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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報答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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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曄看著臉色倏然嚴肅的陌琪, 曈孔微閃,他定定的看著陌琪, 淡淡笑問:“不知陌琪姑娘要與曄說什麽。”

陌琪似笑非笑的看著齊曄:“不知四爺想如何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齊曄楞怔了下,嘴角帶笑興致盎然的問道:“不知陌琪姑娘想要曄如何報答。”

陌琪眉頭緊蹙, 語氣疲累:“不知四爺想要如何安置我,如今我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 四爺當不會真的要養著我吧。”

齊曄收斂笑意, 問陌琪:“陌琪姑娘可願意被我養著?”

陌琪忽而就沒了與齊曄打言語官司的興致,她面色清冷, 語氣冷然直言道:“也罷, 我不想再繞圈子了。四爺只要為我報了那王屠戶的仇,就當是報答了我的恩情,你我之間的人情也就一筆消了。四爺是個有本事的, 想來今日裏我與軒兒的事,你當已知曉。那我便直說了,我既已答應軒兒,自會守諾,等日後軒兒無憂了,我再自行離去。如此四爺接受便是最好, 若是不能接受, 要如何處置都隨四爺高興。”

齊曄瞇眼勾唇笑得玩味:“軒兒在我面前拼死護你是仗著他是我的孩子, 你如此直白的威脅我,又是倚仗什麽籌碼?”

陌琪坦然的直視齊曄,忽而收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肅然道:“就憑我會是軒兒日後的最後退路。”

齊曄瞳孔驟縮,緊盯著陌琪,森冷道:“你既知道我要做什麽,竟然還敢如此直言不諱,到底是哪裏來的膽子?”

陌琪嗤笑一聲,歪著頭瞇著眼看著那窗邊精雕細琢的山水墨屏風,雲淡風輕的回著話:“四爺不必如此看我,連兒子都要被算計沒了,若是這樣都還沒有一點反應,那可就枉為人了,尤其是男人。”

齊曄聞言眼瞼輕顫,輕垂下眼皮,擡手端起茶蓋輕撇著茶沫,等著陌琪後話。

陌琪好似終於欣賞完了那典雅的屏風,移開了視線,回過頭來清清淡淡的看了眼齊曄,漫不經心道:“四爺對外抹去了我的痕跡,一則自然是為了軒兒與我的聲譽,二則恐怕也是為了軒兒日後的妥善安排。四爺如今心裏雖對我存疑,卻也留有餘地,想來四爺也是清楚陌琪對軒兒的真心。都是為人父母的,陌琪又如何會不明白,我不管四爺要做什麽,我只願軒兒安好,我便安心。”

齊曄擰眉疑惑出聲:“都是為人父母?軒兒姑姑這話是何意,莫非你……?”

“難道不是嗎?”陌琪自然而然的回道:“你是軒兒爹爹,我是軒兒姑姑,軒兒不就是我們的孩子嗎?”陌琪話落,書房一片寂靜,窗外拂過一陣清風,惹得那屏風都好似抖了抖。

齊曄深感無力,不明白好好的對峙怎麽就變成這等模樣:“陌琪姑娘向來都是如此率性而為嗎?這話的歧義未免太大,陌琪姑娘日後萬萬莫要再提。”

陌琪聞言瞪大了眼睛,直直看著齊曄奇道:“我們都是軒兒的長輩,這有什麽歧義的。”陌琪側頭思慮忽而明了,冷下了臉,冷凝凝道:“四爺不會是不想軒兒認我這個姑姑吧。他自小孤單,受了太多冷落與委屈,之前又遭逢大難,如今正是敏感脆弱之時,可是受不得半點刺激。我便與你交個心,我在這世上孤身一人,唯一的至親便是軒兒,只要他不棄我,我便不離他,更是容不得別人傷他半分。若有人要傷他,我是絕對不會手軟的,這也包括了四爺你在內。”

齊曄深深地看著陌琪,那雙幽深的眼睛似有吸力,令陌琪一陣眩暈,好似被穿透了靈魂,差點招架不住的陷進去了,陌琪頗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慌忙按下心中那股奇異的顫動,強自鎮定道:“你不要以為你這樣故作深沈就能讓我卻步,在軒兒的問題上,我決不妥協,你即便能撼動全天下,可如今能撼動軒兒的人卻只有我。”

齊曄無奈扶額:“這又是什麽說法,陌琪姑娘誤會我了,我自然是以軒兒為重,你安心養好身子才是要緊的,莫要憂慮其他事。”

陌琪擡手揉了揉眉心,齊曄見她疲憊不堪,心中不忍,他嘆口氣問陌琪:“陌琪姑娘,軒兒所為,你可知曉?”

提到軒兒,陌琪語氣不自覺的就溫柔了下來:“軒兒為了留下我費盡心思,我如何能不知曉。便是為了軒兒的情意,我又怎麽忍心拒絕。”

齊曄心中稍安,他溫聲道:“即是如此,陌琪姑娘且安下心來,我已應承軒兒,自會好生看顧你,你也莫要多慮。我知你勝於平常女子,日後回了雲京,你若有想做的事,你盡管與我說,我自當盡力而為。”

陌琪看著齊曄鄭重其事的許諾,想著這些時日裏兩個人你來我往的試探,不禁啞然失笑,褪去了那層若有若無的迷紗,她笑的真心實意、眉眼彎彎、明媚動人,齊曄看著不禁有些楞怔。

陌琪笑著與齊曄調侃:“就為了我是走是留的事就折騰了好幾回,我們三個人還搞得樂此不疲的,也真是……,都是我矯情給作的,還讓四爺為難了,實在是對不住四爺啊。”

齊曄:“……”

陌琪自顧說著:“這事就翻篇了吧,我們都不再提了。我日後就多仰賴四爺照顧了,希望我們能好生相處,一塊陪著軒兒好好過日子。”

齊曄頭疼:“……陌琪姑娘,你若能委婉些言語,想來我們定能安然無事。”

陌琪笑得開懷,她悠閑的喝了口茶,興致突起:“聽說四爺剛剛在練字,不知陌琪可有幸能觀賞一番?”

