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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要挽救我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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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要挽救我的錯誤。”

澄最後沒有趕去羅山, 而是找來沐山衣。

懸照所知也甚微,因他身份特殊,加之他自己也稱澄為主人,不少人都認為他是澄的奴仆, 懸照因此打探不出什麽來。

但沐山衣所知也甚少, 沐山衣苦笑著與澄說:“您閉關後,我這一脈被打擊很嚴重, 他們明裏暗裏使了不少絆子, 若不是我自身實力強悍,我甚至保不住我這一脈。”

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面前兩人。

他不知該說什麽,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會這般……澄開始覺得腦袋有些刺痛, 這些感覺於他而言,都是極其陌生的,叫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沐山衣也沒有想太多, 他如今應付自己這邊的事就已然心力交瘁, 只能挑緊要的,自己知道的說:“他們修改了您的陣法,將原本可以自生陰陽二炁流轉的陣法,變更為只有陽氣的陣法, 下界之人修行, 必須要侍奉神明, 崇尚神明, 才能被‘賜藥’。”

沐山衣捏了下自己的眉心,呼出口氣,已然沒什麽心思去管這些事了,語氣都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無奈和頭疼:“所謂賜藥、賜福什麽的,不過是噱頭,神明顯靈,也只是在他們身上留下陣法、符文,叫他們能夠汲取被他們封鎖不能流入下界的陰炁,完成陰陽融合,達成先天一炁,”

引先天一炁入體,化作靈力,這才是正確的修煉方式。

本來人人只要有本功法,就可以走上正確的修煉之途,甚至天賦高的人,不需要功法,悟性高,自能領悟先天一炁、陰陽結合,自然能將那先天一炁在經脈中運轉成靈力,儲存與丹田。

世間大道之多,只要邁出的第一步是對的,往後的每一步就不會出錯。

修煉,本來不是難事。

然而,這些人卻將本來很簡單的事,給堵上了,將那份“簡單”,握在了他們手裏。

但沐山衣和懸照並不知道,這還意味著什麽,澄卻明白。

他的面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慌亂和無措,甚至下意識地想要尋求幫助,想要問人怎麽辦,可他對上等待他給出應對之法的沐山衣和懸照的目光,卻又說不出口。

他要如何說…他該如何說?

澄開始害怕了。

他害怕那些人,甚至害怕沐山衣和懸照會發現,若是一個人只吸收陽氣,以陽氣儲存靈力,那麽靈力醇厚到一定境界,甚至開始修習出自己的術法後,他們的內丹,將會是大補之物。

不僅可以叫人境界進益,還能擁有那人的術法,也就是後來下界所言“神通”。

澄開不了這個口,因為他在恐懼,他已經開始質疑面前兩人,甚至懷疑他們若是知道了,也會動心。

因為……還未至羅山,他卻終於照見了人心的惡。

他的身體好痛。

好像要碎裂了。

他該如何是好……

他問自己,卻尋不到答案。

他的內心,沒有回響,他開始變得“空”了起來。

“我……”澄站起來,“你們留在這吧,我還是要去看看。”

他總該去看看的。

澄想,是他將事情變成這樣,不管怎麽說,他都該去瞧一瞧,如今到底是個什麽光景,到底變成了什麽模樣。

所以澄到了羅山,瞧見了下界變成了什麽模樣,就好像是懸照用他還沒研究明白的木偶,牽著線,給他表演出一場的木偶戲一般。

下界的那些人,失去了他們的靈魂、意識,他們的一切,都由上界的人定義。

那一刻,澄的胸腔中燃燒器了一簇火。

他擡手,想要將一切撥亂反正時,陽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澄看見他的那一剎那,聽見了一聲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的碎裂聲音。

像是一面苦苦支撐的鏡子終於無法撐住,破開了第一道裂縫。

僅僅是一眼,因善而生的澄,就因為照見的惡有多洶湧而被撲滅。

陽一手裏拿著澄常帶在身邊的那把劍,沒有多言,僅一個照面,那把劍就直接沒入了澄的胸腔。

“殺了他!”

陽一怒喝:“不殺了他,就是我們死!”

澄動了動手指。

他從善意中而生,他從未想過要傷害誰,他也從來就不會……傷害誰。

懸照他們都說他是天神,都認為他無所不能,但其實不是。

他照見的善,讓他天生便失去了棱角,他從來就不會任何攻擊手段。

澄閉上了眼睛。

一把又一把的劍沒入了他的身體,他覺得好痛,撕心裂肺的痛,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窒息、絕望……

天幕出現了一道裂縫。

這瞬間的動靜,吸引到了所有修者。

終於有人想起來,澄是從天上而來的,他是那面天上的鏡子,是“天神”。

於是有人慌了,害怕天會因此坍塌。

“怕什麽。”

陽一起陣,要將澄送回天上,封起來,封在那個位置:“我們又不是當年什麽都不會的人了。”

他笑得得意又瘋狂:“我們現在可是神!和他一樣的神!我們不需要他了!”

