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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猶豫與輸 蕭延這才發現,他的輸,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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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猶豫與輸 蕭延這才發現,他的輸,是全……

蕭延突發暈厥的事, 同樣驚動了李老先生。

作為舊事的經歷者,公孫老先生狠狠斥責了李老先生一番,蕭延昏迷了三日, 李老先生也輾轉反側了三日。

今日一聽他傳,李老先生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趕過來, 剛進門就挨了公孫先生一記白眼。

李老先生知道他是在不滿自己將老君侯的書交給蕭延, 也讓蕭延陷入了自毀的境地,因此怪上了自己。李老先生內心有

愧, 爭辯不了, 低著頭坐了下來。

蕭延見兩位老先生已就座,便開口詢問起自己的身體狀況, 公孫老先生不等他問完, 便率先開了口:“老君侯確實碰到過與你同樣的情況。”

蕭延一喜, 問:“先生可知是為何?”

公孫老先生虎著臉:“那時老君侯雖閉門不見人,但他身體日漸虛弱, 時不時需要請我上門為他調理的事兒,君侯當是知道的。”

蕭延的喜色收了, 面色逐漸凝重。

李老先生嘆氣:“我與老公孫都不知曉那時老君侯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他見到了先夫人,可代價是他的身體會變得透明, 時間久了, 人也虛弱了下去。”

蕭延尚未理清其中因果, 公孫老先生已急切道:“為了宏圖偉業, 君侯切莫再飲鴆止渴。”

飲鴆止渴,這世上再沒有比這四個字能更好地形容蕭延如今的行為。

他沒必要質疑兩位老先生說的話,因為那段時日府裏消耗了大量的人參,可還是沒有挽留住老君侯的生命力。

蕭延若執意如此, 只會步老君侯的後塵。

他若無牽無掛,自然可以瀟灑隨心,偏偏蕭延身上掛著如此沈重的重擔,他行差一步,關系的就是千萬百姓的性命生計,何況,還有小隨喜,若是他輸了,敵人能放過他的血脈嗎?

蕭延打了個寒噤。

這時候,魏純娘的話又鉆入了他的腦袋:“她已經不在了。”

席逐月坐在車後座上,抱著杜安州的腰,在他面前漸行漸遠。

是的,她已經不在了。

為了一心記掛著別的男人,只想逃離他身邊的女人,葬送基業,禍害百姓,連累兒子,真的值得嗎?

蕭延有了遲疑。

見他未曾上頭,固執己見,非要美人不要江山,李老先生松了口氣,忙起身回話:“君侯休養的這些日子,老臣吩咐下頭的人推行活字印刷術,推行得很好。同時也派人去各地搜尋算經,年前應當能回來了。還有軍營裏也在緊鑼密鼓地裝配火銃,這事的進展還要叫公孫青來給君侯回話。”

他見縫插針談論政務,就是提醒蕭延江山社稷不能忘,蕭延還有那麽多政務要忙,只要忙起來就不會有太多時間沈浸在兒女情長裏。

蕭延卻沒有立刻接話,反而因為李老先生的話,陷入了一陣沈思。李老先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只是那短短幾瞬,他的臉上拂過笑意,又忽然轉為悵惘,但馬上又能苦笑起來。這副莫名癡傻的模樣,看得李老先生心驚。

蕭延喃喃道:“你知道我為何要搜尋算經,並吩咐你開春招些癡迷算術之人?”

李老先生茫然不知。

蕭延道:“因為我見過她的世界了,如她所說,那個世界比我這兒更好。好上一萬倍,她用的那些東西在我看來,就像是神仙的法器一樣,很神奇很神秘。那個世界光是漏給我們的那一點,放到我們這個世界,能輕易地改寫勢力格局。”

他的世界與她的世界相差甚遠,直至確立了自己的霸主地位,蕭延才能放心在自己的領地內推行阿娘留下來的工藝技術,並且有信心,手握射程更遠,打擊更精準,換火藥更快,不必再擔心炸膛風險的火銃,他有足夠的把握,吞噬整個南方。

可是這些與席逐月的世界裏那些神奇的物件相比,什麽都不算。就算他把最好的工匠,最擅長算術的人召集到一起,都沒有把握在有生之年,看到那個世界的東西在這裏誕生,哪怕只是一件。

如此落後的地方,所以那個時候席逐月說得沒有錯,她是打心眼裏不喜歡這個世界,看不上《女戒》這種鬼東西,在那個世界裏,她可以愛穿短裙就穿短裙,大大方方地拋頭露面,和男生一起吃飯上課,晚上還穿著運動服去夜跑,做的每件事都把

《女戒》違背得徹徹底底的。

在那裏,席逐月是自由的,不用戴著鐐銬生活。

在這裏,蕭延給不了席逐月這樣的生活。

席逐月還能願意回來嗎?沒有一只自由過的鳥兒願意被關在鳥籠裏。

蕭延這才發現,他的輸,是全方位的輸。

李老先生以為他是在說洩氣話,很是詫異,總覺得這不像是他,但還是安慰了一句:“慢慢來,我們總會都有的。”

