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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旗鼓相當攜手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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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旗鼓相當攜手破案

紙上全是截圖——有作者逍遙斷更後的發酵記錄、帶節奏的水軍評論,林逍死後孫鳴公開祭奠的轉發賬號、《昭雪》立項的霸屏博文。

常冀接過來一頁頁翻著,呼吸越來越急,喉結不停上下吞咽。

他擡起頭,原本抱有的僥幸念頭登時煙消雲散,逍遙的死果然有問題。

“看明白了?”沈悸的聲音在對面響起,“林逍的死並不是網上傳的所謂的抑郁自殺,他是被人謀殺,而你們這些水軍,就是在踩著他的血肉為真兇鋪路!你、你那四個朋友的手上都沾著一條無辜性命的血!”

“不是!不是這樣的!”常冀突然激動起來,雙手在桌上亂揮,拼命搖頭,“他的死和我們沒關系!我真不知道是謀殺!我們也不知道他會死!我們就是根據客戶的要求評論、帶節奏,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沈悸眼神一凜,抓住這個缺口追問,聲音陡然提高:“你的客戶到底是誰!?”

常冀被問得一噎,嘴唇哆嗦著,沈默了幾秒:“是……是朋友介紹的活,沒線上溝通,全是線下見的面。”

“說說那人的體型、樣貌。”董華平插了一句,“具體怎麽回事?”

“那個人一米八多,戴著黑色口罩,穿的都是普通的夾克牛仔褲,看著就是故意偽裝的……他說有個‘大活’,有前後幾波輿論需要引導,事成給15萬。”常冀咽了口唾沫,繼續說:“我第一次接這麽大的客戶,雖然之前沒碰過這塊,但是架不住錢多,當時就同意了。”

“後來知道是要網暴斷更的作者,我們也猶豫過,覺得不太好,結果那人又加了兩萬,說等時機到了,幫著把孫鳴把新劇立項的事炒熱,再加三萬。”

“我們想著兩筆錢一起拿,就沒拒絕,直到後來孫鳴爆出林逍死了,我們想停手,可那人說尾款要等新劇立項熱度起來才給,就只能硬著頭皮幹。”

常冀一個頭兩個大,原以為林逍的死或許是為了熱度的假消息,沒想到人是真的死了,他顫顫巍巍:“我現在就拿到四萬塊錢定金……”

常冀的頭埋在臂彎裏,說什麽後悔已然來不及。

“看看這個人,像不像你見過的客戶?”沈悸將孫鳴的照片遞給常冀,常冀拿回來,一眼瞧見男人鼻梁上的黑痣,他拼命點頭:“是他!是他!”

常冀記得這人說話時,口罩上下浮動,就能看見與照片上一模一樣的黑痣。

沈悸強調:“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希望你知道做假證的後果。”

“我要是做假證我天打五雷轟!”常冀發毒誓。

轟隆——

白光劃過天際,緊緊著又是一道雷鳴,陸柏年瞟了眼窗外,等候室內依舊沒有來人,他靠著沙發,耐心等待。

李成巽正一包接一包地吃果盤裏的香蔥小餅幹,原本就是無聊想吃幾口墊墊,但這玩意一包下去就上頭,吃上就停不下來。

良久,終於有人推開門,是一位穿著修身西裝的年輕女士,她儀態端莊,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走到陸柏年身前。

陸柏年起身,李成巽趕忙把手上的餅幹渣處理幹凈,跟著起身。

陸柏年低眉一笑,算是打過招呼,莘平惠端坐好,他跟著落座。

莘平惠主動開口:“怎麽稱呼?”

陸柏年斂去嚴肅的態度:“和平分局、陸柏年。”

李成巽打開執法記錄儀,莘平惠將一份文件遞到陸柏年身前,他將文件打開,發現是一份草擬的簽約合同書,上面有很多內容經過手動更改,被紅色油筆做了標記。

視線下移,陸柏年發現這是一份有關逍遙的作品《昭雪》的影視化授權書,並沒有簽字蓋章。

“如您所見,《昭雪》的項目在半年前是我們的孵化小組在嘗試對接,我是上一任負責人,其實這個項目公司內部是非常看重的,而且作者本人確實有意願將作品授權給我們,唯一叫我們為難的是,作者希望授權後由他的朋友孫鳴導演。”

“也是這個原因,項目一直在擱置,我們也試圖說服作者改變想法,不過最後還是以多位導演共同拍攝收場。”

莘平惠嘆口氣,臉上掛上些無奈:“但是正式的合同我們一直沒有簽署,按照作者的意思,他希望等內容全部修正結束,再簽合同,只是沒想到這一等,等到的是林逍的死訊和孫鳴導演新劇立項的消息。”

陸柏年點頭,他好整以暇,追問情況:“也就是說,《昭雪》本該由貴公司制作並出品,是作者本人希望由孫鳴導演本劇。”

莘平惠:“沒錯,孵化組知道消息後我們都很詫異,在此之前,我們得知作者逍遙作品斷更,其實有想主動聯系作者詢問情況,但關註孫鳴導演的組員發現,孫鳴已經發布過有關《昭雪》立項的消息,我們就在想是不是作者變了主意,加上網絡輿論太惡劣,我們就有了放棄《昭雪》的想法,所以一直沒有聯系死者。”

陸柏年能理解,他顛了顛文件夾:“這份合同方便我帶回去嗎?”

