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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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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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安睜開眼,體感上他似乎睡了幾個小時。屋裏的窗簾拉得嚴實,看不到外面是否已經天亮,昏暗的光線讓時間變得模糊。他下意識想伸手去取手機看時間,卻在下一秒僵住了——

一只溫熱的手正搭在他的腰間,而他和秦越赤裸地摟在一起,肌膚相貼,彼此的溫度清晰可感。更要命的是,清晨自然的反應,更讓他們的下身暧昧地緊貼著。

顧執安僵硬地躺著,連呼吸都刻意放緩。昨晚的沖動如潮水般席卷而來,瘋狂過後的現實,卻像一記重錘,敲得他頭疼欲裂。

沖動的時候有多快意,醒來後就有多難收拾。

他甚至荒唐地想,企圖給秦越找補——或許是他換了發型,秦越一時沒認出來,才會對他做出這種事。然而這個借口在他腦海裏轉了一圈,很快就被自己否定——昨晚喝醉的是他,不是秦越。秦越從頭到尾都清醒著,一口一個“哥哥”叫得自然乖順,可做出來的事卻離經叛道。

也就是說,秦越這個弟弟一直都想對他做這種事。掩耳盜鈴的人,終究還是再也掩不住耳朵。顧執安閉了閉眼,指尖微微蜷縮,感受到身後秦越平穩的呼吸,帶著一絲溫熱的安寧。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秦越搭在他腰間的手臂,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那只手忽然收緊,秦越的呼吸拂在他脖頸間,帶著點黏著的氣息,輕聲喚道:“哥……”

秦越醒了。

顧執安的偽裝徹底崩不住了,他索性掀開秦越的手臂,坐起身,動作利落地下了床,蹲在地上翻找昨晚亂扔的衣服。兩人的衣物混亂地堆疊在一起,他一件一件地分開,把秦越的衣服隨手丟回秦越臉上,而自己那一堆則放在一旁。

秦越坐起身,微微楞了一下,衣服滑落到被褥上,而顧執安已然站起身,拿著自己的毛巾,準備去洗澡。

整個過程裏,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秦越一眼,動作冷靜得近乎刻意。不是因為生氣,而是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哥……”秦越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沈而委屈,帶著一絲失落與無措。

顧執安腳步一頓,手裏拽著毛巾停在浴室門前,終於還是回頭看了一眼。秦越坐在床上,赤裸著身體,眼眶微微泛紅,目光裏透著控訴與委屈,活像個被人侵犯後又被拋棄的小可憐。

這一眼,讓顧執安徹底敗下陣來。他垂下眼睫,視線再也不敢與秦越對上,胸口堵得慌。說到底,昨晚的主動是他——是他先親了秦越,是他邀請秦越進了房間,是他先脫了秦越的衣服,甚至是他主動握住了秦越的……

一想到這裏,顧執安的心裏一陣混亂。自責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他洩了氣,走到浴室旁的梳妝臺前坐下,擡手撐住額頭,聲音低沈而疲憊地嘆了口氣:“……對不起。”

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傳來,顧執安擡起頭,看見秦越抱著被單走了過來,蹲坐在他腳邊。秦越伸手拉住他的手,擡頭看他,眼中似有霧氣:“哥哥,你不要我了嗎?”

顧執安低頭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明知道秦越裝模作樣的成分居多,卻還是有些受不了。他抽出一只手,洩憤似地把秦越的頭發揉得一團亂,依舊沒有說話。

秦越卻順勢將頭枕在他的腿上,姿態親昵得像小時候撒嬌似的。顧執安頓時有些尷尬——畢竟他身上什麽都沒穿,兩腿間不過一條毛巾遮掩。但他沒有推開秦越,手依舊放在秦越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像是在安慰。

“沒有不要你,”他低聲道,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你是我弟弟,我只有你一個弟弟。”

“哥……”秦越剛要開口,卻被顧執安打斷。

“我喝醉了,我們做了錯事。”顧執安的聲音很低,眼眸垂下,語氣裏滿是自責,“不過最錯的還是我。小時候我帶著你走丟,現在我還要帶著你走上錯誤的路,毀了你的人生。”

