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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結案丨不是吊橋效應是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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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結案丨不是吊橋效應是心動

爆炸在預料之內,消防部門暗中配合第一時間抵達現場。所有處置井然有序,沒有引發過多的騷動。

遠處,天地一片沈寂,雪花落下的軌跡在大燈下越發分明。

沈悸離開指揮車,依稀看見有人擡著陶茁的屍體從別墅中走出來。

他快步靠近,四處打量陸柏年的身形。

陸柏年在救護車的後門處,他挪開捂著脖子的手,掌心粘稠一片,血水順著頸側染濕裏面的打底,好在只是剮蹭傷,血已經不在流了。

護士打開醫療箱,陸柏年照顧著護士的身高,半個身子壓下來,把脖子放低。

“哥你忍著點,有點碎屑在傷口裏,不取出來會發炎的。”護士提醒陸柏年。

陸柏年對疼痛的耐受程度不算差,他心裏有所準備,死咬著後槽牙,把手撐在車門上,後背肌肉緊繃。

因為看不見護士操作,他又不知道傷口大小,心裏的緊迫感直線攀升,堪比小時候紮屁股針,還不等護士動手,大腦已經自己嚇自己做出開溜的反應。

護士的動作很輕,鑷子冰涼的觸感落在傷口處反覆跳躍,與被針刺穿皮膚沒什麽區別,陸柏年深呼口氣,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控制不住加重呼吸。

“沒了沒了。”女護士由衷佩服,取出消毒用的藥品,“其他地方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如果有的話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畢竟是爆炸。”

“沒……”陸柏年話說一半,餘光瞥見遠遠走過來的影子,有鏡片反光,他知道那是沈悸。

“可能有點疼,你忍一下。”護士話音落下,消毒棉球徑直剮蹭上傷口處。

陸柏年一個激靈,眼淚差點疼得飆出眼眶,這感覺比被人捅了一刀再拔出來還要刺激,他強忍著,祈禱自己別在沈悸面前叫出聲。

良久,護士處理好,陸柏年已然滿頭大汗。被風一吹,他沒忍住打個噴嚏,這一動牽扯到脖子,差點擡手抓上去。

“要去縫針嗎?”沈悸走過來,撞見陸柏年張牙舞爪的模樣。

“一般來說這個程度不用縫,但是脖子的位置不太好愈合。有顧慮的話就打一針破傷風,其實消過毒一般就可以了。”護士是經驗之談,確認傷口沒有太大的問題,用紗布圍脖似的給陸柏年繞上幾圈,並囑咐:“千萬別碰水,盡量避免運動少出汗。”

“好,麻煩了。”陸柏年簡單道謝。

陸柏年的傷口處理的差不多,和沈悸換了個空曠的位置等著收尾。

兩人站在陰影下,周邊沒什麽人,現場都是陸行舟在負責,陸柏年落得個清閑,幫不上什麽忙。

沈悸很安靜,總是這樣不顯山不露水,一幅事不關己並不在意的模樣,偏偏陸柏年太過了解沈悸,知道這人越是擔心越會保持理智,整個人緊繃著,擰巴著不願意表現出來。

陸柏年縮脖子,理好衣領,手上的血揉搓幾次擦不掉,他也就不再弄了。

沈悸從兜裏取出濕紙巾,指尖輕輕扣開包裝,抽出一張遞到陸柏年身前。

陸柏年盯著沈悸的指尖,喉嚨有些幹澀,他慢吞吞接過來,覺得心跳有些過於快了。

“怎麽弄到的?”沈悸問。

“我也沒註意,等後面出來才反應過來。”陸柏年有點冷,縮脖子的動作到沈悸眼裏,反倒成了欲蓋彌彰遮遮掩掩。

沈悸一改之前的體面,直接用手撐起他的下巴,往前湊上幾步,楞是準備隔著層紗布瞧出點花來。

兩人挨得實在太近,陸柏年甚至能聞到沈悸身上的沐浴露香。

陸柏年喉結滾動,心臟通了電一般瘋狂顫抖,快得他發慌,他恨不得將這一切都歸咎於爆炸發生後所產生的吊橋效應。

他呼出口氣,白霧瞬間在兩人身邊擴散,順著沈悸的耳側飄過。

沈悸很快縮回手,退開半步:“很疼嗎?”

“其實還行。”陸柏年咳嗽幾聲,指甲掐著掌心,試圖喚回些理智。

可越是控制,這種想法越是洪水猛獸般沖破禁錮,一寸寸掠奪他的理智。

陸柏年垂下眼,猛地抓住沈悸手腕。

沈悸沒有掙紮,仍舊那樣安靜、內斂地站在原地,唯獨鏡片後的神色帶著探究。

陸柏年從沒這樣緊張無助過,但他必須承認,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他想到的只有沈悸。

沈悸已經在無形中成為他生命中不能割舍的部分。

與其說沈悸需要他,不如說他同樣需要沈悸。

不是朋友、不是親人,而是心動。

年少處於青春期的同學們會聚在一起,玩簡單的游戲,一起討論自己的理想型,未來想要找什麽樣的伴侶。會有男生大膽的說,他暗戀班裏的某某同學,只要一眼,就心動了。

陸柏年始終不能理解這樣的心動,更從沒對什麽人產生過生理上的悸動。

但在沈悸這裏,他就像是破戒一般,不得不正視、不得不面對。

“好啦,呼嚕呼嚕毛嚇不著,”沈悸張開雙臂,將陸柏年抱在懷裏:“摸摸耳,嚇一會兒。”