“趕不上的,至少在我有生之年很難。”蕭延冷靜地說,他是個十足的上位者,因此看待事情最會抓本質。

他很清楚他給不了席逐月這樣的生活,這和權力沒關系,只和社會有關。他的田地沒那麽高產,養活不了那麽多人,他沒有如洗衣機這麽便捷的電器,解放不了這方面的勞動力,更重要的是,因為田地不夠高產,註定要把一堆人綁死在土地上,經濟發展不了,席逐月就過不上這種生活。

這麽一想,蕭延就更加洩氣了,他甚至覺得幾盞茶之前的自己很可笑,竟然會有這樣的沖動,犧牲那麽大,去幹一件永遠無法得償所願的事,簡直比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人還要蠢。

蕭延一下子就沮喪了起來,為了轉移註意力,他決定先把公孫青叫來,詢問改良火銃的事進行得如何了。

公孫青領著他實地看了一遍新火銃的威力,眨眼就過去了整個下午,蕭延看了看西斜的日頭,拒絕了公孫青去醉仙樓用餐的建議,回去照顧小隨喜了。

他昏迷了這三日,又一天沒去見小隨喜,不知道小隨喜會不會想他,有沒有忘了他。

結果到了雪刀院,便聽說魏純娘在照顧小隨喜,蕭延腳步一頓,表情有些怪異。

他確實叫魏純娘不必再來了,可是魏純娘頂著小隨喜嫡母的身份,沒人會去攔她。

最要緊的是,蕭延有些回味過來為什麽在出門前,他只是叫魏純娘不要再來雪刀院了,而不是說和離,或者休了他。其實在他心裏,也早就認為他找不回席逐月,席逐月不會回來了,既如此,他確實需要一位夫人,幫他去打理後宅,維持交際。

蕭延苦笑了一下,看魏純娘拘謹地從廂房走出來,忐忑地向他行禮:“我只是想照顧喜寶,我這就回去。”

蕭延什麽也沒說,連聲指責都沒有,這讓魏純娘心生雀躍,她邁著小碎步,滿含期待地走了。

奶娘把小隨喜抱給他,蕭延仔細地問了小隨喜今日如何,便把他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裏屋內還有半幅未做完的畫,是蕭延親筆畫的席逐月,當時畫來就是為了掛給小隨喜看的,如今看起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但蕭延還是抱著小隨喜在書案前站著。

小隨喜探頭一看,畫中的席逐月正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貍花貓玩,她眉眼彎彎的,笑中也藏不住狡黠,就跟一只頑皮的貓一樣。

小隨喜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他指著畫咿咿呀呀地叫喚了起來,蕭延捏住他的胖手:“對,這是阿娘。喜寶是想爹爹把這

畫畫完還是毀了?”

小隨喜睜著與席逐月像了十分的眼,茫然地看著。

蕭延:“你伸食指就是想毀畫,你伸中指就是想畫畫,告訴爹爹,你想伸哪根手指?”

小隨喜完全聽不懂他的話,隨便就把手塞給他擺弄,蕭延替他做了決定。

“好,那就繼續畫。”

*

不知道為什麽,自那天後,那種莫名其妙的窺探感就沒有再回來了,席逐月的日子一下子就輕松明媚起來,毫無負擔。她很慶幸那天沒有和杜安州提起這種詭異的事,否則真要被當作瘋子。

但以防萬一,席逐月還是去寺廟求神拜佛了一遭,在身上藏了兩個護身符後,她才覺安心不少。

杜安州卻在那之後,開始頻繁地約她去圖書館自習,看電影。席逐月想不到拒絕他的理由,就應了邀請。她知道這麽做會很暧昧,而且也清楚,自己既然沒有做好與人開始一段感情的準備,就不該給對方造成能夠開始新感情的誤會。

可是席逐月太享受與杜安州的暧昧時光了,他溫柔體貼,很會照顧人,隨叫隨到,一度緩解了席逐月不少的心理壓力,讓席逐月再也不會因為古代那些糟心事整宿整宿睡不著了。

三個室友都很看好這段感情,期末考試結束要回家過年了,室友還不忘囑咐她:“你們是一個城市的,最好能在寒假的時候發展出什麽,等開學了給我們一個大驚喜。”

席逐月抿著嘴笑:“能不能發展什麽,得看他啊,我可不著急。”

歡歡點頭:“確實,我們阿月可是大美女,性格可愛,學習又好,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天仙,就是該杜安州著急。”

珊珊在旁補充:“要是杜安州一直追不到你,那就是他不夠體貼不夠浪漫配不上你,沒事,回頭我把我那個一米八五的弟弟介紹給你。”

席逐月道:“我可不想做你的弟媳,讓你占我輩分上的便宜!”

珊珊一臉遺憾:“哎呀,這都被你發現了。”

室長和歡歡在旁邊笑作一團。

席逐月想,其實把她治愈好的,不只是杜安州,還有這些可愛的室友們,她們不會給她灌輸什麽男人不專一都怪你配不上男人不夠體貼男人這種只會打壓受害者的思想,在她們看來,交不交男朋友還不如思考明天吃火鍋還是烤肉更重要。

所以席逐月也不想去思考這件事究竟好不好了,她既然很享受與杜安州暧昧的過程,那就不妨讓這段拉扯更長些,直到她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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