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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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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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安覺得，自己必須和秦越保持距離了。繼續這樣單獨相處下去，實在太危險。甚至秦越給他挑掉面裏的蔥花這樣的小事，都會讓他心生悸動。小時候，他明明習慣了理所當然地使喚秦越，可如今……一切卻好像都變了味。
但他依舊沒有讓秦越搬離29樓，也沒有拒絕與秦越每天一起吃晚飯的習慣。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秦越的請求，看著秦越的臉始終讓他難以說出拒絕的話。而正是這種無法拒絕，讓顧執安覺得愈發危險。
不管是他，還是秦越，有些界限是絕不能跨越的，那是一條高壓線。
秦越是秦瀚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是秦紹庭親自欽點的接班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秦越走上一條錯誤的路，他更不能成為那個讓秦越偏離軌道的人。
最終，在一個周五的傍晚，顧執安悄然請了一周的假，訂了一張飛往芬蘭羅瓦涅米的機票，打算獨自去看一場極光。他沒有提前告訴秦越，甚至臨走前都刻意保持平靜，像是刻意避開什麽。
臨登機前，他才發了一條消息：【我出差一周，你在家好好待著。】
發完消息，顧執安便關了手機，靠在候機座椅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這趟旅行解決不了什麽，但至少，能讓他短暫地逃離那些令他無法直視的情緒。
飛機在法國機場中轉，顧執安一下飛機，剛啟動手機便收到好幾條秦越的消息，問他去了哪裏，和誰一起出門。他簡單回覆了一句：【一個人。】至於去了哪裏，他沒說，只隨手拍了張機場的照片發過去，說自己正在等轉機。
消息發出後，秦越那邊卻沒再回覆，大概是因為時差。顧執安看了看時間，心裏也沒太在意，隨即將手機揣回了口袋，準備隨意逛逛，打發漫長的中轉時間。
機場的免稅店琳瑯滿目，他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些精致的櫥窗和人群，偶爾看到有趣的東西，總會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拍下來發給秦越，卻在舉起手機的瞬間頓住。他楞了楞，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走著走著，他路過一家理發店，玻璃窗內映出他微微淩亂的長發。顧執安停下腳步，盯著倒影看了幾秒，思索了片刻，他推門走了進去。
理發師微笑著問：“想剪個什麽樣的發型？”
“剪短一些，順便修一修鬢角。”顧執安語氣平靜，頓了頓又補充道，“再染個頭發。”
“染什麽顏色？最近流行棕調或者灰藍色。”理發師建議，目光打量著他，笑道，“不過你的皮膚白，鉑金色應該也很適合。”
“那就鉑金色吧。”
理發師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任由剪刀輕輕掠過耳畔，發絲一縷縷落下，仿佛也在剪斷那些糾纏不清的思緒。
幾個小時後，他看著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頭發被剪短，修出清爽而自然的層次感，鉑金色的發絲在燈光下微微發亮。他擡手捋了捋頭發，唇角微微上揚，似乎連心情也變得輕松了些許。付款後，他步伐輕快地趕往登機口，準備飛往芬蘭。
當他抵達芬蘭時，正好是夜晚。走出機場的剎那，寒風撲面而來，顧執安裹緊了身上的深灰色大衣，呼出一口白氣。遠處的天空中，絢爛的極光緩緩流動，綠與紫交織的光暈像是自然潑灑的畫卷，映襯著皚皚白雪，美得令人屏息。
顧執安站在原地，擡頭仰望這片蒼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悸動。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舉起相機拍下這絢麗的畫面，指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對話框，將照片發給了秦越。
【給你看看極光。】
發完這句話後，他站在原地，望著天空，等著秦越的回覆。
然而秦越遲遲沒有回覆，顧執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滯，心底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打了車前往酒店，放下行李後簡單吃了晚餐，又喝了點酒。期間，有幾個人試圖與他搭訕，但他搖頭拒絕了所有不請自來的熱絡。他獨自回房，將自己埋在溫暖的被褥裏，試圖靠著熟悉的孤獨感倒時差。然而心底的某一處卻空蕩蕩的，仿佛少了些什麽。
