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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莫問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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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莫問投了

“什麽?”

“昨晚鎮裏出事了?”

“噓!”

有家客棧的大堂內, 來自不同門派的住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開雲學宮的徐子規整個人都豎起耳朵,半個身子直接抻到了金刀門人的桌子前。

“兄臺,是什麽情況?”

“是啊是啊, 我們也不知道。”墨虹也湊了過來。這幾天因為得了未名鎮的話本, 他看得是如癡如醉, 夜裏也是點著天燈熬夜看,不知幾時才睡了過去。

“噓。”那金刀門弟子又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他示意眾人離得更近一些,眼神瞥了瞥剛剛邁出客棧大門, 準備去吃朝食的渤海高家人。

“昨晚將近子時, 你們沒有聽見外頭的動靜?可能是我住的房間離那樓梯口不遠, 便聽見了洛掌櫃與林郎君急匆匆下樓的聲音。”金刀門弟子陳維安說道。

子時?墨虹撓了撓頭,他不記得了, 完全沒有聽到外邊的動靜。

“雖是宵禁,可也怕這鎮上出了什麽事兒,近幾日來的人又多, 且聽說他們昨天住進鎮裏的人亂得很,我心裏不放心,就開了門,又一直聽著外頭動靜。”

“深更半夜, 洛掌櫃帶著兩個夥計出去了,而且是拿著家夥事兒的!”陳維安表情神秘兮兮。

徐子規張了張嘴, “是客棧附近發生了打鬥爭執?可我一點都沒聽見。”

陳維安搖頭, “應當不是客棧,昨天我註意到了動靜以後,就開了客房內的窗,並沒有聽見附近打鬥的聲音。”

“只是這一晚上我和我師弟也睡不好覺, 等到今早宵禁一結束,就打開門,你們猜怎麽著?”他聲音揚起,賣起了關子。

圍在這裏的江湖客被他吊得心都提起來,“陳兄可莫要再賣關子了,說吧!”

“怎麽著怎麽著?”

“哎呀陳師弟,請快快說吧,我這性子實在是忍不住了。”

陳維安清了清嗓子,他環顧四周,讓眾人離他更近,低聲說道:“前幾日與渤海高家人一同入住客棧,有一江湖散人,你們可還記得?徐郎君,他好像還與你們學宮的弟子一同去吃了暖鍋。”

“那人,昨夜犯了鎮子的禁忌,夜闖劉記暖鍋店!”

此言一出,徐子規瞪大雙眼,他雙手用力壓在木桌上,“記得,我記得那人,文墨,他還與我等說笑,說自己胸無半點文墨,實在是愧對家中期望。”

徐子規當然記得,此人面容平凡,看起來是位普普通通的江湖散人,可在客棧這幾日也有拼桌喝茶,隨意聊聊的時候,這散人文墨的人緣還算不錯,對這些大派子弟言語之間沒有什麽諂媚,對於江湖事與各種傳聞說得是頭頭是道,大事小情都知道。

原本,徐子規對於此人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文墨他夜闖劉記暖鍋店?那,那,那可是出了什麽事?寶刀如何?暖鍋店的掌櫃和夥計不會出事了吧?”

墨虹聽到這問話也緊張起來,夜闖暖鍋店,為的能是什麽?總不能是為了湯底肉片,必然是為了暖鍋店的神兵寶刀!

他趕緊看向客棧的櫃臺,洛掌櫃依舊櫃臺老神在在地坐著,楚姑娘在上茶,還是和往日 一樣。

陳維安此刻搖頭:“我猜測,應當是無事的。”

“至於那人具體如何就不知了。我只知道,今早遇見掌櫃和楚姑娘去清掃了那間上房,問過了楚姑娘才知道這件事。”

“那賊人呢?”有人做了個揮刀抹了脖子的手勢。

“聽說是被關起來了,之後怎麽處置不知道。”

問答之間,徐子規頓時面色有些不定。

這幾日,他一直在等待書鋪的尤掌櫃消息,尤娘子之前已經給了他一個大概率可以把未名鎮話本“授權”給他們徐宅書籍鋪,但具體的還有等鎮內的校書做些契書上的準備。

原本,徐子規覺得這件事已經是可以板上釘釘了。

可聽了陳維安此刻的講述,他的心頓時被提起來了。

要知道,陳維安口中的這個賊人文墨,他還與此人共同吃過暖鍋呢,此人恐怕就是借著吃暖鍋的機會多次打探。

他們這些人,不會被鎮裏當成“從犯”吧?

