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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紛至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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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紛至沓來

櫃臺前按下手裏的對講機, 最近由於客棧裏的住客太多,暫時也不可能給阿楚與老馮配備手機,洛真申請以後, 幹脆給兩人都配上了對講機。

嗯, 這對講機是在鎮子裏給開了專用的頻段。

這樣一來, 樓下有了退房需要檢查的時候,就不需要樓上樓下奔波跑一趟, 直接解決了傳信問題。

退房檢查是相當必要的,盡管客棧客房內的絕大部分基礎設施都不容易被帶走, 比如電視, 冰箱, 床品,洗浴設施。

但是......熱水壺, 漱口的玻璃水杯等這是需要仔細檢查的關鍵。

熱水壺即便被帶走,沒有電古人也無法使用,但玻璃杯不一樣, 在這個時代,一個玻璃杯比黃金還要貴重。

“掌櫃的,破陣子,清平樂檢查完畢, 無異常。漁歌子的洗漱臺上少了一個琉璃杯。”

當阿楚的這句話從對講機傳來,櫃臺前的臨海張氏領頭人臉上當場就變了。

“漁歌子, 張繼文張繼武, 那是你們住的房間?”

琉璃杯,那可是琉璃杯啊,他們住在房間裏除了第一日捧起來,之後幾乎供起來了, 生怕打破了這物件。

可張繼文張繼武,是偷走了琉璃杯,還是打碎了?居然敢一直隱瞞!

若說是碎了,那便是太不小心,若是試圖偷走,那完全是在作禍!神偷莫問都栽到了這裏!

這簡直是惹下了塌天大禍!

被堂叔點名的兩個青年站出來,臉色煞白,直接跪在了地上。

兩人此刻甚至帶上了些許哭腔,已經掏出了身上的錢袋。

“掌櫃的,堂叔,那,那琉璃杯,碎了。”

“掌櫃的,讓我們兄弟二人當牛做馬贖罪賠償都可以,只求不要怪罪本家的兄弟們,一切罪責都在我二人的身上。”

“打碎了?你們,你們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張家堂叔瞠目結舌,在入住客棧發現上房裏都有琉璃杯後,他早就叮囑過這些族人。

臨海張家,乃是渤海高家的近鄰,可真要比起來那是天差地別,更別說這些武林大派了。他們只是一個北域臨海的小小家族,借著地利來此見世面,無論是財力,武力各個方面都無法與旁人相比。

“我們也不知是怎的回事,用了燒水壺,將熱水倒入琉璃杯裏,琉璃杯便碎了,分崩離析。”張繼文此刻已經帶了些許哭腔。

如果不是他們之前確定這琉璃杯沒有一絲的裂痕,都要懷疑這是否是店家故意放在這裏,只等坑一筆好錢的了。

“無妨。”洛真此刻聽明白了開口,也不讓大堂裏一群看熱鬧的眼光落在他們身上。

“琉璃本就脆弱,燒制中可能存在缺口,遇滾水容易炸開,這是正常的。不必如此,更何況琉璃不過是物,無論如何,價值是比不上人的。”

“不過一尋常物件,杯子炸開,你們兩個倒是有沒有被傷到?滾水飛出,燙傷可不好了?”

洛真此刻的話語說出,讓現場的人都驚呆了。

琉璃杯被打碎了。

掌櫃的,不但不怪罪,反而關心起了客人!

“掌櫃的。”張繼文張繼武的眼神楞住了,張家堂叔更是如此。

洛真笑了一下:“很多事情,從當下看像是翻了天大的錯誤,不可彌補。”

“從其他人看來,或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東西既已收拾好,客房賬已結清,客人們,那便再會了。”

“這是本店特制的防蚊蟲香包,請各位自取,祝一路平安,期待與你們下次相見。”洛真沖著他們點點頭,說著尋常的道別話。

她看向樓梯處站著的另一波渤海高家人,“客人也是要今日退房嗎?”

當臨海張家人取了香包滿懷感恩的離去,渤海高家也完成了退房。

這一大早上,洛真收回了一串門卡。阿楚和老馮都去打掃房間了,大堂裏的客人們則是要淞哥來上茶。

一時之間,有家客棧滿打滿算的四人編制忙活得不可開交。

也幸虧上午時段幾乎沒什麽人點煮方便面,幾個人的工作這才騰挪周轉開。

“掌櫃的,破陣子房清掃完畢。”

“收到。”

林淞將一壺檸檬水與大麥茶同時放到大堂坐了三人的一張桌子上。

此桌坐了三人,形象頗為怪異,一個是俊朗的年輕後生,手持折扇眼帶風流,一個是留著絡腮胡的膘膀大漢,還有一個手中捧著書卷的長眉老者。

一青年,一中年,一老年,這組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側目,只是若看一眼,卻很難記住這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年輕後生俊朗,但面容上卻沒有太能令人記得住的五官,大漢體壯,也是常見的江湖人,至於那老者,眉毛雖然長,但看起來就像是這鎮上任何一個門派或者家族的長輩。

“多謝林郎君。”

“謝林郎君奉茶。”

“林郎君辛苦了。”

此三人一人一句,林淞輕輕點頭示意,轉身便離去了。

這一桌三人組不是旁人,正是一個多月前,接到溫升的密信,從天南海北趕來北疆的天機閣三位閣主,長目,飛耳,百曉。

天機閣必須留人主事,統籌全局,作為唯一曾經來到過未名鎮的閣主探風,他留在了京城。

八月的《天機月報》已經發出,新一期的月報上依舊有著屬於桃源山未名鎮的“專欄”,只不過這個月則是由掌寶使溫升來撰寫的游記。

當三位各自身懷絕技的閣主真正進入北疆,來到此處,深切地明白了什麽叫做“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三位閣主也並非是完全因為溫升的信件而來。

