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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軒兒,我是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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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曄壓下滿心難言的紛雜, 溫和的看著軒兒:“軒兒,我是父親啊, 是我回來了。”

孫戟滿心疑慮的盯著陌琪接口道:“可不是嗎,軒少爺剛剛不是還認得四爺嗎, 這會又是怎麽啦?”

軒兒小心的踏出一步,站在陌琪身側, 伸手牽緊陌琪的手, 躊躇著難為情道:“姑姑教導我,在外行走不得與陌生人靠得太近、不得與陌生人說話、決不許隨意吃陌生人的東西。我剛剛就是……”

“啪!”

“啊, 好疼, 姑姑,您幹嘛打我啊。”

“你這沒眼力的孩子,這是你爹爹, 如何能是陌生人,還不快些給你爹爹認錯。”

“父親,對不住,是軒兒錯了,請父親責罰。”軒兒捂著被打疼的腦門,紅著臉懊惱又委屈的低頭認錯。

“咳咳, ”回過神來的陌琪無比尷尬的幹咳了兩聲, 訕笑著向齊曄解釋:“我們孤兒寡女的在外輾轉, 行事總要謹慎些好。這不管到了哪個世道,總有那麽些個不軌惡人,讓人防不勝防的。我們剛剛就是條件反射, 像這樣在遇到事時,反應快些,也總歸是沒錯的。”

陌琪福身真心實意地向齊曄行了見禮:“”軒兒爹爹,實在是對不住,平日裏我都是要求軒兒要時刻警醒著,我們剛才也是一時吵急了,都給忘了自己到底是在哪了。這才鬧出了這麽個大烏龍,都是我的錯,還請軒兒爹爹原諒。”

陌琪和軒兒都是一副懊惱而尷尬的神情,齊曄看著與自己相對而立的就連難為情的臉紅都一模一樣的一大一小,猛然間就有些許恍惚。

他暗暗呼出口氣,伸手輕輕揉了揉軒兒柔軟的頭發,溫和的看著軒兒,語氣和緩:“軒兒做的很好,你能這樣健朗的來迎接父親,我很歡喜。”

齊曄坦然的與陌琪對視,真摯相言:“軒兒姑姑將軒兒教導得很好,曄感激不盡。”

眼前的男子一身錦衣華服長身玉立、豐神俊朗。他舉止謙和、沈穩冷靜,當是個才能出眾、剛毅正直之人。

陌琪心思流轉卻不動聲色,笑意融融:“還記得初見軒兒時,他寡言少語、高冷清傲卻教養極好。我原本以為軒兒當是出自底蘊深厚的書香門第,軒兒父親許是溫文儒雅的讀書人。如今看來,倒是我見識淺薄狹隘了,以軒兒父親這等器宇軒昂的出眾模樣,莫說是生意人了,就是放眼整個大齊朝怕也是極為難得的了,我方才明白軒兒那通身的氣勢是從何而來的。我行事隨性,這一年來卻是讓軒兒吃了很多的苦,又如何擔得起軒兒父親的誇讚。”

見陌琪如此客氣,軒兒急著要為陌琪正名:“父親,姑姑沒有讓軒兒吃苦,是姑姑太謙虛了。”

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清雅女子,淡然親和的誇讚著自己,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齊曄不自覺的嘴角微彎,伸手牽過眼巴巴為姑姑著急的軒兒。軒兒擡頭看向陌琪,見她並未不喜,仍然笑意盈盈,方才邁步到齊曄身邊,齊曄見之心中微嘆,緊蹙的眉頭卻早已悄然舒展。

陌琪將手搭在白雲伸出的手臂上,借著支撐有些力竭的自己,她伸手輕輕地刮了下軒兒的鼻子,笑得清清淺淺:“四爺這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了。隨從、行禮,常總管應當都安置好了吧?”

孫戟、李修明看見陌琪手腕上露出的羊脂玉佩珠,震驚之餘頗有深意的對視一眼又不動聲色的壓下了翻滾的心思。

常福躬身應答:“小姐放心,院子、屋舍都是日日都打理著的,奴才上下都安頓好了。”

陌琪輕點點頭,忽而話鋒一轉,清淺笑道:“想來四爺回府,常總管太過激動歡喜,都忘了來給軒兒通傳一聲。軒兒這些日子日思夜盼的想著父親,若是得到消息,定然會好生準備的。如今這好一番鬧騰,倒是太過失禮了。”

常福膝蓋一軟就跪在了齊曄身邊,低頭請罪:“是奴才思慮不周,未能顧及小姐與小少爺,請主子責罰。”

齊曄側頭看了看跪著的常福,眉頭飛快的輕蹙了下,轉瞬就擡眼看向陌琪,笑言:“這倒是軒兒姑姑冤枉常福了,是我特意吩咐要給軒兒驚喜的,他也只是聽命行事罷了。”

陌琪笑得頗有意味:“常總管處事向來周到,想來也是不會有所疏漏。”她未再理會齊曄側頭不急不緩的吩咐著:“南嬤嬤,四爺一路奔波,定然很是疲累,立刻著人去準備好沐浴的一應物什,讓四爺好好解解乏。午膳就弄得清淡簡單些,好讓四爺下午能好好休息,只晚上的接風宴卻是要你親自到大廚房去安排一應事物,這幾日都在準備著,菜色可都備齊了?”

