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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哦漏漏漏!沈主任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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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哦漏漏漏!沈主任受傷了!

沈悸悶吸口氣,手上力道沒減,借著墻壁的支撐將趙鵬偉往身前帶,同時一腳踹上對方膝蓋。

力道很重,趙鵬偉吃痛跪在地上,不過很快緩過神,抱住沈悸大腿,掙紮著去摸他兜裏的眼鏡。

指尖勾住鏡腿,順勢向外一扯,隨著“啪”的一聲,眼鏡被甩飛出去。

東西落地,周圍小面積漸起灰塵。

陸柏年撿起警官證,算是明白了趙鵬偉哪裏來的底氣這樣有恃無恐。

這老頭和潑皮無賴沒什麽區別,比起舊社會沒進過掃盲班的流氓還要有過之而不及。

叔侄倆沆瀣一氣,建雞場說不定都是將不法收入合法化的幌子。

“我最後說一次,你的侄子趙鵬偉涉嫌傳銷,我們是依法對他進行強制傳喚。如果你要繼續這樣僵持下去,就是妨礙警察執法,我可以依法對你采取強制措施。”陸柏年語速很快。

趙洪建油鹽不進,掄起墻角的鐵鍬,“當啷”一聲橫在身前。

“我管你警察還是什麽茶,俺老頭子又沒違法,你這是私闖民宅。”男人瘦削發黑的臉扭成一團。

陸柏年額間青筋抽動,無心再和趙洪建廢話,在男人準備揮動鐵鍬的瞬間單手截住鍬桿,掌心扣緊,用完全碾壓的力道往下一壓,左手同時捏住對方肩膀,指腹抵著肩胛骨的位置用力往後帶。

趙洪建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肩膀傳來一陣劇痛,身體不受控的往下沈,手臂被硬生生掰到身後,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趙建洪不分青紅皂白。

“這會兒承認我是警察了?”陸柏年從兜裏抽出手銬,壓著男人的手腕狠狠拷上。

李成巽帶人趕過來,負責執法記錄的同事一點不差,將陸柏年剛才那套行雲流水的制伏動作連同趙洪建撒潑的模樣全部錄了進去。

“沈悸還在追趙鵬偉。”陸柏年轉頭看向李成巽,“留下一個人看著趙洪建,其他人跟我走。”他語氣很急。

沈悸恍惚聽見駁雜的腳步聲,趙鵬偉察覺,不再糾纏,連滾帶爬地奔向眼鏡。

沈悸抄起墻角放著的編織框,擡手一揚扣在趙鵬偉頭上,擋住對方的視線。

草筐是用來撿雞蛋的,裏面沾著幹了的蛋液和雞毛,臭氣熏天。

趙鵬偉胡亂掙紮試圖去扯,沈悸走過去一腳將人踹進雞棚,連帶著木柵欄被壓倒。

棚裏上了年歲的老母雞瞬間炸鍋,撲棱著翅膀尖叫,雞毛雪似的飛起來、雞蛋碎在地上,周圍狼藉一片。

沈悸追進去,在雞飛蛋打的混亂裏拽住趙鵬偉胳膊,將人翻過來按在地上,他沒有手銬,隨便用麻繩纏了兩圈、用力勒緊,再打個死結。

趙鵬偉的手被綁在身後,掙紮著罵罵咧咧。

陸柏年小跑著過來,看見沈悸沒因為他耽誤的時間鬧出大的“動靜”,算是松了口氣。

他走過去,扯掉趙鵬偉頭上的草筐,揮手讓身後的同事把人架起來。

“換上手銬押走。”陸柏年說。

李成巽聽命辦事,在其他警員的協助下把趙鵬偉往外拖。

趙鵬偉不甘心,嘴裏的臟話混著雞叫,在拉扯中漸行漸遠。

雞棚裏勉強安靜下來,幾只受驚的雞還在角落裏撲棱。

沈悸靠著水泥墻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襯衫扣子被扯掉一顆,領子開到胸口,看見陸柏年盯著自己,他欲蓋彌彰地抓起攏了攏。

“怎麽還打起來了?”陸柏年攆走腳邊的雞。

沈悸擡眼,沒說話。

陸柏年不是想真的刨根問底,嘴唇幾張幾合,手卻比嘴快了一步,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撩起打底的t恤。

沈悸沒什麽反應,陸柏年“嘖”了一聲。

沈悸腰窩往上的位置泛著點紅,脊椎骨節處蹭出一片細密的出血點,不嚴重。

陸柏年抽回手,“一會兒回去擦點藥,不然淤青了不好受。”

沈悸:“我知道。”

陸柏年點頭,視線頓了頓,他擡手,直奔沈悸。

沈悸覺得莫名其妙,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腕,連同聲音都跟著發顫:“你幹什麽?”