同樣的招數落在他的身上,陸柏年的心動就要宣之於口,沈悸抱著他,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但他想,此時此刻,沈悸或許同他一樣,能感受來自對方的心跳。

沈悸的心跳平穩、均勻,而他的……瘋狂、熾熱。

“你真的沒事嗎?”沈悸的手很涼,捂著他心口,好像破開了他的血肉抓住陸柏年的心臟,“你心跳好快。”

“可能……真的嚇到了吧。”陸柏年松開抓著沈悸手腕的手,反之緊緊將沈悸鎖在懷裏。

缺失的青春期就像給他開了一個格外惡劣的玩笑,弄錯了對象、搞錯了性別,在他再有十幾年就要更年期的年紀突然給他一個晴天霹靂。

他幫過為了“愛情”一腔熱血、不管不顧早戀的同學,也見過有人因為暗戀悄然流淚,更知道同性可以結為伴侶。

但沒人教過他心動後要怎麽做、該怎麽辦。

表白心意嗎?沈悸會接受嗎?會覺得他是個變態……覺得他是個瘋子嗎?

明明就是沈悸先招惹的他!故意喝醉、認他當什麽勞什子的哥哥!

現在好了,哥哥愛上白撿的弟弟,簡直亂了套了!

“柏年!”陸行舟小跑過來,撞見這樣一副場景,奉天來的姓沈的小主任被他的堂弟緊緊抱著圈在懷裏,若不是周遭氛圍環境實在不適合談情說愛,他都要以為是一對小情侶在這咬耳朵說私房話……

尤其是自家小堂弟一臉沈醉滿面糾結的樣子。

“哥?”陸柏年被家長撞破早戀似的抽回手,與沈悸分開。

陸行舟嘴角揚著微笑,沒多問。倒是這位沈主任怪沈得住氣,一副坦坦蕩蕩沒所謂的表情,出櫃出得從容。

“我那邊差不多了。”陸行舟提醒。

現場收尾工作結束,一行人回到分局,陸柏年裝作無事發生和沈悸找韓毓談了談。

陶茁沒有親人,與韓毓在同一所孤兒院長大,兩人沒有被領養,靠著社會和國家的補貼讀書生活。

念同一所小學,上同一個高中,一直是他們兩個相依為命,生活在一起。

陶茁考上理想的大學,韓毓因為學習不好四處輾轉、碰壁,被騙進過傳銷組織,在酒吧夜店幹過太多臟活累活。

偶然做了個黃牛放號的兼職,忽然萌生了自立門戶的想法。

韓毓窮怕了,更不想一輩子就這麽耗下去。

陶茁大學畢業,進入收入可觀的公司,他有技術、有能力,偏偏在這個時候檢查出漸凍癥。

韓毓說:“我只是跟他提了個建議,他比我聰明,所以他幾乎沒多猶豫就答應了。”

兩個人一拍即合,開始搭建搶號系統,找售賣身份信息的渠道,選可操作的醫院,逐步搭建整個金字塔結構。

“選遼源做機房,主要還是因為我熟悉。”韓毓苦笑,“不過這都是後話,一開始沒有所謂的機房,就是買了設備在出租屋搗騰,後來賺了錢,數目可觀,陶茁要出國針對性治療,就根據ai大模型研究了自動搶號的系統,Q是陶茁,也不是陶茁,準確來說是陶茁根據自己制作出的‘數字生命’。”韓毓交代。

炸毀的機房並不是針對警察的幌子,那裏是實打實由ai操控著的。

“後來陶茁回國,我們兩個沒有住在一起,大部分情況都是他在處理,有什麽需要我,我就負責安排,可是我沒想到他偷偷安裝炸彈,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弄來的炸彈。”

韓毓對陶茁的行為不知情,並且根本不知道“炸彈”實際上只是串聯的電動車電池,或許就像韓毓所說,陶茁只是為了逼他到絕境,想他一起死。

“我能看看他的屍體嗎?”韓毓問。

停屍間,韓毓跪在床前,額頭抵上鐵板,他想不通陶茁為什麽要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什麽狗屁的數字生命,拿著錢出國不好嗎?活著不好嗎?自由不好嗎?

韓毓的眼裏續著淚水,他笑著哭訴:“明明沒必要鬧到這一步……為什麽……”

陸柏年再無心駐足,把人交給負責認屍的同事,簡單交代兩句,選擇離開。

他沒有直接回辦公室,從手機上查看訂餐信息,確認騎手就快到門衛,親自跑了一趟。

外面雪勢越來越大,按天氣預報來看,說不定要下到明天一早。

陸柏年訂了十幾份餛飩,他從騎手手裏接過來,比預想中的沈太多,兩手同時拎著,後頸的傷口發酸發脹,跑出來找存在感。

騎手瞧著單主一哆嗦,嚇得幫忙舉了一下:“你要不叫個人出來幫忙?”

“不用不用。”陸柏年嘴硬,等拎到一半開始後悔,一咬牙一跺腳,小跑著沖進辦公樓,正巧他堂哥路過,幫忙掀開門簾。

“買這麽多?”陸行舟接過幾份。

“下雪了,分給大家暖和暖和。”陸柏年笑笑。

陸行舟搖搖頭,他壓低音量,忽然湊上來,小聲在陸柏年耳邊問:“你和沈悸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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