“哥,不是那樣的!”秦越的手緊緊握住顧執安的手,生怕他會推開自己。

“是我一直想要你。”秦越的聲音帶著急切,語速有些快,仿佛積壓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出口,“哥,是我從以前就喜歡你了。”

顧執安楞在原地,手指微微顫了顫,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秦越繼續道,語氣裏摻雜著懊惱、執拗和深情。

“讀書那會兒,同學們喜歡討論哪個女生好看,我卻覺得她們都沒有你好看。後來有同學偷偷分享A片給我,我看了之後滿腦子都是你……也是從那時候起,我才刻意減少跟你聯絡的。因為我知道,我不應該對你有這種想法,但我就是忍不住。”

他說到這裏,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情緒愈發激動:“後來我去玩極限運動,只是想用那些刺激麻痹自己,想把你從腦子裏放下,可是根本沒用。我總會想起你,什麽都能讓我想到你。我發朋友圈,就是想等你給我點讚評論,可是你每次都只是點個讚,從來不評論。”

秦越吸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淚水悄然滑落,他的聲音裏帶著委屈和哀求:“今年過年,我就在星河灣樓下看著你,你發消息問我在哪,我沒敢回,是因為我怕我忍不住會沖上去見你。”

“哥,不是你帶我走錯路。”秦越的聲音哽咽,帶著一絲沙啞,他紅著眼眶,情緒終於失控般地湧出,“這次回來找你,是因為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想待在你身邊,想看著你,哪怕你什麽都不說,我也滿足了。”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緊緊攥著顧執安的手,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哥,不是你的錯。就像小時候我們走丟那次,不是你帶我亂跑,是我貪吃糖葫蘆,拉著你去對面街道,我們才會迷路的……你總喜歡把所有的事都怪在自己身上,可那都不是你的錯。”

秦越擡起頭,眼神裏滿是難以掩飾的眷戀與渴望,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輕顫:“昨天……你那樣對我,我真的很開心。”

他的語調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那種既柔軟又執拗的情緒,讓顧執安一時無言,連反駁都變得遲疑。

顧執安看著秦越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嘆了口氣:“幾歲了,還說哭就哭……”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也不忍心責備秦越。

“哥,我不想離開你。”秦越啞聲說道,握著顧執安的手,把那只手貼在自己臉上,目光泛紅,臉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淚痕,看起來格外委屈。

顧執安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手抽了回來,避開那種讓他無法直視的目光,輕聲說道:“我也沒讓你走。”

他摸了摸自己微涼的手臂,屋裏的暖氣雖然足,但他赤裸著坐了這麽久,還是覺得有些冷。他看向秦越身上裹著的被單,習慣性地壓榨著秦越:“把被單給我。”

秦越乖順地將被單遞過來,顧執安將被單裹在自己身上,感受到其中殘留的暖意,他微微側過頭,正巧瞥見秦越兩腿間挺立的巨物,頓時眉頭一跳,忍不住道:“你真情告白的時候要是沒硬得這麽明顯,看起來會更有誠意。”

秦越微微一怔,隨即垂眸,露出幾分委屈和辯解:“哥,我是真的沒忍住……誰讓你沒穿衣服,還坐在我面前……”

說著,他連著被子一起輕輕摟住了顧執安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腹側,聲音悶悶的:“可不管怎麽樣,我說的都是真心的。”

被單包裹著兩個人的溫度,空氣中暧昧與沈默交織,像一張無形的網,逐漸收緊,讓顧執安連呼吸都覺得有些不自然。他僵硬著身體,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最終只是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停在秦越的頭發上,輕輕揉了揉,動作溫柔卻又透著一絲無措。

“反正昨天那樣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冷靜,卻掩飾不了內心的慌亂。

秦越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語調帶著不甘:“哥,為什麽我們就不可以……”

“因為我是你哥,你是我弟弟。”顧執安打斷他,聲音略微有些急促,像是在試圖說服秦越,也是在說服自己,“我們是親兄弟,這件事不可能。”

秦越卻不依不饒,聲音低而堅定:“可這裏沒有人認識我們,我們可以……只是我們兩個人。”

“不可以。”顧執安的語氣堅決,連眼神都帶著一絲逃避的冷淡,仿佛只要說得夠絕情,就能斬斷那些無法言說的牽扯。

秦越依舊抱著他不放,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哥,就一周時間,人一輩子這麽長,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好不好?一周時間,我們把手機關掉,忘掉國內的一切,就我們兩個人。”