好痛。

澄沒有絲毫的掙紮,因為他本來就不知道該如何去反抗。

真的好痛……

被推回誕生地的那一剎那,澄聽到了無數的哭聲和怒吼,是那些最初被劃下去被封鎖了一切的人,他們憤怒,他們不解,他們反抗……到最後他們絕望。

所有的東西都糾纏著他,下界被禁錮的靈魂,上界那一張張醜惡扭曲的臉……

好痛啊。

澄蜷縮著,忍不住哭起來,崩潰的情緒漫上來的剎那,他的身體沒有自我恢覆,而是自無數傷口中開始分裂,一點點崩出細碎的紋路,就好像在慢慢被敲碎的鏡子一般……

真的好痛。

澄的身體開始消散,碎片一點點飛起,將要回歸到本我的剎那,絕望的哭喊和他照見的惡,還有他在那一刻誕生的念頭全部扭曲糾結在一起——

“誰來救救我”

“我不想這樣”

“我必須要挽回我的錯誤……”

飄散的碎片驟然停止,開始猛地往回倒流,卻不是回到澄的身體裏,而是飛速翻轉著變化。

澄凈、漂亮、幹凈到可以倒映出一切的那明凈的一面,在翻轉間,顯露出混沌、模糊、仿佛可以藏住所有罪惡的一面。

另一個“澄”開始誕生了。

一模一樣的臉和身體逐漸被拼湊出來,卻帶著完全不一樣的氣質,他渾身都流動著詭異的咒文,充滿著禁制的感覺,陰冷危險。

他伸手,在澄消失的最後一刻,摟住了那個破碎的自己。

他擁有“澄”的所有記憶,他就是“澄”,但他也不再是“澄”。

他因照見惡而生,心中卻保留了澄那一抹執念。

“澄”本該消散。

他是一面鏡子,他因善而生,而如今惡壓過了善,他本來應該消失。

可是存留著善的記憶,存留著那份悲痛絕望,存留了那粉碎的痛楚的另一個“澄”,在最後一刻,捧住了他的腦袋。

身上咒文因為另一個他的消失而逐漸消退,但他卻選擇了吻住自己。

親下去的剎那,所有的一切都被靜止,再一眨眼,澄竟然開始飛速長出“血肉”!

消退的咒文盤踞在左臉後就停住,隨著他所作所為而愈發鮮紅,天道開始動蕩——

這世間只能有一個……

“不許走。”

後生的“惡”低眼,緊緊地盯著在他懷裏不願留下來的自己,呢喃著:“你是我,我也是你,我在,你自然也就存在;你不在,那我自然也不存在。”

他這面鏡子,本就是先照見了善,才能照見惡。

“惡”吻過他通紅的眼眶,吻過他潮濕的鼻尖,再吻過他冰冷的唇,沒有回應叫他的焦躁如同排山倒海般席卷著,無數纏繞在他身上、因他插手不該插手之事的紅絲顯現,牢牢地隔空纏繞著他們,飄在空中,是禁錮,卻也反而成了保護。

天道的雷落不下來,因為天道亦有憐憫之心,這一劈,不僅是祂這不爭氣的孩子會得到應有的懲罰,還有成千上萬的可憐人會跟著一起魂飛湮滅……

“唉。”

嘆息聲,仿佛夾雜著無數人的聲音,男女老少皆有。

“癡兒。”

“惡”卻根本不理會,只註視著懷裏的自己,哪怕世界四分五裂,他也不願意松手,憤怒幾乎要沖破他的胸腔。

因為那些人這樣傷害他……他們怎麽敢,他們怎麽能?

“……我會殺了他們,”他喃喃,“我一定要將他們全部殺了!”

這份極致的恨和殺意,傳遞到“善”那頭時,就如同一道驚雷劈下,直接將其喚醒。

他怔楞地望著另一個自己,還未說什麽,又被狠狠吻住。

瘋狂的糾纏,帶著情緒的宣洩,“善”卻覺得自己身體的痛都被撫平,缺失的也一點點被填補……

他低嗚著,被松開時,什麽都不需要說。

他當然明白,自己會如何心疼自己。

所以他抱緊了另一個自己,哽著嗓子道:“我要挽救我的錯誤。”

“好。”沒有猶豫的應聲,細密的吻又從他的鬢發處開始落下,像是溫柔的風拂過,“我們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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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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