。”
還是同學，青梅竹馬啊，宋昀暲挑了挑眉。
“他給我買資料，帶著我散心，甚至還把被子分給我——”
宋昀暲懵了一瞬，“你們還分被子？”
鐘故情理所當然道：“對啊，他和我一個寢室的，為什麽不能，那他還要和誰分被子？”腦子裏做完這個假設，他又生起悶氣來。
所以……初戀是個男的？
鐘故情是同性戀！
就這麽毫無顧忌地說了？
打算到死也不會出櫃地宋昀暲震驚了，親近的人中除了宋昀暲的妹妹宋昀淩知道她哥仍舊喜歡男人外，沒有一個人知道宋昀暲是個gay。
助理不算，這是要開工資的。
宋昀暲下屬們不知道他們的上司是個gay，昔日同窗說起來也以為宋昀暲至今單身是因為沒找到合適的女人，今日公司合夥人中沒有一個知道他是個gay。
鐘故情也不知道。
原以為他走的路是大多數人走的小徑，可是……
宋昀暲不由得苦笑，“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找別人。”
鐘故情聞言情緒激動起來，“高中畢業他說要和我一起來西江，結果考完他直接人間蒸發。後來我回鐘家求他們幫我找人，結果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都要以為他死了，結果他現在好好活著。”
手背青筋暴起，足以見得鐘故情情緒有多激動，“憑什麽我想他想了這麽多年，他局外人一樣一句話都沒有，這不公平！”
鐘故情顯然高估了他的酒量，宋昀暲不得不擔任司機把醉醺醺的男人送回家。
宋昀暲駕駛他那輛仰望U8離開後並沒有回到酒店，而是去了金水灣的房子。
房子沒人，燈也關著，遠遠看去就是半山腰上漆黑的一團建築。
宋昀暲熄火下了車，鮮少抽煙的他不知道為什麽很想來一根。微弱的火光閃過後，裊裊白煙在眼前氤氳而起。
鐘故情那個樣子不是很傻麽？宋昀暲在心裏毫不猶豫地點評著合夥人。
他絕對，絕對不會失去理智，滿腦子只那個小瞎子。
操，怎麽回事兒！
幾日後，通過宋昀暲幾番游說和員工們不分日夜地工作，紅檜資本終於答應和其合作。
雙方在華浩大廈一間中型會議室內簽訂最終合約。
蘇雋言坐在宋昀暲地正對面，雙方交換文件後各自簽字，一份合同就這麽落地。
兩人沒有恭維，互相點頭示意後一起走出了會議室。
可光鮮亮麗的都市麗人也有煩心的時候，替蘇雋言保管手機的秘書見她出來，忙將手機遞了過去，幾條沒有備註的陌生來電。
蘇雋言眉頭一皺，秘書就已經貼心解釋來電人中有一個人自稱蘇雋言的小姨，還有一個則是警察局打來的。
不巧那邊宋昀暲還沒走遠就接到電話——警察局的。
三個小時前，天色瑰麗，一抹斜陽掛在半空。
整個西江市淹沒在蟬鳴與守護文明城市的宣傳語中。
包裹嚴實的楚汲和方周延一起守著攤子等著把最後的雪糕冰水一起賣完。
方周延用少年宮門口各式各樣的廣告疊了兩個扇子，他一個，楚汲一個。
他用廣告折的扇子扇風降溫，卻是越扇越熱，他看了一眼渾身上下都用布料包裹嚴實的楚汲，“小楚哥，你不熱麽，今天可是本月最高溫。”
楚汲聞言，依舊裹緊了衣服，解釋道：“太陽毒，我防曬，防曬。”
方周延：“但是你今天真的好誇張，突然穿這麽多……”
少年宮裏又陸陸續續出來幾個人，來到了攤上，方周延就沒說下去，而是招呼小客人們了。
這波客流量大，不到二十分鐘他們的攤子就被洗劫一空。
方周延扒著看了眼冰櫃，確實不剩幾個了，他拿出來給自己和楚汲分了，“咱們走吧。”
楚汲點了點頭，於是兩人拉著車子去了方周延工作的便利店，他們把兩天下架的貨一一擺出來。
方周延看到來人就會吆喝幾聲便宜賣，楚汲聽到腳步聲也會跟著吆喝幾聲。
今天貨不多，買不買的完他們也不著急，入了夜，兩人把賬算了算。
現金也有，手機支付也有，不過因為買的人大多都是沒什麽經濟能力的學生，現金也不少。
楚汲掂量了一下，很有分量的厚厚一沓，他從中抽出一些留給自己，剩下的全塞給了方周延。
“呀，你這是幹啥，今天店裏的貨沒賣出去多少，主要還是你買雪糕冰鎮飲料掙得多。”方周延推拒著，兩人的分賬模式是方周延拿工費加上買便利店臨期貨的一半，今天臨期貨少，方周延本不該得這麽多錢的。
楚汲：“我給你你就拿著，今天這麽熱本來就應該多一點的，而且因為我看不到，這幾天一直都是你出力多，收下吧，你不用妹妹也要用的。”
方周延聽到妹妹一詞的時候滿上忽然閃過一絲猶疑不解，楚汲感到方周延不在反抗後直接把錢塞進了對方的口袋裏。
