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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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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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周,顧執安的公司事務變得格外繁忙。文件、會議、應酬一場接一場,每天的時間被排得滿滿當當,連午飯都幾乎是草草解決。偶爾擡頭看看窗外,天色已經悄然暗下來。

只有周末,他才能從高壓的工作中抽出些許空閑,陪著秦越去攀巖會所。

讓顧執安意外的是,秦越竟主動攬下了司機的職責,每天早晚都來接送他上下班。

“你怎麽暑假不跟朋友出去玩?”

某天清晨,顧執安坐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隨意與好奇。

秦越手握方向盤,眼神依舊專註於前方,聞言卻微微側了側頭,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聲音輕快:“哥,開學後我就見不到你了啊。”

顧執安轉頭看了他一眼,秦越的表情看似平靜,眼神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與無辜,仿佛在無聲控訴顧執安怎麽忍心趕他走。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顧執安一時沒了脾氣,不由得失笑出聲:“行了,別裝了,像什麽樣子。”

秦越卻毫不在意,只是眨了眨眼睛,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是真話。我們都多久沒見面了,哥哥每天都這麽忙,我當然要找時間多陪陪你。”

顧執安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隨你吧。”

他看著窗外的晨曦逐漸灑滿街道,嘴角的笑意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秦越總能輕而易舉地帶走他心頭的疲憊,雖然嘴上抱怨,但內心卻隱隱覺得有個弟弟黏著自己,好像也沒那麽糟糕。



周五晚上,夜色如幕,江城的燈火映滿整片天際線,燦若星河。

洗完澡後,顧執安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絲綢睡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留出一些松散的空間。睡衣柔滑的衣料貼合著他的身體,微微散發著浴後的水汽,將他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愈發透亮。他半倚在客廳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姿態慵懶隨意。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音響中緩緩流淌的輕音樂舒緩而低沈。旁邊的茶幾上,放著一瓶開封的紅酒,酒杯裏的液面還微微蕩漾,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這便是他每周五晚慣有的時光。無需應酬、無需偽裝,一方寧靜的空間,足以讓他沈澱一周的疲憊與瑣碎。

然而,門鈴聲的突兀響起,輕輕地打破了這份難得的靜謐。

顧執安微微皺了皺眉,29樓除了經過允許的工作人員,平日裏不會有人隨意上來。但轉念一想,秦越最近頻繁上門,也已經獲得了29樓的通行權限,心中便隱約猜到了來人是誰。

他起身走向門口,打開門的瞬間,果然看到秦越站在那裏。

秦越穿著一身簡單的白T和運動長褲,少了白天的鋒芒,多了一絲居家的放松。他微微揚起嘴角,笑容溫和明亮。

“哥哥,打擾你了嗎?”

他的聲音溫柔而輕緩,在昏黃的燈光下更顯得乖巧可親。

顧執安擡眼看著秦越,眉梢微微一挑,語氣不鹹不淡:“怎麽上來了?” 雖有疑惑,還是側身讓秦越走進了屋裏。

顧執安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只備用的高腳杯,回到落地窗旁,將紅酒瓶輕輕傾斜,深紅的液體緩緩流淌而出,填滿了玻璃杯的三分之一。

他將其中一杯酒遞給秦越,自己則重新靠回了躺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再次落在那一窗的夜景上。

秦越在另一側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我房間的空調壞了,夏天沒空調實在太熱了。我可以在哥哥這裏住一晚嗎?”

顧執安聞言,手中搖晃酒杯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後側過頭,斜睨了秦越一眼,眼神裏透著幾分揶揄與審視——28樓的房間不止一個,空調壞了,總不至於所有的房間都壞了吧?

可他沒有直接揭穿,只是收回視線,耳邊是流淌的輕音樂,窗外的夜色正好。他抿了一口紅酒,酒液帶著微澀的回甘在口腔裏散開,模糊了他的思緒。

真正讓他猶豫的原因,並非秦越的借口,而是自己——最近,他總會做些與秦越有關的夢。那些夢境讓他羞於回憶,甚至不敢細想,仿佛被禁錮在一片危險的邊緣。

“哥哥,我明天就要去大學報到了,你就讓我住一晚嘛。”

秦越見顧執安沒有回應,便索性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仰頭望著他。燈光柔柔灑在秦越的臉上,明亮的眼睛裏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執著與哀求。

他雙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姿態乖巧得像一只等待主人寵愛的狗,神情裏透著一種無法拒絕的純真與固執。

顧執安的目光停在秦越身上,眼神微微一頓。那雙清澈的眼眸仿佛映著整座夜色。他看著秦越,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擡手輕輕揉了揉秦越的頭發,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動作帶著幾分寵溺與縱容。

“你在29樓隨便找個房間睡,我晚上都在30樓。”

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刻意保持的疏離。

“我不可以也在30樓睡嗎?我想離哥哥近一點嘛。”