他的聲音低而溫柔,像是一道無法抗拒的蠱惑,直鉆入顧執安的耳中,讓他心底的防線松動。他的理智告訴他必須拒絕,可是在秦越的懷抱中,面對這份赤裸裸的渴望與依賴,他竟然無言以對。

顧執安閉上眼睛,試圖壓下心底的混亂。

可秦越靠得越來越近了。

溫熱的氣息拂在臉上,灼熱卻輕得像一根羽毛,挑動著他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秦越的呼吸就在他耳邊,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意,呢喃道:“哥,我只是想要你……哪怕只有一周,我也滿足了。”

秦越的唇輕輕試探著,像是在尋找某種允許。他的舌尖緩慢地掠過顧執安的唇瓣,帶著溫熱的濕潤,一下一下地舔著,極盡耐心,卻又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渴求。

顧執安的手死死攥著被單,指節微微泛白。他閉著眼,呼吸有些紊亂,心臟像是被那微妙的觸感撥弄著,遲遲無法平靜下來。他想推開秦越,卻終究沒有擡起手——他不敢睜開眼,他害怕看到秦越那雙眼睛,裏面一定藏著無法忽視的占有與深情。

秦越沒有停下,他的吻細致而克制,從嘴角到臉頰,一路溫柔地印下,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宣告。唇瓣輕輕觸碰著顧執安的眼睛,帶著微涼的濕意,然後一路滑下,停在了脖頸處。

溫熱的呼吸灑落在肌膚上,顧執安下意識地顫了顫,喉結輕輕滾動,像是強忍著什麽,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低啞而無力:“不行。”

他喜歡秦越,喜歡自己的弟弟。這個認知讓他痛苦不堪,卻又不舍得放手。有些事情,一旦嘗試了,就再也無法回頭。他太清楚自己,也太了解秦越——他們一旦踏上這條危險的紅線,便絕無可能停下來。這種關系,要麽從未開始,要麽一旦開始,便是一輩子的牽扯。

什麽七天、十天的游戲,不過是哄騙小孩子的措辭,放在他們之間,只會讓現實更加殘酷。

他可以不顧一切,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秦越被拖入深淵。秦越就算喜歡男人,也該是其他男人,那個人不應該是他,也絕對不可以是他。

“不可以。”

顧執安重覆了一次,聲音更輕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試圖說服自己。秦越的動作停了下來,而他依舊閉著眼睛,仿佛只要這樣,就能封鎖一切不安的情緒。但每說一次,那股從心臟處擠壓而來的酸楚就越發清晰,疼痛像是漲滿了整個胸腔。眼眶逐漸泛酸,鼻腔也濕潤了。

他幾次擡手,又幾次落下,最終還是推開秦越,踉蹌著站了起來,轉身走向浴室。

“喀”地一聲,浴室的門關上了。顧執安背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微微顫抖,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淚水從眼角滑落,灑在臉頰上,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轉瞬間便被空氣帶走,只餘下一絲微涼。他擡起手,捂住臉龐,壓抑著一切無法控制的情緒,身體隨著泣聲輕輕顫動。



門外的秦越背靠著浴室的門坐在地上,聽著浴室裏傳來的隱約啜泣聲。他們之間隔著一道薄薄的門,卻仿佛橫亙了一輩子那麽漫長的距離。他知道,自己操之過急,搞砸了一切。

明明之前的氣氛那麽好,顧執安被他的眼淚軟化,甚至幾乎要妥協——可偏偏是他太心急了,不懂得見好就收,將一切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秦越緊握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劃破了皮膚,卻毫不在意。下一刻,他擡手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悶響回蕩在靜謐的房間裏。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不能再弄出任何動靜讓顧執安擔心他。他知道,這一刻他必須冷靜下來。

睜開眼時,他看向緊閉的浴室門,執念與占有欲在他灰暗的瞳孔中悄然蔓延,像是一種被壓抑已久的狂熱。他從未天真地以為,哥哥會輕易接受他,這條路註定坎坷而漫長。但他也從未想過要放棄。

他需要更耐心一點,一步步走進顧執安的心裏,徹底占據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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