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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見如故 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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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琪給崔靜蘭披上披風, 柔聲囑咐著:“我們不能耽擱太長時間,一會出去你還要好生與四爺、軒兒見禮, 規矩禮數都是不能少的。”

崔靜蘭看著陌琪給自己理著衣袖,有些頭疼道:“哦, 我知道了。”

陌琪見她那副模樣,有些好笑, 細細的給她分說清楚:“你大婚之時, 軒兒未在京中,今兒算是頭回與他見面, 你當要備好見禮, 說些勉勵祝福的吉祥話。萬不可失了長輩的分寸。”

崔靜蘭皺著眉頭想了想,問道:“那要送什麽,現在身上的東西不太多, 送金子行嗎?”

陌琪:“……若是年節倒也合適,只是見禮卻是不行的,你喜畫圖定是有隨身帶著筆墨紙硯吧,便讓木槿準備一套全新的上品就是了。軒兒是男孩,如今又已開蒙,正是用得上的時候, 寓意也好, 定是不會錯的。”

崔靜蘭眼中一亮, 頓時就放心了:“哎呀,我怎麽沒想到啊,我這除了金子銀子就數筆墨紙硯最多了, 好幾套新的呢。我還做了木炭筆,也可以送些給他用,很方便的。”

陌琪額角微跳:“……這就不用了,初次見禮,太過熱情就不妥當了,待日後你們相熟之後再說不遲。”

“對對對”崔靜蘭恍然大悟:“他是你的寶貝嘛,我也要好好疼愛的。等以後跟他熟悉了,我就教他畫結構圖,對他傾囊相授,把我的學識都教給他,讓他成為這個時代的治水能手和橋梁建造師,怎麽樣?”

陌琪沒好氣的輕輕打了她一下:“軒兒不需要做什麽治水專家,也不需要去建橋,你找別的徒弟吧,別打他主意。”

崔靜蘭吐吐舌頭,調皮著調侃陌琪:“呦呦呦,急啦,我不過就是說說罷了,看把你急的,比之親媽都不差了。”

陌琪瞪了她一眼:“別沒點正形,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吧,你要記得不可與我太過親|密,畢竟我們不熟。”

崔靜蘭懶懶散散的回著話:“好好好,知道啦,不就是你失了記憶認錯了人,卻是讓我這個安王妃與你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嘛,我懂的。可是我們一聊就聊了這麽久,四爺會信嗎?我常聽安王說他可是智計無雙、睿智通達的一個人,他不會懷疑我們嗎?”

陌琪目光輕閃,垂下眉眼為崔靜蘭攏了攏披風:“只要四爺願意自然就會信的。”

崔靜蘭翻了個白眼:“真是忒麻煩,隨你了,反正我是安王妃,總是不會錯的,他就是查也絕對查不出什麽來。”

陌琪斜了她一眼:“是是是,安王妃娘娘出身高貴、身世清明,我這個黑戶要牢牢抱住娘娘的金大腿,撒潑打滾求收留求包養一百年不撒手。”

崔靜蘭擡起下巴,哼哼道:“誰讓本王妃這麽喜歡你呢,給你抱,給你抱,全天下就給你一個人抱。”

陌琪好笑的捶了她一下:“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說不清了。”

齊王眸色幽深的看著陌琪跟在崔靜蘭的身側慢慢走遠,回頭又看了眼寧靜清雅的秋華院,隱下心中翻湧的思緒,神色平靜的轉身離開。

白梨看著換上女裝的木槿很是新奇:“原本以為是個斯文秀氣的小書童,卻不想是個嬌俏可人的美紅妝,木槿姑娘真是好看。”

木槿神情含羞眉眼帶笑的應著話:“木槿謝白梨姐姐誇讚。”

白梅為木槿換了份茶點,言語親切:“原本以為是小姐見到了相熟的親族,卻不想是認錯了人,驚擾了安王妃娘娘,木槿姑娘可是也嚇到了吧。小姐向來穩重,想來定是覺得安王妃娘娘面善方才失了禮數的,還望木槿姑娘見諒。”

木槿輕輕抿唇淺笑妍妍:“白梅姐姐萬莫如此盛意,木槿如何擔得起。人海茫茫,從馬車上晃眼而過,難免會有認錯的時候,這也是難得的緣分了。”

