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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當釣系遇上純愛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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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當釣系遇上純愛戰士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唐懷景歇斯底裏,他笑著,眼底有淚水滑下來,他用食指撫過,看著指尖上的淚水:“害死她的不是我,是這個適者生存的世界。”

“你以為善者走在康莊大路上就能好好活著嗎?答案是不能,詐騙分子可以在境外坐擁百萬資產逍遙法外,而你們警察呢?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夠幹什麽?”

“曾經的我和您一樣天真,拿著穩定收入的工資,敢拍著良心說自己行得正坐的端,到最後換來的是我妻子的死!和我未出世孩子的死!”

唐懷景低下頭,記憶中妻子的樣貌已經模糊不清。

父親的話更是魔障一般揮之不去:

“我早說過你不要娶她,好了……人死了,孩子沒了,你要是早跟‘麥子’去南方,今天開著寶馬回來買別墅耀武揚威的就不是他牛文波,是你唐懷景!”

唐懷景回懟:“你就是打心眼裏瞧不起你兒子!他們又是什麽好東西?你知道牛文波跟著‘麥子’在杭城賺得都是什麽錢嗎!他們在搞電詐!”唐懷景已經不止一次被父親逼得發瘋。

父親不依不饒:“電詐怎麽了?只要沒被抓,那就是好漢一條!要不是你爹沒本事,當年也跟著混一把……”

父親的聲音變弱,立馬又轉移話題:“人家‘麥子’知道你是程序員,知道你有這個腦子,找我聊了好幾次,你要是早答應,你也不至於眼睜睜看著老婆孩子去死!”

“別說了!”

唐懷景的手指陷在頭發裏,日覆一日的焦慮、不安、麻木已經將他吞噬,後悔嗎?他不知道。

沈悸摘下眼鏡,他捏捏鼻梁,食指關節抵在眼瞼楚揉了幾下,眼睛有些發酸,聲音更是淡淡的:“放過自己吧。”

“其實很多時候,規則都無法解釋個體的苦難,當苦難出現,規則就成了你的敵人。”

“就像《罪與罰》裏的拉斯柯爾尼科夫,因為認定現有規則對窮人不公,便用殺人這種違背規則的方式去驗證自己的強者理論,但你要知道,叢林法則依靠的是食物鏈的上下制約——而人類,只能是法律。”

“如果法律消失,電詐、賭博、吸毒、持槍合法化,社會的秩序只會徹底混亂,或許你因此擁有了享受不完的財富和愛你的人,但你的頭上會始終懸著一把‘遇強則衰’的砍刀,只要持刀人出現,你和你的愛人就會隨時結束生命。”

“你恨當初沒有狠下心賺黑錢的自己,更恨現在的自己,你在設立一種畸形的‘審判’標準,而你捐出去的錢,只是為了平衡自己內心不受譴責的標桿。”

唐懷景意外地冷靜下來,他收斂著笑意:“警官,我突然後悔沒能早些遇見你。”

沈悸戴回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叫人覺得晦澀難懂,那是一種極致的淡漠:“早些遇見?那或許會是和牛文波一起。”

唐懷景很意外:“你知道他?他不是出國了?”

沈悸笑而不語。

牛文波是沈悸在杭城時,他親手取證送進去的。

審訊結束後,由女孩自殺引出的盲盒賭博案算是在唐懷景身上畫上“逗號”。

後續的信息整合還需要一些時間,配合檢察院出具詳細的報告是令所有警察都頭疼的“通病”,一旦線索斷層、邏輯出現漏洞,後續便是無休止的調查、取證。

陸柏年倚在走廊窗口,肩線繃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指尖夾著支燃著的煙,火星明滅間,煙霧絲絲縷縷漫過他的下頜線。

他垂著眼,沒什麽表情。

沈悸拖著腳步走過去,脊背松垮地靠上窗臺邊沿,與陸柏年緊挨著,手指順勢探進陸柏年的上衣兜,勾住盒邊往外一扯,指腹撚出一支煙,夾在指間轉了半圈,準備往唇邊送。

陸柏年的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不用再時刻掛著,骨節分明的兩指屈起,不輕不重地敲在沈悸手背上,力道帶著管束的意味。

沒等沈悸反應,手腕一翻,精準地將那支煙從指間抽走,重新塞回煙盒裏。

陸柏年蹙著眉頭,甚至刻意加重“小孩”二字的音量,他說:“小孩不許抽煙。”

沈悸知道陸柏年在開玩笑,更享受這樣被約束的“羈絆”,他側過頭,看陸柏年:“在想什麽?”

陸柏年將煙灰撣在窗邊的煙灰缸裏,同時撚滅。

“今天是我師父的生日,” 他聲音壓得很低,尾音漫著點說不清的澀,“挺想他的。”

沈悸:“你師父?”

