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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說啥也得穿秋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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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說啥也得穿秋褲啊

陸柏年收回飛得十萬八千裏的思緒,手裏捏著毛巾,動作輕緩地給沈悸擦了擦臉頰和脖頸,之後疊成餅狀,搭在對方的額頭上。

瞧著沈悸好像安穩了不少,他才安心去拾掇自己。

臨近七點,陸柏年吃過早點,準備把用過的碗筷放進水槽,就聽見臥室房門被拉開的聲音。

沈悸一手扶著門框,小半個身子慢慢探出來。

他臉色比昨夜好了不少,褪去了那份嚇人的蒼白,卻依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眼底還泛著紅。

剛穿上的襯衫有些淩亂,下擺沒完全塞進褲子裏,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

陸柏年停下手裏的動作,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怎麽樣?好點沒有?”

沈悸眨動眼睛,點點頭,嘴角撐起一抹笑:“好很多了,已經沒事了。”

明明就還沒好,偏要這樣故作輕松的叫人放下心,是個逞強的性子。

陸柏年不好點破,指指桌子上的油條和豆漿,他親自下樓買的:“你先洗漱,然後過來吃早點,還熱乎呢,之後我送你去診所。”

沈悸走到洗手間,聽到陸柏年這樣說,眉頭明顯蹙起,他喉結滾動,神情凝重:“不了吧……我想先回分局,現在案子剛結,孫鳴賭博的事情還沒有弄清楚。”

聯合調查辦的成立初衷,就是針對涉及“網絡安全”領域的刑事案件開展深度查辦工作。

沈悸從不是在逞強,他心裏很清楚,當下最緊要的就是整合相關線索、完成立案流程,把後續工作妥善交接安排好,確保各項事宜有序推進,之後自己再安心休息也不遲。

他也理解陸柏年的左右為難,想來鄭局應該和陸柏年說過他的家庭狀況。

他這樣的人,大概走到哪裏,都會被冠以烈士遺孤的名義平添幾分優待。

恰恰是這四個字將他密不透風的裹住,如同枷鎖。

旁人遞來的優待或許帶著幾分真心,卻總與憐憫纏繞在一起,叫他分辨不清、掙脫不開。

他不喜歡這樣的關註,像一種基於身份的補償,溫柔裏藏著無形的隔閡,讓他在每一份善意裏,都要先接住這份沈甸甸的過往。

陸柏年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沈悸的眼睛,他的臉上藏著太多情緒,疲憊不堪、執拗、抗拒。

陸柏年沈默了幾秒,終究是妥協了,起身走到沈悸身邊,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輕輕嘆口氣,隨後轉身進了臥室。

陸柏年沒有多餘的加絨棉褲,加絨線褲倒是有新的,他翻箱倒櫃找出來,順手搭在肩頭。

沈悸扭開水龍頭,連著捧了幾把冷水撲在臉上,思緒還是很亂,但明顯已經比昨晚好了很多,他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回憶裏順從的模樣讓他覺得陌生。

冷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打濕了領口的布料,擡手抹掉臉上的水珠,耳後忽然傳來門板被輕輕倚住的聲響。

沈悸沒回頭,陸柏年的聲音懶懶地漫過來:“回去工作我沒意見,但至少穿一條秋褲吧?穿個單褲……美麗凍人嗎?”

沈悸的動作一頓,垂下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怔忡。

“我盯著你穿。”陸柏年的語調很輕松,不像是生氣,更多的是一種叫沈悸摸不清的情緒。

他被推著胳膊往沙發邊走,陸柏年力道溫和且不容拒絕,顯然是應了那句話,要盯著他把線褲換上。

沈悸被按在沙發邊緣坐下,陸柏年在他面前,拿著那條加絨線褲抖了抖,把吊牌挑出來給他看,語氣自然地解釋:“是新的,沒穿過。”

沈悸伸手接過來,攥在手裏沈甸甸的,他不是嫌棄陸柏年,只是對著這份接二連三的幫助和關心,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著,說不清道不明。

