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番外四:如果女主是土著……

關燈
第89章 番外四:如果女主是土著……

夜色壓在大地上,仆從移燈添油,蕭延往窗外望去,皺起眉:“她還沒回來?”

公孫青茫然:“誰?”

蕭延雖從未開口問過席逐月名字,但他早就記住了賣身契的名字,他道:“席逐月。”

公孫青不知道誰是席逐月,但這個客院裏只有一個女子,他反應過來:“沒有。說起來也真是奇怪,她還不回來,又能去哪裏呢?”

除了客院,席逐月無處可去,顏侯又需要她留在他身邊,所以若非遇到意外,她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消失。而這個意外,恰巧正發生在顏府。

恐怕是她擔心弟弟太過,急於確認弟弟的安危生死,不小心觸怒了顏侯,才被羈留住了。但蕭延詢問了一下席逐月離開的時間,便知絕不是簡單地被羈留住那麽大了。

畢竟顏侯還盼著席逐月成為他身邊的細作,若是讓他知道席逐月還有個弟弟被留在甘州,他不可能真的信任席逐月,那麽席逐月就成了一枚廢棋。

顏侯能讓她離開三個時辰還不讓她回來,只能說,對於顏侯來說,席逐月已經是顆廢棋了。

蕭延詢問手下:“今日府上發生了什麽事?”

手下道:“沒旁的事,就是顏侯請了個專治金創的醫工。”

蕭延捏緊了手,他有個不好的猜測,可如果真是那樣,席逐月也未免太大膽太蠢了,就算被仇恨蒙蔽了腦袋,她也不該做出這種飛蛾撲火的事。

他真不想管,抿了幾次唇,卻還是沒能將心頭那股翻騰的情緒壓制下來,他被弄得煩躁無比,起身道:“把人聚集起來,聽我號令。”

他匆匆出門。

蕭延將人放出去,自己卻去見顏侯。

顏侯被個往常不放在眼裏的美人暗算,心情煩躁,叫醫工包紮了傷口後,便去牢獄裏,狠抽了席逐月十數鞭,看她奄奄一息,方才消一點心頭之恨。

他將鞭子丟給下屬,擰起血痕斑駁的下頜:“誰指使你來殺我?說!是不是蕭延?”

席逐月到底沒有習過武,行刺時就占了個出奇不勝的優勢,等顏侯反應過來,那刀就插進去了幾寸,插出來的血沒過一會兒就不流。盡管只是點皮肉傷,顏侯還是覺得丟臉,不願白受,打算借機反咬蕭延一口。

可惜席逐月已經疼暈厥了,回答不了他,不過沒關系,顏侯偽造了供詞,讓人捏著席逐月的斷指,捺上了手印。

萬事俱備,就等著蕭延上門來尋他。

顏侯瞇起眼:“你還敢來問我?”他將口供拍在桌上,“我盡心盡力招待你,將你當親子侄看,你卻安排人來行刺我!”

蕭延沒看清上面的字,但光是那上頭沾著的血跡就足夠讓他瞳孔緊縮。

他迅速冷靜下來:“誰安排誰?”他拎起那張口供,血液幹涸,如針般刺他的神經,“若我沒記錯,這個席逐月,是顏侯才剛贈我的美人,跟著我連五日都不到,她對我何來的忠心?”

顏侯:“須知這賤人進府也不過兩個月,對我何來忠心,何況她來行刺我,焉知不是你安排的?”

蕭延將口供摔在顏侯臉上:“我不欲與你多費口舌,我只知席逐月是你安插在我身邊的細作,卻不想被我察覺,你見奸計敗露,於是使詐留下她,意圖抹去人證。”

顏侯先是被蕭延的輕慢動作激怒,再被真相撼動了心神,他到底閱歷豐富,將要穩定心神,就聽蕭延緊接著道:“幸好我早已命人快馬加鞭去信長安,孰是孰非,長安自會評判。”

顏侯笑他是乳臭未幹的小兒:“受點委屈就要哭著回去找阿娘告狀。”

蕭延不為所動:“若非如此,我又怎能師出有名?”

顏侯豹眼怒睜:“你想跟甘州開戰?豎子爾敢?”

他有吞噬北地的野心,卻不滿他人覬覦甘州,他過於自負,覺得旁人光有覬覦之心就是對他的輕蔑。

蕭延冷笑:“顏侯難道以為甘州固若金湯?屆時長安動了心思,根本輪不到我動手,肅州第一個便要出手。”

顏侯冷靜下來,他看了眼蕭延:“養肥了肅州,頭一個倒黴的就是你們北地,你可不傻,不會願意看到後院起火。”

蕭延:“我不傻,可你傻,你想吞沒北地,卻沒想過你出兵之日,就是肅州黃雀在後之時。我們兩地鷸蚌相爭,你就沒想過肅州會漁翁得利?”

不,顏侯想過,到了那時他的安排是與回紇結盟,引回紇侵擾肅州,入漢地劫掠,好讓他後方坐穩。但這個計謀不能跟任何一個人吐露,否則他就是行在懸崖旁,隨時會成為眾矢之的。

面對蕭延他只能沈默。

蕭延:“把席逐月給我。”

顏侯嗤笑:“你汙蔑我,我怎敢把幫你作偽證的人給你?”