秦越的聲音柔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試探,像是一把不動聲色的鉤子,悄然勾住顧執安心底最深處的軟肋。他微微擡起頭,任由顧執安的手掌落在頭頂,甚至還刻意蹭了蹭,動作親昵得仿佛是在討更多的寵愛。

顧執安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緩緩收回手說道:“別得寸進尺。”

話雖如此,聲音裏卻夾雜著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縱容與松動。他擡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借著微涼的酒液掩蓋內心的異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景,仿佛在刻意回避什麽。

“好吧,謝謝哥哥,哥哥你真好。”

秦越見好就收,唇角輕輕揚起,笑容裏帶著一絲得逞的意味。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瞥見顧執安杯中的酒液已然見底,便自然地起身,拿起酒瓶為他續上。動作流暢貼心。

顧執安看了一眼秦越,卻沒有多言,只是微微一笑,繼續端起酒杯。

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夜色籠罩著整間客廳,燈光昏黃而溫暖,空氣中飄散著紅酒的淡淡醇香。顧執安不緊不慢地喝著,酒液順著喉間緩緩流淌,帶來微醺的放松。他們偶爾閑聊幾句,而秦越則小口地抿著杯中酒,時不時給顧執安續酒,笑意安靜而克制,目光始終停留在顧執安身上。

不知不覺間,桌上的紅酒瓶已然見底。

顧執安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酒精讓他有些放松過度,眼神裏帶著微微的迷離與懶散。對面的秦越默不作聲地註視著他,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顯得意味深長,眼底藏著一絲隱秘的情緒。

“我要上去休息了。”

顧執安低聲說著,扶著椅背站起身,腳步卻因酒精的作用而略顯不穩,身形微微一晃。

就在這一瞬間,秦越已經迅速起身,走到他身側,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輕輕搭上他的手臂,動作自然將他攬入懷中。

顧執安下意識地靠在秦越的懷裏,微涼的睡衣摩擦著秦越溫熱的手掌,帶來一瞬間的觸感交錯。他微微擡手撐在秦越的胸口,試圖拉開距離,然而那只摟著他腰的手卻不由分說地收緊了一些,將他更穩地護在懷裏。

秦越低下頭,靠近顧執安的耳畔,聲音低柔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度:“哥哥,我扶你上去吧。”

他的氣息溫熱而輕緩,幾乎是拂過耳邊的那一刻,便帶起一陣細微的瘙癢。顧執安微微一顫,耳廓不自覺地染上了淺淡的紅暈,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幾分。他楞了片刻,擡頭看向秦越,黑眸裏浮現出一絲難掩的遲疑與掙紮。

秦越依舊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沈卻溫柔,似是在等待著他的回應。

最終,顧執安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是在默認。他收回手,放任自己靠在秦越懷中,借著對方的支撐,任由他一步步地引領。

秦越的動作小心翼翼,一手護著他的腰,一手輕輕環過他的肩膀,步伐緩慢而穩健。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貼近,彼此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秦越垂眸看著懷裏的人,唇角輕輕彎起,目光深邃而溫柔,似是將這一刻小心珍藏。

昏黃的燈光拉長了他們的身影,映在潔凈的墻壁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悄然延伸向樓上的臥室。

30樓一整層是顧執安的臥室,整個空間寬敞而私密。入口處是舒適的休閑區,幾張線條簡約的沙發圍繞著一張玻璃茶幾。房間色調以灰白為主,搭配幾抹深藍,既有設計感,又不失溫馨。穿過休閑區,便是主臥區域。中央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是整個空間的核心,四周鋪著細膩柔軟的淺灰色地毯。

秦越小心翼翼地將顧執安扶到床邊,動作輕緩,仿佛他已在心中演練了千百次。他彎下身子,將顧執安平放在柔軟的被褥中,又仔細替他拉好了被單。做完這一切後,秦越走到床頭,將燈光調暗,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微弱暖燈。

“晚安,哥哥。”

他的聲音很輕,溫柔得像是一句哄孩子入睡的低語,帶著淺淺的笑意,又裹挾著某種深不可測的情緒。

顧執安疲倦地揮了揮手,算是回應,聲音也帶著些許含糊的疲憊:“嗯,晚安。”

他裹緊被單,身體被溫暖的柔軟所包裹,疲憊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平穩。每次喝酒後,他總會格外困倦,而這種被酒精帶來的昏沈入眠,是他所偏愛的——只有這樣,他才能短暫地逃離那些不想面對的現實。

秦越站在床邊,靜靜地凝視著他,目光深邃而幽暗。他的手指緩緩擡起,懸在空中,似乎想要觸碰顧執安的側臉,卻在距離皮膚一寸之遙時,倏然頓住。片刻後,他輕輕地收回手,隨即轉身離開。

這一夜,顧執安再一次做了夢。

夢裏,他感到有個人靠得極近,近到連對方呼吸的溫度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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