“當然可以。”莘平惠回覆。

陸柏年向莘平惠詳細了解了當時的情況,待確認沒有信息遺漏,陸柏年協同李成巽一起返回分局。

分局問詢室內,苗雯把溫水交給孫鳴的女朋友尤曉倩,尤曉倩的情緒很崩潰,她的臉上都是眼淚,聲音嘶啞難聽:“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

女生的嘴唇發白,視線沒什麽焦距。

苗雯看著尤曉倩難過,自己也跟著傷心,她擡手幫忙將對方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安慰地說:“不哭不哭,有什麽事情慢慢說。”

尤曉倩抽噎幾下,她強忍著點頭,開口:“其實一開始我只是擔心孫鳴,林逍死了,網上的事情又鬧得沸沸揚揚,他兩次被傳喚,我就想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每次我只要提起林逍,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吼我,說:連你也在懷疑我。”

尤曉倩把眼淚抹掉:“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心存芥蒂,我覺得九號晚上,孫鳴可能出去過,只是……我很不確定,因為我們兩個看電影的時候我特別的困,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睡著了?”苗雯掐住重點。

“對,那天他很反常的選了一個之前看過的電影,現在想想,我醒之後問他睡了多久,他說我是累了,剛睡沒一會兒,但我覺得我應該睡著一段時間了,不過因為我知道劇情,就很不確定他說得是真的,還是我感覺到的時間有問題。”尢曉倩很不願意相信男朋友會是殺人兇手,可是……

“我們昨晚吵架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我發現他可能一直在賭錢,賭他父親的錢,這一樁樁一件件加一起,就像是有一種直覺告訴我他就是虛偽的,他有事情在瞞著我。”

尢曉倩捂住臉,“我想和他提分手,他甚至用……我們的私密視頻要挾我,叫我不要後悔,我真的很不明白他究竟怎麽了,但我知道,女性的清白不論如何都不該成為他要挾我的籌碼,就算他沒有殺人,他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我看清他了。”

尤曉倩把心裏的想法都說出來,就像是如釋重負,整個人瞬間輕松了。

苗雯簡單安慰幾下尤曉倩,準備將重要信息告訴陸柏年,聽見外面有動靜,苗雯出去正巧看見陸柏年在走廊裏。

“老大,尤曉倩在問詢室交代了一些東西。”

她簡單描述,陸柏年打了響指,一臉欣慰。

“結案帶你們下館子。”陸柏年很輕快地轉身,小跑著離開,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不屬於當下年齡的活脫,帶著股與生自來的少年氣。

苗雯回到問詢室,尤曉倩在打電話。

“我不回去!我說過我們已經分手了。”尤曉倩聲嘶力竭,她望著窗外,依稀能看見分局正門有道搖晃的影子站在門口。

孫鳴單手撐傘,另一首死死握著手機,他壓著聲線,臉部肌肉異常緊繃,牙齒緊緊咬著:“你別鬧了倩倩,警局不是你胡亂開玩笑的地方,我們回家,我就在門口等你。”

尤曉倩拼命搖頭,苗雯走過去,眼裏是詢問對方需不需要幫助的神色。

尤曉倩將手機遞給苗雯,苗雯忍著罵出“你個斯文敗類、死渣男、大豬蹄子”的沖動,說:“尤曉倩可以回家,但是你回不回的去家,就不知道了。”

半小時後,審訊(一)室內。

陸柏年與沈悸並肩而坐,孫鳴依舊神態自若,他拉正西裝外套,坦蕩開口:“我和曉倩確實有些矛盾,她公司競爭力大,最近有些焦慮,可能是很多事情積壓在一起,所以腦子亂,把胡思亂想的事情當了真,讓幾位警官見笑。”

孫鳴掛著笑意,視線落在沈悸身上。

與沈悸不熟的人,總是會因為他的樣貌覺得他是個“好說話”的性子。

好說話的沈悸感受到孫鳴的註視,臉上便牽起一抹程式化的笑,那笑意浮在嘴角,未及眼底。

他微微頷首,語氣裏裹著幾分妥帖的附和,慢聲道:“警方辦案當然不會憑著幾句含糊不清的描述就平白將懷疑落在誰頭上。”

沈悸將幾張照片推到孫鳴身前,臉上笑意更濃:“我們只看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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