隔天中午，顧執安睡醒時，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在房間內。他拿起手機，才看到秦越的回覆：【很美。我也想跟哥哥一起看。】
顧執安看著這行字，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指尖輕觸屏幕，回覆道：【下次我們一起來。】
下午，他前往聖誕老人村閑逛。雪地裏鋪滿了歡笑的人群，明亮的紅色房頂、木屋前的馴鹿雕塑，還有那間能將信件送往各處的聖誕郵局。他在那裏寫了兩張明信片，一張寄給秦越，另一張寄給自己。
之後，他拍了幾張風景照發給秦越，然後在傍晚時分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店內昏暗的燈光灑在木質吧臺上，角落裏的暖色壁燈和低聲的爵士樂交織在一起。顧執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威士忌，冰塊輕輕碰撞著杯壁，發出細微的清脆聲。他又要了一份簡單的熏三文魚拼盤，搭配著黑麥面包和奶油，入口鮮鹹，恰好能襯著酒的醇厚。
吃飽以後，顧執安索性又要了一瓶酒，倒滿杯中慢慢地喝著。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吧臺前唱歌的駐場歌手身上，沙啞低沈的嗓音融入了背景的輕音樂，舞池裏稀稀拉拉地有人在跳交際舞，昏暗的燈光晃動著，映照著人影交錯的模樣。
顧執安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習慣性地想繞一縷發絲，結果卻摸了個空。他頓了頓，才想起自己剛剪了頭發，微微皺起眉，手指收回去，落回杯壁上。喝了半瓶酒，他的身體已經微微發熱，意識處於一種模糊又清醒的微醺狀態。
不遠處，一個白人男子朝他走來，似乎有搭訕的意圖。顧執安擡眼瞥了對方一眼，目光淡漠，連話都懶得說，擡手搖了搖示意對方走開。白人男子識趣地退了回去，他卻忍不住皺起眉頭，開始懷疑是不是這發型讓他看起來太軟了，才會接二連三地有人上前搭訕。
他低頭抿了一口酒，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辛辣的醇厚。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是晚上八點，按國內時間算，應該是下午。他打開和秦越的聊天框，依舊停留在下午他主動發的聖誕老人村照片，秦越沒有回覆。
顧執安盯著屏幕，有些煩躁地將手機扣在桌上。他不知道秦越究竟是生氣他不說一聲獨自一人跑出來玩，還是故意在拉開距離回應他的冷淡。雖然這場距離的主動權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可此刻秦越的沈默卻讓他心頭一股煩悶揮之不去，像是喝下去的酒在胃裏燃燒起來，悶得透不過氣。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擡頭又倒滿一杯酒，喉結微微滾動，硬生生地灌下一大口。燈光掠過他微紅的臉頰，模糊了他的神色，也讓人看不清他眼底那點難掩的煩躁和困惑。
這時，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顧執安眉頭一皺，煩躁地擡手將那只手撥開，回過頭正準備冷聲說一句“滾”，可話到嘴邊卻生生頓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秦越。
秦越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白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上去俊朗而挺拔。昏暗的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勾勒出他立體優越的五官，在臉龐上投下一道陰影。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燦爛，眉眼間帶著幾分隨意，又透著讓人難以忽略的溫柔。
“哥哥，我來了。”秦越低聲說道，嗓音清亮而溫和，帶著一絲旅途後的疲倦。
顧執安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滯。他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喝醉了產生幻覺，還是又一次墜入了那個分不清真假的夢境裏。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杯子，指尖用力捏了捏杯壁，冷感透過掌心傳來，這才確認自己還清醒著。
“你怎麽在這裏？”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秦越卻只是笑了笑，拉開椅子在他身旁坐下，語氣自然地仿佛他們一直在一起：“哥哥一個人跑這麽遠，怎麽能少了我。”