齊曄對陌琪突然的雨過天晴有些無所適從,不過也未露聲色,他起身笑得謙遜:“閑來無事,隨意書寫,讓陌琪姑娘見笑了。”

陌琪立於書案前看著眼前飄逸灑然的書法,眼神輕閃,狀似無意的感慨道:“四爺看著當是剛毅果敢之人,所謂字如其人,陌琪本以為四爺的字應是蒼勁有力、矯若驚龍。卻不想竟是如此的風雅俊秀,真是出乎意料啊。”

齊曄眸色平靜,溫潤清雅的音色惑人心神:“陌琪姑娘過譽了。”

陌琪抿唇微笑問道:“只是這倒是與那“珍寶閣”的題字很是相像,難道那字是四爺所書?”

齊曄解釋:“那是舅父題的字,舅父癡迷書法,於此造詣頗深,我自小幸得舅父指點,學得些皮毛而已。”

陌琪恍然大悟,赧然道:“我隨意揣測,實在不該,還望四爺莫要介懷。”

齊曄將軒兒的字展開與陌琪面前,笑著說:“這是今日軒兒所寫,陌琪姑娘看看。”

陌琪欣喜萬分的伸手接過,滿懷驕傲:“哎呀,這是我軒兒的大作,看著就是天分極高,日後定然會是個書法大家。”

齊曄看著陌琪那毫不作偽的欣喜,心中柔軟也笑得開懷:“陌琪你可莫要在軒兒面前如此誇讚,他可是會驕傲的。”

一說到軒兒,陌琪就完全原形畢露,她輕瞪了眼齊曄,:“軒兒就是好孩子,當得誇的。你倒是與軒兒一樣,口是心非,傲嬌的很。”

齊曄被陌琪說的一楞,只是比起平日裏眉目帶笑實則疏冷客套的陌琪,此時陌琪真實直接的模樣,卻讓他更舒心。他笑著點頭:“陌琪說的是,軒兒確實極有天分。”

齊曄叫的自然,見陌琪並沒在意自己對她稱呼的改變,心裏到底是自在了很多。而於陌琪而言,軒兒是自己最親的人,那麽軒兒想要親近的人,就是她願意親近的人。這些時日雖說與齊曄不動聲色的來回交鋒卻也多是為了試探他對軒兒的態度。齊曄定然是不知道的,因著自己是軒兒父親,所以陌琪一直對他有著微妙的親切感。也因為如此,陌琪並不會在意他如何稱呼自己。只要他覺得舒心自在就好了。

齊曄見陌琪珍而重之的將軒兒的字卷好,心中覺得好笑又慰貼。他笑著伸手接過:“我會好好珍藏,陌琪放心吧。”

陌琪擡眼看了齊曄一眼,思慮片刻,輕聲問:“四爺打算如何為軒兒慶生。”

齊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淡淡道:“每年軒兒生辰,軒兒都會去護國寺上香,為軒兒母親點燈祈福。”

陌琪抿了抿唇,溫聲問:“後日就是軒兒生辰了,如今我們身在江州,四爺又打算如何安排?”

齊曄擡眼看陌琪,問道:“陌琪可是怪我沒有將軒兒生辰放在心上?”

陌琪苦笑著搖搖頭:“軒兒的生辰就是夫人的忌日,又哪裏是能肆意操辦的,我就是再疼愛軒兒,也不會如此不知禮數。更何況在那日裏最不好受的就是軒兒了,只是到底是他的生辰,我總是想著能讓軒兒過得舒坦些。”

齊曄問陌琪:“陌琪想要如何安排?”

陌琪嘆口氣,柔聲與齊曄商議:“想來軒兒母親也不希望你們父子為她過於傷神。我想著江州是她故鄉,聽聞她還在閨中就時常去雲安寺進香,不如今年就帶著軒兒去雲安寺為她上香祈福,待回到雲京,再去護國寺補上。四爺,如今我們不比在雲京,不知出門可是方便?”

齊曄思慮片刻,與陌琪說道:“倒是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就按著陌琪說的辦吧。”

陌琪點點頭,她福身行禮:“既如此,就先這麽說定了。四爺,叨擾了這麽久,我也該回去了,想來南嬤嬤也該急了。”

齊曄漫不經心問道:“陌琪想要如何處置王屠戶?”

陌琪眼色一沈,面色平靜,回的雲淡風輕:“即是禽獸不如的東西,自該有不如禽獸的下場。”

齊曄面不改色:“嗯,陌琪慢走。”

陌琪利落轉身出門,絲毫不拖泥帶水。齊曄收回視線,將書案上的那頁宣紙移開,露出了底下那份氣勢磅礴、殺伐果決的“天下”二字。

他面容沈靜,語調森冷:“陌琪的話,你們可是聽明白了。”

身後隱於暗處的身影沈聲回話:“是。屬下告退。”

一陣微風輕掃,書房一如往昔的寧靜平和。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最近在努力碼字,感謝小天使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哈,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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