過了約有半分鐘，方周延終於回過神，他摸了摸口袋裏還帶著溫度的錢，“小楚哥，我請你喝東西吧，你有什麽想喝的嗎？”
對於剛拿到錢就要花的做法，楚汲在心裏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隨便，不用太貴。”
得到指令地方周延轉身回到便利店，挑選的時候看到幾紮冰啤正打折，於是沒有遲疑選擇拿了四瓶冰啤。
兩人就著路燈喝著冰啤解乏，一口下去，涼意從口腔貫穿食道直達胃底，楚汲只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哥，你咋還穿這麽多，太陽都下山了。”方周延顯然是個沒什麽酒力的人，他坐在攤子前嘟囔著。
楚汲沒有回答，他顯然也不是什麽酒神，別說千杯，小半瓶啤酒居然就讓他飄飄然了。
兩只醉鬼互相靠著。
方周延喝的比楚汲的多，待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尿意襲來，去便利店解決完後擦了擦手往回走。
他剛想提醒楚汲收拾東西回家了，餘光就瞥見一個兩個身穿警服的男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說時遲，那時快，方周延跑到攤子前把東西一抽沒有章法地全部堆放在車上，他扯著半明半昧的楚汲：“快走，警察來了。”
穿著警服的人顯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轉移，路燈下看到兩個人身形鬼祟偷偷摸摸。
“幹嘛呢？”其中一個高瘦的男人中氣十足地喊道。
楚汲被嚇了一機靈，下一秒也明白了怎麽回事兒，拿起手邊的盲杖推起車子就要跑。
人不和地也不利，楚汲步子剛跨出去就摔了個狗啃泥，引得方周延一聲驚呼。
方周延也顧不上逃跑，回頭扶著楚汲顫顫巍巍站起來，由於楚汲包裹的嚴實，他也看不到傷到了哪裏，嚴不嚴重。
耽擱的時間已經足夠警察追上來。
最終他們因為沒有營業執照且買臨期產品被帶回了警局。
那個高瘦警察問起貨從哪兒來的時候，方周延還特沒意氣的把便利店老板供出來了，結果就是兩人加上便利店老板，三人面面相覷。
便利店老板痛心疾首：“你們自己做的事兒幹嘛帶上我！”他看了眼楚汲這個瞎子，最終把矛頭轉向楚汲身旁的方周延。
“方周延我告訴你，你這個月工資別想拿了，你下個月也別想來了。”
那高瘦警察拍案：“吵什麽，這裏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場！”
還想著反駁的方周延登時噤聲了。
最後一直沈默的矮胖警察終於出聲了，語調和那高瘦警察對比起來明顯柔和許多：“念在你們是第一次，做個檢討，順便讓認識的親戚啊，朋友啊，來這兒做個保證。
這種事兒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你們看不到還聽不到嗎，全市人民都在為爭取文明城這個榮譽而做出貢獻，你們怎麽能托後退呢？”
便利店老板符合道：“就是就是，尤其是你啊，方周延，整天游手好閑——”
“欸欸欸，沒說你嗎？你怎麽轉頭怪上人家了？”那高瘦警察打斷了便利店老板的話。
“好好好，我不說了。那個，警察同志，”便利店老板尤其看著矮胖警察說，“我檢討完能走了嗎？”
矮胖警察沒說什麽，而是給另一個高瘦警察使了個眼神，那高瘦警察會意，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道：“急什麽？檢討，擔保人都要，我又不單指那兩人。”
便利店老板懵了：“啥？！”
宋昀暲和蘇雋言分道揚鑣之後在西江市某區警察局門口狹路相逢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下車，談判桌外宋昀暲是不太喜歡見到合夥人，他看到蘇雋言的那一刻，心一沈。
警局內還能有誰是和蘇雋言有關系的？
楚汲不會第一時間找的是蘇雋言吧。
那他算什麽？小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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