顧執安看著他，心底翻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他垂下眼，掩飾性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試圖平覆心裏的波動。然而，秦越的出現，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將他強撐起的冷靜瞬間攪亂。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顧執安看著秦越，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裏夾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震驚。
秦越笑了笑，語調輕快卻透著一絲得意：“你給我發的照片啊。第一張是法國機場，我當時就訂了飛往法國的機票。後來你拍了極光，那雪景和路牌，我一對比就知道是在芬蘭的羅瓦涅米。下午那張，是聖誕老人村吧？很容易猜。”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伸出手握住顧執安放在桌上的手掌，溫暖的室內卻無法驅散那手上的寒意，冰涼得像是剛剛才從風雪中穿過。秦越繼續說道，語調裏帶著些許撒嬌的委屈：“哥哥喜歡喝酒，又不喜歡太吵的地方。下飛機後，我就在聖誕老人村附近的清吧一家一家找。我可找了好久，外面真的很冷。”
顧執安微微一怔，低頭看著被秦越握住的手，掌心的涼意順著肌膚一點點滲入。他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片刻後，他緩了緩情緒，聲音略低：“你怎麽不直接問我？”
秦越擡眼看著他，眉眼間帶著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問你？你肯定不會說的。”他話鋒一轉，笑得有些狡黠，又帶著一絲試探：“而且，我這樣找你，哥哥是不是還會心疼我？”
顧執安擡眸看向秦越，對上那雙清透而灼熱的眼睛。他知道，他應該收回自己的手，應該理智地拉開這份距離，可是那一絲克制在觸碰到秦越的指尖時，徹底崩塌了。
秦越的手指冰涼，但掌心卻是溫熱的，那股溫度透過皮膚，一點一點滲入他的心底，將他那道勉強維持的防線悄無聲息地融化。他的手微微一顫，終究還是反手握住了秦越的指尖，像是某種無聲的妥協。他垂下眼眸，避開秦越過於熾烈的目光，聲音低沈而緩慢地說道：“你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樂意。”秦越說道，手心微微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
顧執安的指尖微微收緊，仿佛被秦越的語氣與動作擊中了心口，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他擡起頭，與秦越的視線再次對上。那目光灼熱得仿佛要將他融化，直白而毫不掩飾，刺得他幾乎無法直視。
他第一次理解了小說裏所謂會說話的眼睛是什麽意思——秦越的眼神裏寫滿了愛意與執著，那樣坦蕩而炙熱，直抵他的心底，讓他無處可逃。
那一瞬間，顧執安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他怔怔地望著秦越，喉間幹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任由那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兩人之間肆意蔓延，溫度一點點攀升，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他不確定是誰先主動，秦越的臉靠得越來越近，近到彼此鼻息交纏。他閉上眼的瞬間，柔軟的嘴唇便覆了上來。
柔和的觸感帶著試探，卻迅速變得熱烈起來。他聽見周圍似乎傳來幾聲起哄與調笑，但那些聲音像是被隔絕在遙遠的世界裏，他並不在乎——這裏沒有人認識他們，只有他們兩人。
顧執安含住秦越的唇，微微吮吸著，下一秒，秦越的舌頭輕輕探了進來。他楞了片刻，隨即本能地給予回應，兩人唇齒糾纏，交換著濕潤的氣息與溫度。他擡手緊緊摟住秦越的脖子，仿佛要將對方整個融進自己的懷裏。
片刻後，兩人緩緩分開，唇間還牽著一絲水潤的痕跡。顧執安緩緩睜開眼，秦越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眼睛深邃而炙熱，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他心頭微微一顫，胸腔裏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沖動。也許是這裏身處異國他鄉，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這個夜晚帶來的放縱與勇氣，讓他覺得，有些事情，如果不在今晚去做，他或許永遠也不會去做。
耳邊的音樂不知何時換成了一首暧昧的女低音，繾綣而撩人，像是為這場悸動的氛圍添了最後一抹催化劑。
他貼著秦越的唇，聲音低啞卻清晰地說道：“結單走人吧。”
秦越微微一楞，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似乎沒反應過來。