陸柏年頷首,額間的青筋略微凸起,肉眼可見的小幅度跳動。那張素來硬朗帥氣、總掛著幾分散漫笑意的臉,此刻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沈郁,眼尾低垂。

沈悸的喉結輕輕滾動,目光隨之一滯。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陸柏年,說不清的悶意堵在胸口,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指尖蜷了蜷,心裏的關切像浸了溫水的棉絮,軟乎乎地漫上來,沈甸甸的。

陸柏年知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沈悸,更知道沈悸是在關心自己,他整理情緒,故作輕松:“我師父是在三年前犧牲的,一八年那會兒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開始,他配合紀委展開工作,因為自己鋼鐵一塊,得罪不少人,更不知道親手送進去多少人。”

“太多人想要他的命,各部門緊著盯著每年與我師父有關的刑滿釋放人員,但很多時候就像唐懷景說的,不是所有走在康莊大路上的人都能得到善終。”

陸柏年不認可唐懷景的做法,但不代表他這句話也是謬論。

“沒人能想到我師父會在出警的路上,就在他們大隊門口,會被一輛大車撞翻,當時車裏還坐著三個人……”

陸柏年的手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手背的青筋虬結著暴起,藤蔓一般隱匿在衣袖下。

沈悸沒說話,只擡手抄住陸柏年的手腕,掌心貼著腕骨凸起的地方,能觸到皮下突突跳動的青筋。

他拇指壓在陸柏年攥緊的指節上,力道不重,一點點將那蜷成拳的手指掰開,卻反被一把握住。

陸柏年深呼口氣,一字一句如同刀絞:“除了我師父,車裏還有位即將當爸爸的警察,和剛入職不到十天的新警,只有配合調查的嫌疑人活了下來。”

“一旦社會規則偏向投機者,堅守良知的人就註定成為犧牲品。”陸柏年輕笑一聲:“無數人為了維護規則前仆後繼,卻總有人在鉆空子、甚至妄圖修改規則。”

沈悸嘴唇幹澀,不受控制紅起眼眶:“所以我們必須前仆後繼才不會辜負前輩的犧牲,這條‘康莊大路’是用他們的精神、血肉鋪就的。”

沈悸一字一句:“規則不朽,英魂不滅。”

陸柏年在這一刻感受到神魂俱顫,他松開手,習慣成自然地在沈悸頭上抓了一下,沈悸的頭發很軟,隨手一抓,頭發便淩亂的垂下來,遮住大半眉眼。

沈悸下意識低頭,睫毛的倒影映射在眼瞼上,小幅度搖晃著。

陸柏年:“跟我去見見我師父吧,讓他好好看看我這個便宜弟弟,你們一定很投緣,到時候我求他老人家在下面多走動一下,省得你作天作地(胡鬧)……”

沈悸後鼻音哼哼:“可以,但是今天不行,”他頓了頓,“還有,你能不能盼著點好的?”

陸柏年把胳膊掛在沈悸脖子上,把人往懷裏一帶,就這麽架著準備把人拖走:“你要是‘不作’就沒那麽多事。”

沈悸假意掙脫,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氣音:“你好好說……到底……誰‘作’了!?”

陸柏年歪下頭:“我,我‘作’的。”

沈悸錘他的胸口,勉強放陸柏年一馬。

沈悸眼睛不舒服,簡單做了些紙質材料的規整,把有關電子文檔類的處理工作交給了何硯。

陸柏年幫他滴了眼藥水,實際上沒什麽用處,但他享受這樣被人照顧的過程,陸柏年偏巧是個熱心好市民,兩個人都樂在其中。

陸柏年會趁著他閉眼睛吹他的睫毛,問他這樣會不會涼快一點,舒服一些。

和之前手上被燙傷一樣,這些小打小鬧如果沒人提示,他其實不會在意,但陸柏年的精致不僅僅局限於每天將自己打理的一絲不茍,甚至要擴散給沈悸——

除了當日在陸柏年家裏塗藥,他沒想到陸柏年會細致到把藥隨身帶著,抓見他空閑就給他手上塗一點,尤其是脖子後面的位置。

沈悸喜歡看陸柏年著急的模樣,淩厲的眉毛略微挑起,眉頭緊蹙,雙眼皮被擠成一條小縫,黝黑的瞳孔裏甚至能映射出沈悸佯裝不願的模樣。

彼時陸柏年寬大的手掌會一把將他掐住,趁著周圍沒人把他按坐在沙發上或是更衣室角落。

帶著槍繭的手指摩挲過脖頸,一把扯開襯衫,確認皎潔的肌膚的確沒有留下什麽瘢痕,這手的主人才意猶未盡的松開。

陸柏年:“我就說吧,好好擦藥就不會留疤痕。”

沈悸:“我本身就不是疤痕體質。”

陸柏年不輕不重地將衣領拉好,把沈悸攬在懷裏,他的頭搭在沈悸脖子一側,自顧自找“臺階”轉移話題。

沈悸向後倚在椅背上,脖頸舒展著,勾勒出一道清雋流暢的弧度。陸柏年總愛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的眉眼。

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沈悸的好看恰與這句詩契合得分毫不差,大抵世間所有美好的存在都逃不開 “漂亮” 二字。

就像沒人能抵得住一池亭亭白蓮的誘惑,陸柏年也沒法移開目光,他望著這樣恬靜的沈悸,心底只存著最純粹的欣賞,半分逾矩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陸柏年與沈悸約定好在周末的早上給師父掃墓,最近天氣越來越冷,穿著和陸柏年一起逛街買來的衣服,沈悸對這座城市的歸屬感越發強烈。

沈悸懷裏抱著一束預訂好的鮮花,嘴角揚著一絲弧度,悠悠走到路邊停下。

熟悉的老款奔馳停在路邊的停車位,而車的主人靠坐在車頭,在凜冽的冷風中等他。

倘若陸柏年穿著風衣或是西裝,這樣的姿勢只怕會吸引不少人側目,但陸柏年縮著脖子,兩手分別插在對面的衣袖裏,正在看門衛養的大胖貓和小黑狗打架。

陸柏年註意到沈悸,快步迎上去:“哎呦,穿得新衣服,還買花了?”

沈悸打趣:“見家長,多少要正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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