想到這裏,徐子規忍不住問道:“可還有其他的什麽消息?洛掌櫃和楚姑娘有沒有提過別的?那文墨是和渤海高家人一起來的,在客棧裏也不止和我們學宮的同窗拼過桌。”

“鎮子上不會把我們視為他的同黨,一起吃掛落吧?”

徐子規此言一出,原本在一群人面前彰顯自己消息靈通的陳維安嘴角的笑容一滯。

他面帶猶豫:“不能吧?那人本就比我們來鎮子上要晚,更何況是個散人,與各家都沒什麽關系。”

徐子規此刻冷笑了一聲:“本來是沒什麽關系的,但這幾日,他在客棧裏也熟識了不少人。若是鎮子上嚴查,說不定這夜半偷盜的舉動不是他文墨一人的主意,而是哪家哪個人起了心思,雇傭此人呢?”

“頂著名門大派的名頭,幹著雞鳴狗盜之事的人也不少。說不定是許了什麽好處,文墨被抓獲之時,更是直接讓其頂罪。”

“細究起來,我們這些凡是去暖鍋店賞寶刀的,都與此人有嫌疑,就看鎮上是否細查,寧可錯殺不放過了。”

“若只是清查一遍那還好。倘若本地的鎮民因為此事對外來者起了疑心,日後不準我等進山......甚至,當下就要把我們驅逐出去,也是說不準的。”

墨虹此刻瞪大眼睛看著這個壯碩的徐郎君,同在客棧住了幾天又一起討論過話本,他已知道這徐郎君為人仗義疏財,學業功課是出了名的差勁。

可眼前的這一番話,墨虹只覺得此人眼睛裏都閃爍著精明,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話中的憂慮。

他又偷偷看向櫃臺方向:“我覺得徐郎君說得有理,只是看掌櫃的樣子,不像是有懷疑我們。”

只聽徐子規再度幽幽道:“說不定掌櫃的他們只是在佯裝平靜,實則在暗中觀察我們這些人有沒有行止可疑的,墨虹小兄弟,你現在的舉動就很可疑。”

被徐子規這麽一說,墨虹頓時是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麽放了,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當成那賊人的同夥。

“左右,就算那賊人還有同夥,也肯定與我們千機門無關。”墨虹言辭鑿鑿。

陳維安也點頭:“若是真有同夥,也是他們一道來的人可疑,尤其是那群人說是路上起了沖突,分開住了客棧,說不定此舉是在故布疑陣,混淆旁人。”

“陳師兄,可還有其他的消息,我得快些把這事告訴巫師父。”墨虹急切道。

一群人頓時如鳥獸散,帶著聽來的消息去找各家主事的師長,長老去了。

而這一頭,未名鎮的大牢之內,莫問正看著前來給他送飯的獄卒。

獄卒劉鑫今天對著鏡子仔細整理好一身的裝束,他腰間帶著一串鑰匙,這串鑰匙其實是“仿古道具”,真正的牢門鑰匙掛在他的手機繩上。

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畢竟未名鎮監牢裏這唯一的凡人是個極有名聲的江湖人。

雖然穿越客們已經確認他們身上帶著防衛保護機制,只是......萬一這位神偷莫問用出一些並不被系統判定的手段呢?

獄卒劉鑫將打包好的餐盒通過監牢欄桿與地面之間的空隙遞進去。

“吃完把垃圾裝在袋子裏,下一頓飯我會來取。”他開口的聲音並沒有莫問想象中陰森或是尖銳,反而很平和。

放下從食堂多打包出來的一份早餐,劉鑫轉頭就走了。

“哎?”盤腿坐在草墊上,假裝自己不在意的莫問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

只是來送飯嗎?

他走到精鋼欄桿前,雙手再度握了握這欄桿,當真是好結實的鋼!

莫問慢條斯理地打開朝食,想了想,他先去洗手間洗了個手,這才再度在鐵欄桿前坐下。

看著送過來的食物,他挑了挑眉。

白面饃饃,黃面窩窩頭,精米白粥還有些許腌菜,這些吃的被分裝在那輕薄的非琉璃食盒裏。

“這麽好的朝食,不會給我下毒吧?”莫問心中哂笑。

他對此地人們的身份已經有了判斷,以這些人們的傳承與手段,要想無聲無息地弄死他再容易不過。

只是給關在監牢裏的犯人吃得這麽好,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懷疑起這會不會是斷頭飯。