從小到大,沈悸從未交過什麽真心朋友,或許是因為缺乏父母的陪伴,他對任何一段關系都是警惕的,以至於與他稱得上交心的朋友並不多,更是習慣了獨來獨往。

同事之間的往來尚且有章可循,你幫我一次,我還你一分,清清楚楚。

可陸柏年的關照不一樣——他分不清這到底是因為鄭局提起的那些過往,還是純粹發自內心的在意,這種模糊又滾燙的善意,讓他手足無措、覺得陌生又萬分惶恐。

沈悸垂著眼,喉結動了動,竟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繼續沈默。

僵持片刻,沈悸終究還是沒再執拗,他擡手解開單褲的腰帶,動作略顯僵硬地褪去外層褲子,將加絨線褲緩緩套上。

絨毛貼著皮膚,傳來細密的暖意,順著腿腹蔓延開來。

沈悸將外褲套上,陸柏年仍舊監工一樣盯著他:“要把襯衣紮進線褲裏,還有你的襪子,要壓在線褲外面。”

沈悸擡起眼,很快又垂下。

陸柏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被沈悸剛剛那可憐巴巴甚至有點委屈的眼神看得心裏一哽。

陸柏年是真想不通了,大抵所有的天才都和新聞裏說的那樣,上帝給他打開一扇窗又關上一扇門。

可沈悸也不像是會不聽父母管教的樣子,要是真不聽管,也不至於他三言兩語這人就妥協了,他覺得奇怪:“你天天進進出出穿這點衣服,你媽不念叨你嗎?你昨晚沒回家,我也忘了叫你給家裏打個電話……”

“什……什麽?”沈悸所有的猜測和不安被瞬間瓦解——陸柏年並不知道他父母的事情,鄭局什麽都沒和他說。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他竟然不覺得冒犯,坦然道:“我父母都已經去世了,我一個人來這邊,確實不太好適應。”

陸柏年撓撓頭,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局促,他嘴唇上下碰了碰,聲音弱了下去,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把話往下接。

沈悸欣然一笑,斂去了之前的情緒:“而且我們那邊,都不穿秋褲,你這個……有點紮。”

陸柏年松口氣:“有就不錯了,還挑,實在不行反過來穿,我都反著穿的。”

沈悸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沒應聲。

陸柏年掃過沈悸忘記整理的領子,手伸過去,沒怎麽用力,順著領口的弧度幫忙抓了兩把,將松開的布料攏順,然後扣上。

“等有時間,帶你在這邊好好逛逛,”陸柏年用著調侃的語氣,“在東北,不僅得穿秋褲,就連老爺們都得穿件背心,你知道你昨天那穿搭叫什麽嗎?”

陸柏年不準備聽沈悸的回答:“叫精神小夥。”

某個被迫穿了秋褲的“精神小夥”在吃飽喝足後,被陸柏年一腳油門送到分局。

《9.25》案結束,沈悸和陸柏年要做的工作都不少,其中牽扯出的《網絡水軍》案也要做結案報告、裝訂案件卷宗。

陸柏年最頭疼的就是做收尾工作,這些書面上的內容一板一眼,必須嚴格按照格式填寫,沒有個小半天很難處理幹凈。

中午,陽光斜斜鋪在街邊,天氣又有了回暖的趨勢,不同於早晨,這會兒外套又有些穿不住了,室內悶熱得叫人有些犯困。

不知道沈悸是吃不慣東北菜,還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午飯吃得並不多。

陸柏年手裏有事要忙,本想著叫潘磊送沈悸去診所,但思來想去,還是親自帶沈悸去了。

這個時間,小診所裏人滿為患,有的人窩在病床上刷視頻,有人正打著鼾睡覺,室內算不得安靜,最重要的是,已經沒有床位可以休息了。

秦俞從裏間走了出來,跟陸柏年開玩笑:“到了我的地盤還能讓你的人受委屈?到我休息室吧,有點亂,別嫌棄。”