顧執安微微側頭，靠近他耳畔，輕聲重覆了一遍：“回酒店，我就住在附近。”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清楚地看到，秦越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簇熾烈的火焰，那團火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仿佛要將一切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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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安覺得，自己必須和秦越保持距離了。繼續這樣單獨相處下去，實在太危險。甚至秦越給他挑掉面裏的蔥花這樣的小事，都會讓他心生悸動。小時候，他明明習慣了理所當然地使喚秦越，可如今……一切卻好像都變了味。
但他依舊沒有讓秦越搬離29樓，也沒有拒絕與秦越每天一起吃晚飯的習慣。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秦越的請求，看著秦越的臉始終讓他難以說出拒絕的話。而正是這種無法拒絕，讓顧執安覺得愈發危險。
不管是他，還是秦越，有些界限是絕不能跨越的，那是一條高壓線。
秦越是秦瀚集團未來的繼承人，是秦紹庭親自欽點的接班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秦越走上一條錯誤的路，他更不能成為那個讓秦越偏離軌道的人。
最終，在一個周五的傍晚，顧執安悄然請了一周的假，訂了一張飛往芬蘭羅瓦涅米的機票，打算獨自去看一場極光。他沒有提前告訴秦越，甚至臨走前都刻意保持平靜，像是刻意避開什麽。
臨登機前，他才發了一條消息：【我出差一周，你在家好好待著。】
發完消息，顧執安便關了手機，靠在候機座椅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這趟旅行解決不了什麽，但至少，能讓他短暫地逃離那些令他無法直視的情緒。
飛機在法國機場中轉，顧執安一下飛機，剛啟動手機便收到好幾條秦越的消息，問他去了哪裏，和誰一起出門。他簡單回覆了一句：【一個人。】至於去了哪裏，他沒說，只隨手拍了張機場的照片發過去，說自己正在等轉機。
消息發出後，秦越那邊卻沒再回覆，大概是因為時差。顧執安看了看時間，心裏也沒太在意，隨即將手機揣回了口袋，準備隨意逛逛，打發漫長的中轉時間。
機場的免稅店琳瑯滿目，他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些精致的櫥窗和人群，偶爾看到有趣的東西，總會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拍下來發給秦越，卻在舉起手機的瞬間頓住。他楞了楞，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走著走著，他路過一家理發店，玻璃窗內映出他微微淩亂的長發。顧執安停下腳步，盯著倒影看了幾秒，思索了片刻，他推門走了進去。
理發師微笑著問：“想剪個什麽樣的發型？”
“剪短一些，順便修一修鬢角。”顧執安語氣平靜，頓了頓又補充道，“再染個頭發。”
“染什麽顏色？最近流行棕調或者灰藍色。”理發師建議，目光打量著他，笑道，“不過你的皮膚白，鉑金色應該也很適合。”
“那就鉑金色吧。”
理發師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閉起眼睛，任由剪刀輕輕掠過耳畔，發絲一縷縷落下，仿佛也在剪斷那些糾纏不清的思緒。
幾個小時後，他看著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頭發被剪短，修出清爽而自然的層次感，鉑金色的發絲在燈光下微微發亮。他擡手捋了捋頭發，唇角微微上揚，似乎連心情也變得輕松了些許。付款後，他步伐輕快地趕往登機口，準備飛往芬蘭。
當他抵達芬蘭時，正好是夜晚。走出機場的剎那，寒風撲面而來，顧執安裹緊了身上的深灰色大衣，呼出一口白氣。遠處的天空中，絢爛的極光緩緩流動，綠與紫交織的光暈像是自然潑灑的畫卷，映襯著皚皚白雪，美得令人屏息。
顧執安站在原地，擡頭仰望這片蒼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悸動。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舉起相機拍下這絢麗的畫面，指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對話框，將照片發給了秦越。
【給你看看極光。】
發完這句話後，他站在原地，望著天空，等著秦越的回覆。
然而秦越遲遲沒有回覆，顧執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滯，心底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打了車前往酒店，放下行李後簡單吃了晚餐，又喝了點酒。期間，有幾個人試圖與他搭訕，但他搖頭拒絕了所有不請自來的熱絡。他獨自回房，將自己埋在溫暖的被褥裏，試圖靠著熟悉的孤獨感倒時差。然而心底的某一處卻空蕩蕩的，仿佛少了些什麽。
隔天中午，顧執安睡醒時，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在房間內。他拿起手機，才看到秦越的回覆：【很美。我也想跟哥哥一起看。】
