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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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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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安洗完澡後,心情舒暢了不少。他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邊打開浴室門。正巧看見秦越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看著他,臉上掛著慣有的笑容:“早啊,哥哥。昨晚喝那麽多,今天還能起這麽早?”

“習慣了。”顧執安隨口應道,走到梳妝臺前坐下,繼續用毛巾擦著頭發。

秦越起身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忽然伸手覆上顧執安拿毛巾的手,輕聲道:“哥哥,我來幫你吹頭發吧。”

顧執安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眼看向鏡子裏的秦越。秦越低著頭,目光溫柔而專註,兩人的手覆蓋在一起,溫度滾燙得有些不自然,甚至讓人覺得比浴室的水還要熱。

他心下一緊,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輕咳了一聲,隨口道:“你還會吹頭發?跟哪位Tony老師學的?”

“我會的東西還有很多。”秦越笑著說道,拿起旁邊的吹風機,調到熱風,輕輕撥弄著顧執安半濕的發絲。

溫熱的風拂過頭皮,帶著一股令人放松的暖意。秦越的動作細致而輕柔,指腹順著發絲緩緩滑過,力道恰到好處,像是怕弄疼他似的。顧執安閉著眼,懶得理會,只是默默享受著片刻的安靜。

“哥哥,你為什麽留長發呢?”秦越忽然開口。

顧執安微微一楞,睜開眼,目光落在鏡子裏。他並未立刻回答,腦海裏閃過林素然那張帶著冷淡厭煩的臉。她從小就嫌他礙眼,哪怕頭發剛過耳,她也總說他頭發太長,顯得邋遢。於是他幹脆不剪了,也算是唯一一次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違逆了母親。

他自嘲地笑了笑,漫不經心地反問:“沒什麽原因,不好看嗎?”

秦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意溫柔地說道:“哥哥當然是最好看的。”

說著,他將吹風機調至冷風,將顧執安的頭發徹底吹幹,又拿起梳子,將發絲梳理得整整齊齊。待一切做完,秦越的雙手依然停留在顧執安的頭上,似乎依依不舍地按了按,低聲問道:“哥哥,你宿醉會頭疼嗎?要不要我給你按一按?”

“我沒有宿醉的問題。”顧執安淡淡說道,但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放松了下來,任由秦越的手按壓著頭上的穴位。也許是他肝臟分解能力強,他從來不會因為喝酒而頭疼。但此刻,他還是不自覺地閉上了眼,沈浸在這片難得的寧靜裏。

秦越垂眼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指腹按壓著穴位的力道既輕柔又精準。他的目光深處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那種溫柔中夾雜著隱秘的占有欲,如同暗流般悄然湧動。

隨著指尖滑向顧執安的脖頸,秦越的動作依舊細致而緩慢,力道恰到好處,一點點地撫平他所有的疲憊與防備。顧執安只覺得意識有些模糊,整個人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差點就要陷入回籠覺的溫柔鄉中。

“哥哥,好了。”秦越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低沈而輕柔,熱氣輕輕地拂過顧執安的耳廓。

那一瞬間,顧執安的耳根微微一熱,泛起淺淺的紅意。他的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鏡子裏他們貼得極近的身影。秦越微微俯身,面容帶著笑意,兩人的臉貼在一起,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們在鏡中對視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秦越的目光專註而深沈,帶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而顧執安則微微一怔,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

“怎麽了?”秦越側頭輕聲問道,語調中帶著一絲無辜,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暧昧。顧執安感覺到秦越的呼吸輕輕拂在自己臉頰上,心跳微微一滯。他幾乎可以肯定,如果這時轉過頭去,場面一定會變得像某部偶像劇一樣——吻上秦越的唇。

他微微別過頭,掩飾般擡手理了理發絲,聲音平靜道:“沒什麽,下去吃早餐吧。”

“好。”秦越輕聲應道,轉身隨手取了件外套披在肩上。

顧執安站起身,走到一旁拉開與秦越之間的距離,隨手將頭發紮成一個松散的丸子頭,隨後打開房門,率先走了出去。秦越默默跟在他身後,沒再說話。

兩人站在電梯前等候,顧執安看著數字緩緩跳動,腦中卻忽然浮現出剛剛那一瞬間秦越貼近時的清新薄荷氣息——那是剛洗漱過的味道。

他微微皺眉,若有所思。秦越明明從起床到給他吹頭發,一直沒有進過浴室,可他身上那股清新的薄荷味卻如此明顯,甚至連發梢都透著濕潤。

也就是說,秦越其實起得比他更早,卻又躺回去了,或者——是裝睡。

這個念頭輕輕掠過顧執安的腦海,他擡眸瞥了秦越一眼,秦越正微垂著頭,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出神。

電梯“叮”地一聲打開,顧執安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秦越擡頭笑了笑,溫順地應了一聲:“嗯。”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電梯,狹窄的空間裏,空氣仿佛微微凝滯著,寧靜得有些奇異。

顧執安單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滑著手機屏幕,聲音平淡地試探道:“這趟旅行回去以後,你什麽時候搬回去28樓?”

秦越側頭看他,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哥哥,你怎麽一大早就想著趕我走?”

“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房子,天天住在我那裏,算怎麽回事?”顧執安轉過頭看他。

秦越沒有立刻回應,低垂著眼,像是在思索什麽,片刻後才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哥,你知道嗎,爸要結婚了。他那個未婚妻……我也不想叫她小媽,她懷孕了。”

他擡頭看向顧執安,眼神裏帶著掩不住的失落:“每天在家裏,看著他們在一起,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而我,只是個多餘的存在。我現在……只剩下你了。”

電梯“叮”地一聲到了餐廳樓層,秦越說完後便先走了出去,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沈默。

顧執安怔了怔,望著秦越的背影,胸口似乎被什麽堵住了,微微發緊。他回過神,邁步跟了上去,心裏攥著股說不清的情緒,沈甸甸地壓著。他忽然有些後悔——幹嘛要拿這件事試探秦越,明明他自己也曾經歷過那種被家人拋棄的孤獨。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式,餐廳裏安靜得很,裴衍他們還沒下來。顧執安和秦越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蔚藍的海面和金色的沙灘,風景開闊而明亮。

他取了些食物回來時,看到秦越一言不發地吃著牛角面包,低垂著眼簾,動作有些緩慢,似乎還帶著幾分委屈和失落。

這一幕忽然讓顧執安想起小時候的事。那大概是他十歲的時候,他們兩個因為頑皮走丟了,全身上下只剩下幾塊錢,餓了一整天,最後買了個牛角面包,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分著吃。吃完面包後他們很快就被找回去了,但顧執安作為哥哥,因為帶著弟弟一起走丟,還是挨了一頓罵。

他回過神來,遞了一杯橙汁到秦越面前,語氣自然地說道:“別幹啃面包,喝點飲料。”

秦越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微的楞然,隨即嘴角微微揚起,接過橙汁:“謝謝哥哥。”聲音裏透著些許暖意,卻又有些輕柔的疏離。

顧執安看著他,目光緩緩收回,心頭那點沈悶的情緒似乎淡了些。他低頭切開盤裏的煎蛋,假裝隨口說道:“我也不是趕你走,你要是不想搬,就繼續住吧。我們是一家人。”

秦越拿著橙汁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似笑非笑地彎了彎唇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嗯,我知道了。”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橙汁,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仿佛先前的委屈與失落早已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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