秦俞側身讓出往裏面走的過道。

沈悸頷首一笑:“謝謝,麻煩你了。”

陸柏年攬著沈悸肩膀,人大大咧咧跟秦俞打趣:“跟他謝什麽,不謝。”

秦俞斜他一眼,撇撇嘴。

秦俞的休息室不大,收拾得還算幹凈,就是各種手辦的包裝盒見縫插針,摞的老高。

手辦都擺在玻璃展示櫃裏,陸柏年之前問過秦俞為什麽不拿去家裏,他說他爸媽不懂這些,每次都拿出來給他小侄玩,這才都搬到這邊。

一張單人床靠著墻,黑灰色的床單,陽光透過小窗落在床鋪上,留下幾縷光斑。

秦俞搬來掛水的支架,示意沈悸躺好,沈悸很講究地脫了外套,然後把左手交給秦俞。

秦俞的動作很快,沈悸一直沒有直視,鏡片後的目光收斂著,蹙著眉頭。

秦俞處理好,提醒陸柏年:“行了,你看著點,今天要是不發燒明天就不用來了,按時吃藥就可以。”

陸柏年:“好,你忙吧。”

秦俞點頭,外面有大姨嚷著要拔針,趕忙離開。

沈悸闔上眼,一手摘去眼鏡,放在邊上,他的聲音很小,藏著疲憊:“陸隊下午有時間嗎?我想見見孫鳴。”

陸柏年點點頭,知道沈悸急著追查網賭的情況:“有時間,我陪你去看守所。”

沈悸笑笑,已經再沒精力強撐,他略側過一點身體:“你也回隊裏休息吧,我這邊自己沒事的。”

陸柏年想了想,沒動,拉過椅子坐下:“擱哪休息都一樣,你睡吧。”

沈悸頷首,眼皮動了動。

沈河區龐山村,濃煙像翻滾的黑浪,裹著灼人的溫度從民房門窗噴湧而出,木質房梁被燒得“劈啪”作響,火星子隨著嗆人的濃煙騰空,一寸寸吞噬著周圍。

“裏面有人!優先救人!”為首的消防員大喊,聲音被火場周圍的喧囂聲淹沒,他揮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珠。

兩名消防員立刻扛起水帶,高壓水流撕開濃煙。

另一名消防員戴好防毒面罩,背上空氣呼吸器,動作幹脆利落,沖進火場。

焦糊的木頭味和布料燃燒的異味越來越重,警戒線外,村裏的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大多都舉著手機,對準掛在門口大樹上的白布。

上面赫然是一行血色大字:公安警察騙我血汗錢,天理何在。

“別拍了!別拍了!”民警焦頭爛額,又不敢叫人上去撤下,只能拉起人墻,喊著試圖讓一眾人收起手機。

民房內,消防員打著手勢:“人在那!”

那是一對老夫妻,兩人正抱著,坐在炕中間的位置,地上都是汽油,火勢已然無法阻止。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老兩口沒有任何求生的跡象,在強光手電的光束下揮舞著手臂:“你們出去!讓我們死!”

隨著“嘭”的一聲,頭頂的房梁驟然斷裂,帶著火星的木塊直墜而下。

“跟我們走!”消防員想辦法越過去,彎腰護住老人。

兩位老人明顯喝了酒,神志並不清楚。

“我們的錢都沒了!我們的錢都沒了!”

“錢有命重要嗎!”

“嗚哇嗚哇——”

救護車的鳴笛聲高低起伏,亮著紅藍頂燈,循著警方開辟的通道疾馳而來。

警戒線外擠滿了圍觀村民,議論聲、拍照聲混在一起,被維持秩序的民警厲聲勸阻:“都往後退!給救護車讓道!”