“你頭上有雞毛。”陸柏年瞧著沈悸緊繃的樣兒,嘴角不由得勾起抹笑。

沈悸錯怪對方,撤回手,任由陸柏年在他頭上撥弄。

“噥。”陸柏年把絨毛在沈悸眼前晃晃。

“……”沈悸。

一行人過了飯點才趕回分局,人倒是不著急審,陸柏年讓所有人休息整頓,先去吃飯才好繼續幹活,免得一個個怨聲載道,事情辦不利索心情也不好。

分局食堂的夥食還行,陸柏年習慣自己一個人,簡單吃幾口,回到行政樓去法醫室取屍檢報告。

陳桓嶼躺在折疊床上休息,看見是陸柏年,手都懶得擡一下,抱著貓爪抱枕翻了個身:“林逍的屍檢報告在桌上,死亡時間沒有變化,死亡原因就是單純的肺動脈破裂導致的急性失血性休克,因為沒經醫療幹預持續進展,最終引發的循環衰竭。”

“但是……”陳桓嶼賣關子。

陸柏年很配合,沒有去翻屍檢報告。

“死者本身就是小細胞肺癌晚期,已經擴散,屬於藥石無醫的狀態,你從死者家帶回來的藥物,經過成分篩查可以確認為是很常見的止疼藥和針對晚期的抑制性藥物。”陳桓嶼長舒口氣,“某種程度上,林逍的死其實是個解脫。”

陸柏年沈默,雖然沒有反駁,卻也不認同陳桓嶼的看法。

把死亡比做解脫,不過是活著的人對死者離去產生的一種主觀慰藉,覺得與其痛苦的活著不如瀟灑的死了。

但實際上,沒有一個身患重癥的人會在經濟允許的情況下選擇用自我了結的方式結束生命,他們寧可把自己送去成為靶向藥臨床試驗的“小白鼠”去掙紮、去賭一個痛苦的倒數日,也不願意就那麽輕飄飄的死了。

說到底,是死是活終究是個人意志範疇內的選擇,任何人都無權以任何名義剝奪,這不僅是對生命的基本敬畏,更是不可逾越的道德與法律底線。

“還有,死者沒有過度服用任何藥物,意識清醒,他沒有反抗、沒有磕碰傷,這一點很奇怪。”陳桓嶼囑咐。

“知道了。”

陸柏年把驗屍報告拿走,回到辦公室詳細看了一遍。

陳桓嶼已經根據屍體的腐爛程度和致死條件反向推算了兇器刺入身體的深度——人死後,肌肉、皮膚等軟組織會發生屍僵和收縮,尤其是胸壁、腹壁等肌肉豐富的部位,會導致原有的刺入通道變短。

如果生前的刺入深度在10厘米,死後可能因為收縮縮短至8到9厘米,存在不可判斷的誤差,只能做粗略估算。

根據死者的傷口寬度來看,兇手所使用的糧食取樣器應該是中型通用款,全長50到80厘米,管徑在6到10毫米之間,與傷口收縮後反向推導的範圍符合。

陸柏年起身找了兩張打印用的a4紙,潦草折成糧食取樣器的長度,攥在手裏比劃幾下。

死者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左右,看傷口方向,兇手是用反握手柄、前端向下的角度刺入。

這樣直接的方式,死者會不做反抗嗎?為什麽?

陸柏年拿著紙卷到專案組行政室轉了一圈,李成巽、潘磊都是一米七多,何硯一米八五有點超標。

“你們沈副多高?”陸柏年問何硯。

“一米八多?我好像比沈隊高一點。”何硯自顧自點頭。

“他人在哪?”陸柏年追問。

“剛剛吃飯就沒過去,好像不舒服,我問了他沒說,可能去休息室了。”

何硯撓撓頭,沈悸的脾氣大家都摸不透,平時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除了偶爾掛著點笑叫人還敢溝通,其他時間一律默認非必要不打擾。

哪怕是何硯算得上是沈悸的熟人,他也不太敢打破這個定律。

“行,我去找他一趟。”陸柏年把紙卷在桌上敲敲:“該忙活的都忙活起來,精神精神,把‘9.25’的現有資料盤點好,下午開會。”

陸柏年話鋒一轉,繼續說:“讓老董帶人審趙鵬偉叔侄倆,弄得差不多就把信息同步給主辦單位,還有,趙鵬偉傷了沈副,回頭苗雯寫的生動一點,多判兩天算兩天。”

沈悸算不得引導的讓趙鵬偉出手,目的無非就這一個。

沈悸回來時在車上雖然沒有明說,但陸柏年多多少少也能猜出這人的用意——想通過疊加“拒不配合”“襲警”等從重情節,規避後續可能的減刑,防止最終量刑過輕。

現在的法律還是太過仁慈,放在古代,這種教唆他人犯罪的輕則杖一百、打得終身殘疾,重則連坐九族、掘墳鞭屍、挫骨揚灰。

陸柏年嘆口氣,沈悸砸趙鵬偉那一板磚,說不定還要扯出些麻煩,警察執法要根據情況決定警械的使用,板磚不在範圍內,但說到底是趙鵬偉拒不配合,有逃跑進入深山需要增加警力的條件,就看鄭局怎麽說了。

陸柏年把事情交代好,帶著紙卷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房門緊閉,上面的玻璃貼著白紗膜,看不見裏面的具體情況。

陸柏年敲門,只聽見略重的呼吸聲,沒人回應。

他按下門把手,把門向外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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