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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什麽關系 可是,那是杜安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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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什麽關系 可是,那是杜安州啊!

席逐月想起她在古代殺過兩個人。

她承認有點自己嚇自己, 但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立刻頭皮發麻,抓起手機就奪門而出, 宿舍的樓道又長又暗,像個長方形的墓道, 兩側的寢室門口就是一眼眼的墓穴, 不知何時,會從中沖出一只索命的厲鬼。

席逐月的腿微微發軟, 這時候, 一通電話接了進來,她看也沒看, 抓起手機接通了電話:“餵?”

電話那頭的杜安州聽出她的語氣不對, 皺起眉:“怎麽了?”他邊說邊拎起課桌上的書包, 撥開下課的人潮,往外跑去:“你在哪裏, 我來找你?”

席逐月跑得氣喘籲籲:“我在宿舍。”頓了頓,道, “我沒事, 我只是做了個噩夢,夢到有鬼追殺我。”

杜安州:“我馬上騎自行車來找你, 你在宿舍樓下等我。”

他把電話掛了。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恐懼, 特意讓人趕來一趟其實不值當, 可是席逐月看著兩人的通話記錄, 也有點說不出拒絕的理由。何況她確實很害怕,那個“鬼”似乎一點不懼怕生人,也不害怕太陽,席逐月站在宿舍樓下, 沐浴在夕陽之中,那種窺伺感仍

舊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她神經質地往四周瞧了瞧,沒察覺什麽異樣,更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了。

鏡面那頭,在席逐月忽然抓起手機沖出去的那一刻,蕭延誤以為她出了什麽事,登時緊張了起來,雙眼一動不敢動地盯著鏡面,看到她慌張逃跑的樣子,也急得要命。

這一著急,便不管不顧起來,他再次試著向鏡面伸手,或許是承受過太多次這種剖皮抽筋的疼痛,讓他的耐痛力上升了,這一次,他伸進去了一只手掌,腕骨上的血順著掌心往下滴落,啪嗒啪嗒兩聲,蕭延感覺前面阻滯的空氣忽然向兩側分開,那個通道很窄,連根指頭都過不去,但蕭延不會懷疑方才那瞬間的感覺。

他怔怔地看著落在花壇上的血珠,血珠滾過的地方,似乎與他形成了很特殊的鏈接,他可以用意念控制血珠去催動地上飄著的灰塵。

這讓蕭延興奮起來,他立刻意識到如果這個發現沒有錯的話,他就能和席逐月的世界產生了聯系。

他甚至可以觸碰她。

蕭延立刻收回手,他失去理智般,並不顧忌後果地又在身上割了兩刀,確保手上都是鮮血,方才將手穿進了鏡面。

席逐月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宿舍樓下,有時候會忽然很緊張地向四處張望,目含警惕,似乎在防備什麽。

蕭延當然也聽到了那通對話,他知道席逐月是受了噩夢的影響才會跑出寢室,可是他也知道席逐月剛才根本沒有睡覺,又哪裏在做夢。她是撒了謊,但她的害怕是真的。

蕭延有些想不通,在這個世界發生的絕大部分事情都是他想不通的,蕭延還想用血珠去催動泥沙,但這一次他發現或許是掌心上沾著血的緣故,他的手掌也能觸碰一些東西。

於是他屈起手指,開始在席逐月眼前的花壇裏寫字。

指尖觸碰到花泥時,更為難熬的疼痛襲來,引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咬緊牙關,憑借著意志力繼續手指劃地,每一寸地推動,仿佛都是在尖刺上進行,十指連心,指尖的疼痛鉆入心臟,就算是他,也不得不在寫上一兩劃後,停下來,等一等。

蕭延想問席逐月發生了什麽,可是光是“怎”這個字,他就寫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不是他不想加快進度,一口氣寫成,實在是身體的疼痛不允許,若不是暫時休息上一會兒,他恐怕已經要疼暈過去。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的手被一圈的銀.槍.頭圍著,稍微一動,就要被紮個對穿,非血流成河,不能罷休。

蕭延咬緊牙關,終於寫完了“怎麽了”三個字,他微弱一笑,剛想引起席逐月的註意,引得她來看這三個字,就聽得一聲“逐月!”

是道年輕溫潤的男孩子的聲音,伴隨著自行車的轉軸聲由遠及近,吹散了傍晚時的餘熱。蕭延怔了怔,他還沒反應過來,席逐月便跑了上去,夕陽從她的裙擺翩躚流淌,追著她的腳步,斜照到扶著自行車的男孩身上。

“杜安州!”她大聲叫他的名字,“你怎麽來得那麽快?下午沒課嗎?”

眼前這個男孩,無論是名字還是長相,都讓蕭延在意得很,何況他看起來就和席逐月那樣的要好親密,甜蜜的話隨口就

來。

杜安州:“這不是擔心你嗎?”