蕭延:“因為你沒得選,人要是死在你的府上,你就更說不清了,可若人不死,你又要怎麽安頓這個人?”

顏侯嗤笑:“人活著,自然能為我證明清白。”

蕭延反問:“是嗎?”

顏侯反應過來,席逐月雖然沒給他造成什麽大傷害,但是那個仇恨的眼神讓他意識到,他絕無可能將她收歸為己用。

蕭延悠然道:“顏侯若是執意不交人,叫人死在了你府上,你總要處理她的屍體,你瞞不過我。你當然可以將我逐出甘州,但是等長安判定你的官司時,我與肅州一定會發力,你當然可以不怕,可你不敢賭,怕被我與肅州兩相夾擊,所以你一定會派出使臣去往回紇……”

回紇二字吐出來時,蕭延明確看到顏侯臉部肌肉微顫,他微微一笑:“那時,我就有證據了。”

顏侯壓著怒氣:“你膽敢如此栽贓我?”

“確定是栽贓嗎?”蕭延笑了笑,“若真是栽贓,我就不明白了,這幾日你在拿什麽喬,連承諾北地抗擊烏桓時甘州絕不出兵這樣本就該履行的諾言都不肯做,反而連番挑釁我,簡直是把狼子野心寫在臉上,誰給你的勇氣?真是難猜。”

這時手下人沖了進來:“不好了君侯,他們去劫獄了,陣仗弄得很大,簡直是要把官衙點燃。”

顏侯拍案而起:“賊子!”

蕭延這是在人為“制造”證據,等長安問責,必然會註意到不同尋常的劫獄行動。可是他人還沒死呢,蕭延就敢在他的地盤上殺人放火,這是多不把他放在眼裏。

蕭延冷嗤一聲,猛然擡手,抽出腰間軟劍,躍起足尖點向桌面,直刺向顏侯面門。顏侯在自己府裏,又受了傷,身無甲

胄,也沒有拿劍,被蕭延打了個猝不及防,他拔高了嗓音直嚎:“有刺客!”

蕭延擡腳將幾十斤重的案桌踢向門口,擋住了趕來支援的手下,手上動作不停,只為了阻止顏侯能撈到趁手的工具,最後顏侯被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一切可用來作為工具的東西,不是被蕭延用內力刺破,就是他的手遭了殃,鮮血淋漓。蕭延最後一次攻擊,將他壓做了人質。

蕭延:“如何,拿你喚他?”

顏侯倒有大將風範,哪怕落入這般狼狽的境地,也沒見慌張,反而恍然大悟地笑起來:“蕭延,今天那麽瘋就為了救個賤人,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蕭延瞳孔緊縮,他斥他:“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顏侯坦然自若:“早說啊,要是為了這個原因,我就把人給你送去了。”

蕭侯為了個女人,一蹶不振,他巴不得蕭延也是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糊塗蛋,而很明顯,蕭延已經展露了這個氣質了。

他可太喜聞樂見這個局面了,反正他沒有把接頭方式,接頭人員這種細作必須知曉的內容告訴席逐月,他一點不怕席逐月咬死他。

最要緊的是,席逐月已經奄奄一息,最好她明天就死,蕭延後天就步他爹的後塵。

*

席逐月是被疼醒的。

真的好疼,痛不欲生的疼,等腦子逐漸清醒過來,回憶起究竟是為什麽這般疼時,她巴不得自己已經死了。

“沒死啊。”熟悉又冷淡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席逐月轉動眼珠,快將整個車頂看了個遍,還是沒找到出聲的人。

風吹了進來,一道陽光落在她臉上,很快又被遮擋沒了,緊接著,一個人進了來,坐在了她身邊,她看到了那個人的臉,怔了一下。

蕭延不滿,卷起沒看完的兵書在她耳邊敲了一下:“你那什麽表情?要是沒有我,你都不知道死了幾次了,你就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席逐月開口欲說話,結果下巴,唇瓣,臉頰兩側火辣辣得疼,她沒了說話的力氣,只能搖頭,結果一動,又疼得要命,她不敢動了。

蕭延見狀,又是心疼又是好氣:“行了,你別動了,我說什麽,說得對你就眨個眼,不對你就閉上眼。”

這可以,席逐月眨了眨眼,但她更想知道自己是怎麽從暗無天日的牢獄來到這兒的,盡管蕭延已經說了是他救了她,可席逐月也想知道他是怎麽救出來的,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她還不還得起。

席逐月努力地讓蕭延看清她眼裏的疑惑,蕭延完全沒理她,自顧自地問:“幹出這種飛蛾撲火的事,你究竟是不是蠢?”

席逐月閉上了眼。

蕭延氣笑了:“這麽能,行,你疼著吧,剛熬好的麻沸湯你也不必喝了。”

他起身要走,席逐月急了,忍著疼,憋出兩個字:“報……仇……”

蕭延反問:“那你成功了嗎?”

席逐月也生氣了:“失……敗……又……如……何,我……們……不是……螻……蟻……”

蕭延聽懂了她的話。失敗了也沒關系,最重要的是她行動了,反抗了,報仇了。雖說匹夫之怒,流血五步,但也讓權貴再次揮刀向匹夫時有幾分猶豫,這就是席逐月行刺的意義。

蕭延心裏鼓脹又酸疼,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受,半晌,才道了句:“都說你蠢了,你還不承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