江湖人以為,天機閣四大閣主劃分以地域為別,實則不然,大周東南西北中的疆域,大周域外,還有海外的情報信息,對於四大閣主而言都是要共通的。

牽一發而動全身,情報,消息也是如此,從來沒有單一的情報。

長目的手頭,正在追溯數家豪商與玉京城內的權貴隱秘糾葛。

百曉帶隊暗中行動,悄然追逐數年之內隱於江湖,滅了數個門派,在幕後攪動風雲的神秘勢力。

飛耳,則是在盯著從南疆密林入中原,再轉道北疆的巫蠱教人。

好巧不巧的是,這三波手頭正在緊盯的對象,也都前往了同一個目標——桃源山未名鎮。

這一桌上的三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喝茶,很快,一杯茶水落肚,百曉一甩折扇,起身出了門。

膘膀大漢飛耳連悶了三杯,出了一口長氣,也提著兵器走人,徒留下長眉老者“長目”,他老神在在地碰著書卷繼續看。

這本書不是別的,正是《武道蒼穹》話本子,溫升已經全部看完了,現在被長目“繼承”。

長目之所以沒有出去跟蹤自己的目標們是因為沒用。

他緊盯著的這一批豪商,看起來明顯是受到玉京城內權貴的指示前來未名鎮,試圖來搶這裏的財路。

但任他在北疆之外是天王老子,無論什麽身份,未名鎮裏也不過是一個來客。

長目清楚地記得,就在他剛剛抵達未名鎮的第二天,為了熟悉這裏的貨品販售機制,他前往未名錢莊,去見識見識以金銀換“票”的現場。

有一位身後“站著”親王的豪商先是軟言懇求,希望能獲得更多的貨物供給,在得到錢莊管事堅定的拒絕後,轉言威脅,即刻就被笑著送離。

而當那名江南巨賈指揮著自帶的護衛放著狠話,拔刀再度威脅之時——

幾乎是在一息之間,那速度快得他甚至沒有看清,那名江南豪商和他的護衛,已經被扔到了錢莊門外。

不,應該說,在場沒有人能夠看清!

而當時位於錢莊的大堂之內,不乏先天高手,長目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該怎麽形容呢?就好像在那一個瞬間,不是一雙大手,又或是怎樣的高手把人扔出去,而是一個意志。

是的,一個意志,一個念頭,敵人就被清了出去。

在那之後,原本還有些喧鬧的錢莊大堂裏安安靜靜,沒有人再提出希望加量,全部如同乖巧的鵪鶉,訂票券,交金銀,取各種票券,恭恭敬敬道謝離開。

長目手中的話本,已經是《武道蒼穹》的第八卷,書寫到主人公葉凡在不斷的經歷,追殺,逃跑,得寶貝,名聲大噪後來到了一處特殊界域,此地乃一王朝,所有武者的修行皆要收到王朝控制,葉凡這個界域外的外來者自然也被王朝的高階武者圍攻試圖抓捕,

而此時,長目的眼睛落在這一章的末尾。

【葉凡看著這一群被王權控制,被勒緊脖子為主人效力的家犬冷笑:“王室?算什麽東西!憑你也配讓我臣服?”】

長目輕輕翻過這一頁,對於此地的人們來說,王權,皇權又算什麽呢?

他們的下凡,又是否代表對於當今......並不滿意?若非亂世,何須歷劫?

“掌櫃的,今日的房間都清掃完了。 ”楚天闊提著幾個垃圾袋從樓梯走下。

洛真擡頭看她點了點頭,“阿楚辛苦了,快去吧。”

她接過垃圾袋,扔進廚房附近的垃圾處理系統,楚天闊則是快步回到後院自己的宿舍,她要先沖個澡,換一身衣服去見平生兒。

盡管鎮北侯府派來的人與洪桂芬一直在照顧任平生,但這孩子時不時就要找楚天闊與馮其時兩人。

他們兩個既是歡喜,也是有些奇怪,與這孩子而言,他們倆是毫無血緣關系之人,算來算去,帶著任平生逃命,照顧她的時間也不過一個月左右,可這小丫頭的記性好得很,一日不見到還好說,兩日見不到便成了夜夜嚎哭的夜哭兒,委實是磨人。

現在未名鎮的人越來越多,有家客棧人員尤其覆雜,為了保護好她,總是阿楚與老馮抽著時間,或早或晚地去看任平生,跟小娃兒玩一會兒,按照洪阿姨的說法,叫做什麽“大運動大戶外”,“遠視儲備”,非得把小孩子帶到有樹有草的地方玩上一陣子才行。

楚天闊快速洗了個澡,打掃完房間會出些汗,她以前沒有這麽愛潔,只是如今有了條件,自然不能帶著汗去見孩子,至於玩完又是一身汗......再洗就是了!

她連洗帶換衣服,直接從客棧的後門離開,力爭不惹人註意。

未名鎮不大,所有從有家客棧到鎮北侯府的小院,即便是楚天闊繞了幾次路避人,也並不算遠。

就在楚天闊要從後門進入別院的時候,楚天闊聽見腰間荷包裏的“千裏傳音”響了。

“阿楚,柴房內有人躲藏,抓。”

掌櫃的冷靜的聲音傳來,楚天闊楞了一瞬,她心中驚怒不已。

有人躲在別院的柴房,平生兒,又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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