兩名醫護人員擡著擔架沖進安全區,消防員正按著被搶救出來掙紮不休的老人。

老人的頭發被灰黏在臉上,衣服焦黑破損,四肢已經嚴重燒傷,枯瘦的胳膊死死扒著擔架邊緣。

“放開我!”他嘶吼著,“警察騙我傾家蕩產!我的錢全沒了!死都不讓死!還有沒有王法了!”

另一位被消防員攙扶著的老人也紅著眼,掙脫著想要撲向燃燒的民房,嘴裏反覆哭喊:“我不活了!錢沒了還活什麽!是警察害的我們!”

民警上前幫忙按住她的肩膀,她卻扭頭對著民警又抓又罵,唾沫橫飛。

醫護人員和民警合力,半扶半擡地將兩位老人按在擔架上,用約束帶固定了四肢,使用了鎮靜藥劑。

“大爺大媽,先去醫院檢查身體!”醫護人員哪碰上過這場面,可老人的哭喊絲毫沒有停歇,仍有有氣無力地哭嚎:

“警察騙錢!還我錢!”

同時,第三副擔架沖進火場,那位剛剛救人的消防員,此刻踉蹌著,拖著左腿靠近擔架。

他摘下面罩,眉頭死死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直線,顯然是在忍痛。

圍觀人群安靜片刻,隨即又爆發出新的騷動。

“消防員也受傷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警察怎麽會騙這倆老倔驢的錢!”

議論聲中,消防員被緩緩擡上救護車後門。

引擎再次轟鳴,救護車調轉方向,沖破圍觀人群的視線,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陸柏年靠著椅背,“大鵝”抓了一半,手機輕微振動,屏幕上跳著“潘磊”的名字。

他看了眼沈悸,沈悸睡得安穩。

他起身走到門外,關好門,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餵。”

潘磊的聲音很急,透過聽筒傳過來:“陸隊出事了!就在剛剛,龐山村發生一起非常惡劣的人為縱火案!”

陸柏年聽著,靠在走廊的白墻上,沈聲道:“死者什麽情況。”

“沒有死者!”潘磊哽了一下:“縱火的就是民房的主人,而且火鑒的人說,火是從外往裏燒的,這老兩口很有可能就是在拿這件事報覆社會。”

“報覆社會?”

“對!這事不簡單,上面的領導猜測,說是這裏面可能牽扯到網絡詐騙。”潘磊穩下情緒,把關鍵信息說清,“民房著火的時候,有不少村民圍觀,拍了好多視頻往網上發,現在已經上了本地熱搜。”

“被救下來的老兩口一口咬定是警察騙了他們的錢,才把他們逼到要自殺的地步,大樹上還掛著血書,網上輿論鬧得特別大。”

陸柏年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聽筒裏潘磊的聲音還在繼續:“所以上面直接把案子交到咱們調查辦了,明確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偵破,趕緊把輿論壓下去,還得查清詐騙的事兒。”

“行,你們先對接,我就和沈悸過去。”

“還有,朔哥受傷了。”潘磊說。

陸柏年掛斷電話,回到休息室,他推門的動作很輕,還是驚動了床上的人。

沈悸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看了他片刻,才啞著嗓子開口:“怎麽了?”

陸柏年無奈地說:“孫鳴那邊可能要先放一放了,上面遞過來個案子,《龐山村縱火案》,跟網絡詐騙有關,輿論鬧得很大,得先處理這個。”

奉天市第一人民醫院,走廊裏人影綽綽,

陸柏年走在最前,沈悸跟在他身後。

沈悸手背上的輸液針剛拔沒多久,還貼著一小塊白色膠帶,被他用手掌攥著。

護士站的醫護人員見他們過來,立刻迎上去:“是和平分局的同志吧?”

陸柏年出示證件,護士確認身份,把他們引去對應的病房。

潘磊比陸柏年早到了幾分鐘,等在走廊裏:“兩位老人目前沒什大礙,就是胳膊和腿上有燒傷,挺嚴重的,而且情緒一直很不穩定,現在被分別安排在兩間病房。”

陸柏年點頭,語氣沈了沈:“能了解情況嗎?”