登徒子!一看就是那種萬花叢中過,專門撩撥小娘子的浪子!蕭延不善地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很俊美溫柔的男孩子,一想到他剛才說了什麽,馬上給他添了筆罪過——表裏不一的偽君子。

可就算他再怎樣目光毒辣,能看穿杜安州的本質,席逐月仍舊是單純的傻乎乎的,被這副無害的皮囊蒙在了鼓裏,她不但不厭惡杜安州的花言巧語,反而不好意思道:“真是麻煩你了,只是一個噩夢而已。”

可看著她的意思,眉眼嘴角都是帶著笑意的,實在看不出究竟哪裏不好意思。

蕭延看得氣悶,感覺心臟遭受了兩拳重擊,喉嚨裏堵著腥甜的瘀血,讓他好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這怎麽能算是麻煩,你的學校和我的學校多近啊,下課過來也就是順腳的事,正巧我也想吃你們食堂的泡泡排骨了,帶我嘗嘗去?”

杜安州繼續“花言巧語”,席逐月一口應下。

她自然而然地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並不知道蕭延忍著常人所不能忍的疼痛寫出來的字,就被掩在她腳邊的花叢下,杜安州囑咐她:“抓緊我。”

穿白襯衫的男孩蹬起自行車帶來的晚風溫柔地吹起席逐月的發梢,她捏著襯衫下擺,隨著他一起靠近絢爛的紫紅色的晚霞。

鏡中的畫面消失了,照出了蕭延空洞茫然的眼,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隨著室內的最後一點燭火熄滅,整個屋子都被濃郁的夜色籠罩。

這是個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夜。

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拋棄了,窩在這足夠吞噬所有活物的夜色裏,像是風浪中被擊穿摧毀的小舟。

蕭延的肩忽然垮了下來,整個人都跟沒了精氣神一樣,往後一倒,唯獨兩只胳膊撐在地上,讓他整個身子撐起來,仰天大笑。這笑聲有些癲狂,也有些淒然,婢女們的房屋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她們擁擁擠擠地到了院子中,驚恐地朝裏屋望去。

好在,蕭延的癲狂也只持續了一會兒就停住了,他說服了自己,讓自己相信席逐月和那個杜安州的相處沒什麽,那個世界的男人和女人沒有什麽大防可言,他們可以一起走路,一起說話,甚至肩並肩地坐在一起。

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那是杜安州啊!

在青州的一切自信都在這一刻被推翻了,他那個時候對於席逐月不喜歡青州的杜安州是很有把握的,因為在那時候,生存對於席逐月來說更為重要。

可是為什麽偏偏是杜安州呢?

她分明不願與他產生糾葛,以她的腦子,也不可能想不到要是繼續留在青州的杜安州身邊,不僅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還有可能重新與他牽扯上關系,這一定是她不願發生的事,可是她為什麽就是要留在杜安州身邊呢?

蕭延一點都不想去思考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可是他的腦子就是忍不住地往回憶深處去鉆,他現在只恨當時因為與席逐月置氣,沒有十二個時辰監視著席逐月與杜安州相處,如今就不能給他提供足夠多的論據,去證明她對青州的杜安州是無意的。

可真是無意,她為什麽還要繼續留在只會給她惹來一堆麻煩的青州杜安州身邊,直到親自為他送葬?

你看,蕭延又進了死胡同,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無法相信青州的杜安州是不是沾了那個世界的杜安州的光,又或者,更殘酷一些,青州的杜安州就是這個世界的杜安州呢?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蕭延忽然起身,踢開礙事的桌椅,拉開門,他像是沒看到那些丫鬟,陰沈著臉要去取清園的物件繼續燒,常紅驚恐地叫了起來:“君侯,你的手!”

她的驚叫聲引起了更多的驚叫聲,蕭延不耐煩地低頭一瞧,他那只曾經流著血穿過鏡面,在花壇的泥土裏奮力寫字的手變

透明了,在燈籠的光下,就像是一只琉璃打的假手,雖有形狀,但沒了肌膚筋骨血脈,光隨意地穿透而過,落在他暗色的衣袍

上。

蕭延用袍袖掩住了那只手,他擡眼用警告的眼神掃過面前每一個婢女:“今晚的事,敢往外說一個字,無論是誰,一起為

她陪葬。”

這就是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的連坐制了,婢女們戰戰兢兢地應下。

蕭延見她們老實了,方才擡步離開,只是沒有往前走兩步,便忽然眼前發黑,暈倒在了地上。

他何時有過這般脆弱的時刻,從前在戰場上,身中兩箭了尚且還能在烏桓馬蹄的包圍之中殺個七進七出,那身子骨就跟鐵打的一般,因此他這驀然一暈厥,引得整個雪刀院騷亂無比。

“趕緊去找常山,讓他快去請公孫老先生!”

“還不快去稟報娘子!”

“夫人呢?夫人那頭要不要派個人去?”

“那可是夫人啊,就算君侯平日再不喜歡與她親近,那也是正頭夫人,還猶豫什麽,趕緊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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