顧執安看著這行字，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指尖輕觸屏幕，回覆道：【下次我們一起來。】
下午，他前往聖誕老人村閑逛。雪地裏鋪滿了歡笑的人群，明亮的紅色房頂、木屋前的馴鹿雕塑，還有那間能將信件送往各處的聖誕郵局。他在那裏寫了兩張明信片，一張寄給秦越，另一張寄給自己。
之後，他拍了幾張風景照發給秦越，然後在傍晚時分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酒吧。店內昏暗的燈光灑在木質吧臺上，角落裏的暖色壁燈和低聲的爵士樂交織在一起。顧執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威士忌，冰塊輕輕碰撞著杯壁，發出細微的清脆聲。他又要了一份簡單的熏三文魚拼盤，搭配著黑麥面包和奶油，入口鮮鹹，恰好能襯著酒的醇厚。
吃飽以後，顧執安索性又要了一瓶酒，倒滿杯中慢慢地喝著。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吧臺前唱歌的駐場歌手身上，沙啞低沈的嗓音融入了背景的輕音樂，舞池裏稀稀拉拉地有人在跳交際舞，昏暗的燈光晃動著，映照著人影交錯的模樣。
顧執安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習慣性地想繞一縷發絲，結果卻摸了個空。他頓了頓，才想起自己剛剪了頭發，微微皺起眉，手指收回去，落回杯壁上。喝了半瓶酒，他的身體已經微微發熱，意識處於一種模糊又清醒的微醺狀態。
不遠處，一個白人男子朝他走來，似乎有搭訕的意圖。顧執安擡眼瞥了對方一眼，目光淡漠，連話都懶得說，擡手搖了搖示意對方走開。白人男子識趣地退了回去，他卻忍不住皺起眉頭，開始懷疑是不是這發型讓他看起來太軟了，才會接二連三地有人上前搭訕。
他低頭抿了一口酒，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辛辣的醇厚。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是晚上八點，按國內時間算，應該是下午。他打開和秦越的聊天框，依舊停留在下午他主動發的聖誕老人村照片，秦越沒有回覆。
顧執安盯著屏幕，有些煩躁地將手機扣在桌上。他不知道秦越究竟是生氣他不說一聲獨自一人跑出來玩，還是故意在拉開距離回應他的冷淡。雖然這場距離的主動權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可此刻秦越的沈默卻讓他心頭一股煩悶揮之不去，像是喝下去的酒在胃裏燃燒起來，悶得透不過氣。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擡頭又倒滿一杯酒，喉結微微滾動，硬生生地灌下一大口。燈光掠過他微紅的臉頰，模糊了他的神色，也讓人看不清他眼底那點難掩的煩躁和困惑。
這時，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顧執安眉頭一皺，煩躁地擡手將那只手撥開，回過頭正準備冷聲說一句“滾”，可話到嘴邊卻生生頓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秦越。
秦越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白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上去俊朗而挺拔。昏暗的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勾勒出他立體優越的五官，在臉龐上投下一道陰影。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燦爛，眉眼間帶著幾分隨意，又透著讓人難以忽略的溫柔。
“哥哥，我來了。”秦越低聲說道，嗓音清亮而溫和，帶著一絲旅途後的疲倦。
顧執安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滯。他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喝醉了產生幻覺，還是又一次墜入了那個分不清真假的夢境裏。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杯子，指尖用力捏了捏杯壁，冷感透過掌心傳來，這才確認自己還清醒著。
“你怎麽在這裏？”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秦越卻只是笑了笑，拉開椅子在他身旁坐下，語氣自然地仿佛他們一直在一起：“哥哥一個人跑這麽遠，怎麽能少了我。”