潘磊也不確定:“當地派出所的民警說,這老兩口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在村裏橫行霸道了很多年,是出了名的胡攪蠻纏,估計不好問。”

“他想拿回被騙的錢,總要配合的。”沈悸擡手,扶了下眼鏡。

“希望吧,唉?沈主任你掛完了?”潘磊有些氣憤:“你說這事鬧的,你這也沒休息著。”

沈悸笑笑:“沒事,案子重要。”

幾人先去的是老爺子鞏平波的病房,老人半靠在床頭,纏著紗布的胳膊露在外面,臉色因激動漲得通紅。

他擡眼瞥見門口進來的兩人,目光瞬間鎖定在陸柏年身上,陸柏年穿著警服上衣,別著執法記錄儀。

鞏平波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猛地抓起床頭櫃上的紙杯,杯裏還剩小半杯溫水,想也沒想就朝著陸柏年砸了過去。

陸柏年身後就是沈悸,一點水而已,他要是躲開遭殃的就是沈悸,他本想就這麽擋一下,但沈悸的動作很快,幾乎是下意識推了陸柏年一把。

杯子“啪”地砸在地上,有溫水順著沈悸的沖鋒衣往下滑,散出去的水珠噴潘磊一臉。

“哎!大爺您別沖動!”守在旁邊的醫生和護士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按住老頭還想擡起的胳膊,把原本就纏好的束腹帶又拉緊些,“您剛包紮好傷口,可不能再亂動了!”

潘磊抹了把臉上的水,下唇兜著上齒,硬是憋著火沒吭聲。

沈悸轉過身對陸柏年搖頭,眼神示意自己沒事。

陸柏年黑著臉,一腳踩癟地上的紙杯,徑直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沈悸也跟著走過去。

陸柏年盯著老頭,聲音能感受到明顯強壓著的怒火:“我們是和平分局的,專門來處理你們被網絡詐騙的案子。”

“什麽詐騙!”老頭拔高音量,眼睛瞪得溜圓,布滿血絲的瞳孔裏滿是憤怒和絕望:“就是你們警察騙了我的錢!我一輩子辛辛苦苦攢得錢,全都沒了!我去報警,你們說追不回來,就是你們內部腐敗,合夥坑我們老百姓!”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被按住的胳膊還在掙紮。

“唉你這老頭子別倒打一耙行嗎!”潘磊心直口快:“這麽低級的騙術都能上當,往自己身上找找問題!”

老人:“我呸。”

潘磊:“……”

“我來問吧。”沈悸語氣平穩,既沒有安撫也沒有質問,而是冷靜地說:“我知道你激動的原因。”

“如果我沒猜錯,不久前應該有人給你打了電話,自稱是警察,以監測到你的個人信息被盜用,有人用你的信息註冊了新手機號,用於實施電信網絡詐騙,你被人舉報的話術叫你在三日內到遠在南方的某公安分局配合調查,否則就追究你的相關刑事責任,對嗎?”

他沒有給老人插話的機會,順著邏輯往下說:“之後,他們以‘證明清白’為由讓你先辦一張新的銀行卡,再把名下所有資金都轉進這張卡裏,再將這筆錢匯入所謂的‘公安機關安全賬號’。還承諾,只要查核後確認你的資金與涉案資金無牽連,會在48小時內全額退還。”

話音落下,他沒再追問,保持著清冷的神色,靜靜看著老人,等待對方的反應。

老人盯著沈悸,臉上的憤怒一滯,隨即爆發出一陣淒厲又癲狂的大笑,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擡起,直直指向沈悸的鼻子。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眼淚都湧了出來,聲音嘶啞難聽,“什麽都知道?你們當然知道!你們就是一夥的!合起夥來騙我的錢!”

“不然你們怎麽說得這麽清楚?!就是你們設的圈套,一步步把我們往坑裏帶!現在裝模作樣來調查,都是假的!都是為了騙光我的錢!”

“是警察騙了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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