白面饃饃喧軟香甜,精米粥黏稠綿潤,腌菜更是調味十足,吃得莫問只覺得若是有人在這裏下毒,簡直對不起廚子。

莫問很快吃完了朝食,先前那獄卒送飯時說過,這些餐具會等到下一次送飯時來取,莫問想了想,將其中裝米粥的容器拿去了洗手間沖幹凈。

他還不知道要在監牢裏待多久,吃的有人送,拉撒有地方解決,喝水雖然可以直接用手捧水,但還是有個東西做杯子更方便。

莫問吃過東西胃裏熨帖,他站起身來在監牢裏踱步,借著白日的天光觀察牢獄的環境。

莫問所待的這一間牢房大抵位於中間的位置,從此處監牢既能看到對面,也能看到斜對著兩間監牢,監牢的大小目測與莫問這間差不多,無人居住,但都設置了“洗手間”。

將目之所及的一切細節記錄在心底,莫問盤膝坐下,再度思索起來。

這牢獄建在地上,又設置了這麽好的環境,除了幹草墊還有軟布墊,不管是坐著還是睡著都比尋常人家舒適,朝食也吃得好,便所也不必多說。如果說這裏究竟有哪是跟山外鎮外的牢獄有些相似的,只有黯淡的環境和鐵欄桿了。

他手指輕敲膝蓋,比起這裏是一處用於關押的“監牢”,莫問倒是有些別的想法。

昨夜他被押送過來的時候,除卻那兩個客棧的夥計,還有一威嚴長者,是這未名鎮的裏正,客棧的洛掌櫃也跟隨而來。

對於這牢獄,兩人都沒什麽忌諱,倒像是把這裏當做一處平常之所。

按照他的猜想。未名鎮人皆是從外界進入北疆的天涯淪落人,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中必然有不少人手上沾了血,也並非世俗意義上的好人。

而這些人落魄著進入桃源山裏,或許被救下,或許是自己闖入。莫問覺得,這監牢從前就是為了安置“外來的惡人”而設立的。當然,也不排除此處作為鎮內的懲戒之所,凡是犯事的,違反規矩的都要在此禁閉,反省,等待發落。

這麽想了一圈,莫問覺得自己的推斷十分合理。

不然的話,實在是說不通為什麽用來關押凡人的監牢竟有如此好的條件!

莫問忍不住暗自揣測起來,他昨夜被那姓楚的江湖女子點破了身份,之後齊裏正出現一同押送自己,現在給的夥食也不錯,是不是說明在這群世外之人眼中,自己還是個可用之人?有著一定的價值?

想到這裏,莫問眼光熠熠,他又起身在監牢裏踱步起來。

自己在那劉記暖鍋店不告自取,是犯錯在先。縱然莫問自認自己天資武功佼佼,可不敢在這裏拿喬。畢竟想想,這鎮上的人都是些什麽來路,什麽人的後代?

那獄卒送完飯就離開,更是絲毫不理會自己。但以此地人的功夫,說不定就有人在暗中觀察著他,看著自己如今的表現,決定是定罪還是“招安”!

腦子裏的想法轉了三圈,莫問的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午時,獄卒劉鑫又拎著食堂的兩葷一素打包盒過來送餐。

他這個獄卒的工作非常輕松,從前沒犯人的時候每天都在玩手機,看劇,昨晚雖然來了犯人,但監控有自動警報,劉鑫依舊睡足了覺。

這一上午,他盯了半天的監控,就見這位江湖神偷時不時站著,一會兒坐著,又來回走動,臉上的表情也很豐富,不知在想些什麽。

劉鑫看著鐵窗底下被打包好的塑料袋,他兩手一推一拉,手裏的打包盒送進去,吃完的垃圾帶走,卻聽監牢中人開口:

“這位兄臺,不,大人。”

“小人知錯,是我貪心作祟,毫無自知之明,偷刀不成蝕把米,在夜半驚擾了各位。”莫問沈聲。

“小人下九流出身,得江湖同道看得起我,以探囊聞名江湖。今自知犯下了大錯,願以一身技藝戴罪立功,貴地貴族之人有什麽想知道的,莫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鑫腳步停滯,他大腦怔住了半晌兒。

嘰裏呱啦說什麽玩意兒呢,還好身上的記錄儀和錄音筆是開著的。

他板著一張冷面僵屍臉,好像什麽都沒聽到,只拎著垃圾走了。

片刻後,回到辦公室的劉鑫從懷裏掏出手機就開始敲字。

【獄卒-劉鑫】:急急急指揮部!@未名鎮指揮中心

【獄卒-劉鑫】:莫問他投共了!不對,是投誠了!

討論了一上午要如何處置神偷莫問,以及建立對外來者的【未名鎮律】指揮部眾人:???

劉鑫在說什麽?犯人主動投了?我們還什麽都沒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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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2026年新年快樂,闔家幸福,馬年行大運,馬上來財,horse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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