顧執安看著他，心底翻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他垂下眼，掩飾性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試圖平覆心裏的波動。然而，秦越的出現，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將他強撐起的冷靜瞬間攪亂。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顧執安看著秦越，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裏夾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震驚。
秦越笑了笑，語調輕快卻透著一絲得意：“你給我發的照片啊。第一張是法國機場，我當時就訂了飛往法國的機票。後來你拍了極光，那雪景和路牌，我一對比就知道是在芬蘭的羅瓦涅米。下午那張，是聖誕老人村吧？很容易猜。”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伸出手握住顧執安放在桌上的手掌，溫暖的室內卻無法驅散那手上的寒意，冰涼得像是剛剛才從風雪中穿過。秦越繼續說道，語調裏帶著些許撒嬌的委屈：“哥哥喜歡喝酒，又不喜歡太吵的地方。下飛機後，我就在聖誕老人村附近的清吧一家一家找。我可找了好久，外面真的很冷。”
顧執安微微一怔，低頭看著被秦越握住的手，掌心的涼意順著肌膚一點點滲入。他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片刻後，他緩了緩情緒，聲音略低：“你怎麽不直接問我？”
秦越擡眼看著他，眉眼間帶著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問你？你肯定不會說的。”他話鋒一轉，笑得有些狡黠，又帶著一絲試探：“而且，我這樣找你，哥哥是不是還會心疼我？”
顧執安擡眸看向秦越，對上那雙清透而灼熱的眼睛。他知道，他應該收回自己的手，應該理智地拉開這份距離，可是那一絲克制在觸碰到秦越的指尖時，徹底崩塌了。
秦越的手指冰涼，但掌心卻是溫熱的，那股溫度透過皮膚，一點一點滲入他的心底，將他那道勉強維持的防線悄無聲息地融化。他的手微微一顫，終究還是反手握住了秦越的指尖，像是某種無聲的妥協。他垂下眼眸，避開秦越過於熾烈的目光，聲音低沈而緩慢地說道：“你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樂意。”秦越說道，手心微微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
顧執安的指尖微微收緊，仿佛被秦越的語氣與動作擊中了心口，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他擡起頭，與秦越的視線再次對上。那目光灼熱得仿佛要將他融化，直白而毫不掩飾，刺得他幾乎無法直視。
他第一次理解了小說裏所謂會說話的眼睛是什麽意思——秦越的眼神裏寫滿了愛意與執著，那樣坦蕩而炙熱，直抵他的心底，讓他無處可逃。
那一瞬間，顧執安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他怔怔地望著秦越，喉間幹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任由那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兩人之間肆意蔓延，溫度一點點攀升，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他不確定是誰先主動，秦越的臉靠得越來越近，近到彼此鼻息交纏。他閉上眼的瞬間，柔軟的嘴唇便覆了上來。
柔和的觸感帶著試探，卻迅速變得熱烈起來。他聽見周圍似乎傳來幾聲起哄與調笑，但那些聲音像是被隔絕在遙遠的世界裏，他並不在乎——這裏沒有人認識他們，只有他們兩人。
顧執安含住秦越的唇，微微吮吸著，下一秒，秦越的舌頭輕輕探了進來。他楞了片刻，隨即本能地給予回應，兩人唇齒糾纏，交換著濕潤的氣息與溫度。他擡手緊緊摟住秦越的脖子，仿佛要將對方整個融進自己的懷裏。
片刻後，兩人緩緩分開，唇間還牽著一絲水潤的痕跡。顧執安緩緩睜開眼，秦越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眼睛深邃而炙熱，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他心頭微微一顫，胸腔裏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沖動。也許是這裏身處異國他鄉，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這個夜晚帶來的放縱與勇氣，讓他覺得，有些事情，如果不在今晚去做，他或許永遠也不會去做。
耳邊的音樂不知何時換成了一首暧昧的女低音，繾綣而撩人，像是為這場悸動的氛圍添了最後一抹催化劑。
他貼著秦越的唇，聲音低啞卻清晰地說道：“結單走人吧。”
秦越微微一楞，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似乎沒反應過來。
顧執安微微側頭，靠近他耳畔，輕聲重覆了一遍：“回酒店，我就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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