白梨笑容親和:“木槿姑娘說的是呢,幸而安王妃娘娘寬仁,未曾怪罪於小姐,看起來很是喜歡小姐,與小姐很是投緣呢。”

木槿眉目間帶著一絲親呢,神色恭謹:“娘娘性情純摯率真,向來對喜歡的便會傾心以待,娘娘與小姐意氣相投相見恨晚,才會聊得如此盡興。若是娘娘興致極好,怕是還要讓各位姐姐再等些時候了。”

白雲等人心中松了口氣,雖說小姐今兒沖撞了安王妃娘娘,可是那安王妃娘娘一回別莊就神情急切的帶著小姐走了還不讓人跟著伺候,到底是身份貴重又不知德行品性,眾人心裏總是擔著心的。現下看來倒是並無關礙了。

木槿不動聲色的用餘光掃了眼門外,心裏簡直無力吐槽自家主子,打小就只顧埋頭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不喜與旁人來往,如此倒也好。可自從去年從病中蘇醒後無意間得了本《江河志》,便開始沈迷畫圖看河,性情倒是沒甚變化,就是有時候愛說些不著調的言語,碰見喜歡的新奇玩意,就會急急忙忙的帶回房裏賞玩,與今兒拉著陌琪小姐的模樣簡直是一樣樣的,也不知這小姐哪兒就入了她的眼,可萬萬莫要嚇著人家啊。

南嬤嬤看了眼木槿,心中憂慮。此前在箏源河畔遠遠的看著小姐與安王妃相對而立時,還真的以為小姐是憶起了往昔找到了族人,雖說小姐身份清明是好事,可心裏卻到底是舍不得的。如今知道是認錯了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松口氣還是心疼小姐多些。也不知怎的竟是如此巧,就偏偏碰上了安王妃娘娘,也不知道安王妃娘娘到底對小姐又是何態度。今兒的事總透著些蹊蹺,只盼著小姐安然無虞才好啊。

齊曄正了正身體,擡眼看向深邃悠遠的夜空,眼中沈靜幽深。

陌琪看著不遠處那個慵懶肆意的身影,心中微嘆,她緩緩走到齊曄身後,福身行禮:“陌琪給四爺請安,四爺萬福。”

齊曄聞言緩緩的應了聲:“嗯。”

陌琪拿起一旁隨意放著的棉布巾,跪坐於榻旁,動作輕柔的為齊曄擦揉著依然還滴著水的頭發,語氣無奈:“四爺,如今天氣寒涼,當是要顧著身子才是,如何能如此隨意,若是寒氣入體,可如何是好。”

齊曄感受著發間傳來的些微暖意,語氣清淡:“我已傳信給老六,讓他派人來接安王妃回京。”

陌琪手上微頓,看了眼夜色中面容冷淡的齊曄,眉眼微垂:“安王妃性情純真,待人親和寬仁,今兒陌琪能碰上安王妃,倒是陌琪的福氣。”

齊曄眉心微凝,難得神色帶上了些許不愉:“身為親王王妃卻不顧身份私自離京,成何體統,簡直是胡鬧。”

陌琪訝異的看了眼向來情緒內斂深藏不露的齊曄竟是會為了此事在自己面前表達如此明確的態度。她為齊曄擦著發尾,心中不解,卻未顯於色,放低聲量柔聲解釋:“這兩年洪澇泛濫,安王殿下為此奔忙,時時為朝廷百姓憂心。安王妃見安王日日勞累,心中不忍,便想著能以己之力為安王分憂,雖說處事不太妥當,卻也是一片拳拳之心,陌琪見之也是極為感動的。”

齊曄側了側頭,目光沈沈:“在其位謀其政,既已嫁入王府,就當要掌持有度,令六弟安心,方才是本分。”

陌琪默然,心中隱隱不安,她用玉帶為齊曄束好烏發,淺笑嫣然:“安王與四爺向來感情極為深厚,想來安王與四爺提過,安王妃才情極高,不似一般女子,安王對安王妃也多有包容,總是有些不同的。”

齊曄側頭看向陌琪,側顏俊美冰冷,語調清冷:“既是來了,卻又整天想著離開,如此心思不定,未將安王放在眼裏,陌琪倒是覺得她好。”