南嬤嬤恭謹回話:“回小姐話,都按著清單備好了,奴婢天天都盯著呢,小姐放心。”

“嗯,如此甚好,如今家裏人手不足,白雪擅長吃食,便讓她隨你一起去大廚房幫忙,其餘粗使婆子、丫頭的都隨你差遣。只定要操辦好晚宴,莫要出現差錯。”

雖然陌琪未再理會自己,但齊曄卻被陌琪脫口而出的“家裏”撥動了某根心弦,在早已幹涸的心湖蕩起了一線細微的漣漪。

見南嬤嬤、白雪福身領命,陌琪不停歇的吩咐:“明安你們跟著軒兒到佛堂,伺候軒兒凈手上香,敬謝菩薩、神靈保佑四爺安然回府。”

軒兒擡頭看陌琪:“那姑姑呢,軒兒上過香後便與姑姑一起用午膳可好?”

陌琪輕垂眼瞼,淡淡的看著軒兒,語氣疲累:“姑姑累了,之前與你一番鬧騰,已耗去了許多氣力,實在是太過疲乏。軒兒自己好好用午膳,晚上好好的為你爹爹接風洗塵,不必來尋姑姑了。”

軒兒一聽就急了,急慌慌地拉著陌琪道:“姑姑可是還在生軒兒的氣,可是不想理軒兒了?”

陌琪緩緩擡眼看向齊曄,露出了一個微妙的微笑,齊曄眼角抽了抽,陌琪緩了口氣,語調傷懷:“姑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回了院子有沒有歇息,會不會吃藥,不管軒兒在哪裏不也能一清二楚,又何必在這與姑姑糾纏呢。”

齊曄輕抿了抿唇,回了陌琪一個意味深長的輕笑。

軒兒聞言卻是真急了,劈裏啪啦的恨不能立刻解釋清楚:“姑姑,姑姑,軒兒真不是有意要去窺視姑姑的。是常禮與我說,若是能清楚姑姑的所思所想,就能想辦法留住姑姑。軒兒只是太過在意姑姑,才派了明安去姑姑那想著偷偷聽一聽的……”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小姐息怒,四爺饒命、小少爺饒命啊。”常禮嚇得肝膽俱裂,渾身顫栗著立刻跪下請罪。

齊曄看著就這麽直楞楞地鉆進圈套裏還毫無察覺的軒兒主仆就這麽輕易的被套出了話,也只得在心裏好笑微嘆。

軒兒眼看著陌琪陰沈下來的臉,慢慢的松開了拉著陌琪的手,緊張惶恐的後退到齊曄身邊,忐忑不安的輕聲開口為常禮求饒:“父親、姑姑,常禮也是在為我分憂,姑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陌琪似笑非笑,冷言譏諷:“竟敢竄唆自己的主子窺視長輩,好一個為主分憂的忠心奴才啊。”常禮被陌琪鋒利生冷的眼神壓得全身顫抖,渾身發冷,陌琪語氣倏然冰冷:“立刻將這個膽敢戲耍年幼主子的狗奴才給我扔到柴房去,待一切都安頓好後,再給我好好的懲治他。”

陌琪臉色蒼白、渾身發虛,但她卻絲毫不顯,嚴厲勒令軒兒:“軒兒今兒下午便待在佛堂,在佛祖面前好好反省自己犯的錯,接風宴開始前不得踏出佛堂一步,現在即刻就去,。”

看著被拖下去的常禮,軒兒低垂著頭露出了一個奇特的表情,只他開口卻依然乖巧:“軒兒謹記姑姑教誨。”

軒兒未讓人看清自己的神情,躬身拱手行禮告退:“父親、姑姑,軒兒告退,父親萬福、姑姑萬福。”

陌琪胸口發悶、傷口發麻、四肢僵痛,她竭力隱忍。她看著軒兒慢慢走遠,方回頭與齊曄相對而視笑得清清爽爽:“四爺日夜兼程一路風塵,還是早些去休整,養好精神。陌琪身子有些乏了,想回院子休息,就此告退,還請四爺見諒。”

齊曄見陌琪臉色發白,頗為擔憂:“軒兒姑姑,我已經派人去請秦大夫,你回院子好生休息,有什麽事都交給下人去辦,我也會好生照顧軒兒,你莫要太過操心了。”

陌琪倚著白雲、白梅,聞言輕點點頭,福身行禮告退:“那陌琪就先回去了,四爺萬福。”

常福安排了四人擡了軟轎等著陌琪,南嬤嬤、白雪上前幾步幫著攙扶陌琪進了轎子,南嬤嬤後退兩步轉頭吩咐擡轎的四個粗使婆子:“你們可要好生伺候好小姐,莫要顛著小姐,做好了有賞,倘若是傷著小姐,可仔細你們的皮。”

四人蹲下準備擡轎,齊聲應和:“奴婢定好好伺候小姐。小姐可是坐穩了,一、二、三起轎。”

“慢著”坐在轎中稍緩過口氣來的陌琪出言喝止,她掀開轎簾,擡眼看向齊曄,展顏淡笑:“四爺乃是一家之主,凡事自當以四爺為先,還請四爺先行。陌琪身子羸弱,就在此處恭送四爺吧,待陌琪身體緩過勁來,再來給四爺請安,萬請四爺莫要介懷。”

齊曄直直看進陌琪清透明亮的眼中,並未開口,只是微微向她點點頭,清涼的秋風將他的披風催動,而他卻如利劍般挺立於天地之間巋然不動,那冷肅剛毅卻將他映襯得越發的矜貴高潔、氣勢超然。

陌琪望著齊曄漸漸走遠直至轉身不見,方才令白雲放下轎簾,而沒人看見在慢慢落下的轎簾裏,陌琪那燦如煙花的絕美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四爺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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