陌琪心中一驚,再難以維持鎮定,擡頭驚疑不定的與齊曄對視,顫聲開口:“四爺……”

齊曄轉回頭擡眼看向越發墨藍的星空,眸色暗沈:“陌琪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好好留在軒兒的身邊,莫要同安王妃一般隨性,本王不喜。”

這是齊曄第一次在陌琪面前用上了本王的稱謂,卻讓陌琪覺得無以倫比的喜悅,陌琪極力緩和自己輕顫的身子,低垂著眉眼輕聲開口:“是,陌琪不走。”

齊曄眉宇間的不愉總算消散了些許,他看了陌琪一眼,神色溫和:“六弟性情寬厚,自是會好生護她周全,她留在六弟身邊才能穩定安然。她性情簡單,願意與你交好,也是好事。”

陌琪沈下心思,低眉垂眼,輕輕應聲:“是,陌琪謝四爺。”

齊曄松了松眉心,音色溫雅:“今兒常福備的茶倒是不錯,陌琪也一起品品吧。”

陌琪看齊曄神色松緩下來,眉眼溫柔,目光柔和:“那陌琪便卻之不恭了。”

齊曄聞言唇角輕勾,眉目舒展,襯著漫天繁星,陌琪看著齊曄那俊美無雙的容顏,好似聽見了花開的聲音,從心靈深處層層蔓開,令人滿心沈醉。

……

崔靜蘭胡亂的翻找著各處,焦急的問著木槿:“木槿你找到了嗎,怎麽就不見了呢,奇怪,昨天明明還在的呀。”

木槿手中仔細的又翻看了一回行李包裹,還是沒找到,急的抓耳饒腮:“娘娘,你再好好想想,可是丟在了何處,娘娘對別莊不熟悉,說不得就是丟在哪了一時沒能想起來。”

陌琪一進門就聽了這一耳朵,看著崔靜蘭急的團團轉的模樣,心中擔心,趕緊著上前向崔靜蘭福身行禮關切問道:“陌琪給安王妃請安,娘娘這裏可是發生了何事?”

崔靜蘭也管不了別人的眼光了,急急的對陌琪說道:“陌琪,我的玉佩丟了,到處都找不到了,你趕緊幫我找找,也幫我想想,是不是昨天丟在哪了。”

陌琪聞言一頓,看了眼崔靜蘭腰間空處,目光微動:“是何玉佩,可是對娘娘很重要的,若是如此,陌琪吩咐她們一起去找找。”

崔靜蘭拉著陌琪的手急道:“就是那塊玉佩啊,自然是重要的,要是丟了,就真的沒機會了。”

陌琪心中卻是一松,帶著些如釋重負,她看著崔靜蘭焦急的神色,心中思緒覆雜,她語氣微妙好似在與崔靜蘭再次確認一般:“這塊玉佩對安王妃娘娘真的這麽重要嗎?”

崔靜蘭腳下一停,轉過身靜靜的看著陌琪,許久,她倏然笑了起來,仰頭重重的緩了口氣,神情放松:“木槿別找了,丟了就丟了吧,這樣,心裏沒有了念想,反而徹底的輕松了。把這裏收拾收拾,真是太亂了。”

陌琪看著崔靜蘭眉眼清澈的模樣,知道她確實是徹底放下了,心中很是溫暖,她不舍得四爺與軒兒,也不舍得靜蘭,反正都是回不去了,她不願意靜蘭去涉險,雖說並不知道玉佩到底是否擁有神秘的力量,如今這樣卻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陌琪眉眼溫柔,福身向崔靜蘭行禮:“早膳已經備好,恭請安王妃娘娘移步花廳用膳。”

崔靜蘭好笑的看著陌琪規規矩矩的行禮,微微回了個半禮:“那便勞煩陌琪姑娘陪著本妃一起用膳可好。”

陌琪再欠身謙遜恭謹:“是,陌琪謝安王妃娘娘。”

崔靜蘭與陌琪來回應答著:“本妃與陌琪姑娘一見如故,日後陌琪姑娘便是本妃的朋友,我們本是同歲,不必如此拘禮,日後私下隨意些就是。”

陌琪起身溫婉淺笑:“能得娘娘看重,是陌琪之幸,陌琪謹遵娘娘令。”

崔靜蘭:“陌琪請。”

陌琪:“靜蘭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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