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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生了生了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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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生了生了 二合一

自那一夜後, 席逐月的關系倒與蕭延改善了不少。

主要原因還是如今的席逐月盡量回避與蕭延的沖突,他想親她,與她做更進一步親近的事, 只要不會傷害到身體,席逐月都會盡量配合。

蕭延確實如他所說那樣, 只要席逐月能討得了他歡心, 沒少給她金銀珠寶,有一回, 甚至大手一揮, 將一間金銀鋪子給了她。

席逐月將每回得到的獎賞都歸攏好,用跟蕭鈺那裏學來的字給孩子留下記賬清楚的賬本。

只可惜她沒有可值得托付的人。

席逐月看了眼迄今為止還是把她當犯人看待的常藍, 想了想, 當夜等把蕭延伺候舒爽了, 向他開了口:“你能不能給我買個丫鬟?”

蕭延攏著她,輕輕嗅著她身上的香, 此刻她身上一貫的馨香已經不夠純粹,混雜進去了他的味道, 這種融合似乎在暗示席逐月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讓他覺得心安無比。

蕭延道:“怎麽了?常藍伺候得不好?”

他的指尖化為梳子,慢慢攏著席逐月的烏發, 理應是很親昵的姿態, 但話出口, 終歸還是有幾分提防。

席逐月道:“她做事是挺好的, 但總是冷著臉,對我沒什麽好臉色,好像我吃飯睡覺梳頭都必須按照她的吩咐來,多做一件事, 說錯一句話都要被她責罰一樣,我不喜歡。”

蕭延道:“她為人確實嚴肅刻板了些,但若不是這個性子,我也不會將她放到你身邊,是吧?”

明明是反問,但因為尾音下壓,反而跟質問似的。

席逐月道:“可是我只是想要一個看著喜氣,能逗我開心的小丫鬟啊,又沒說要把常藍趕走。再說了,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我也得給他找個可心人兒放在身邊陪他玩,護著他長大。”

蕭延一時沒答話,他在分辨席逐月突然想要一個丫鬟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席逐月前科累累,逼得他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總覺得她主動提出要什麽,背後藏的都是遠離他的小心思。

見他久久不答話,席逐月不高興了,伸手在他身上推了一下:“還說對我好呢,連個小丫鬟都不肯給我買,這就是你說得對我好?”

蕭延挑眉:“我最近送了你那麽多金銀首飾,還有一間很賺錢的鋪子,還不算對你好?”

不過席逐月難得與他撒嬌一回,蕭延覺得也不是不可以答應她,反正小丫鬟買進來,賣身契是捏在他手裏的,平日也由常藍教導,與翠翹那種受席逐月照拂,對她格外忠心的情況不一樣。

蕭延允了:“過兩天叫管事娘子領人進來給你看。”

席逐月方才滿意了點。

蕭延卻不滿,追著她問:“還說不說我對你不好了?”

席逐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兩眼一閉:“好累了,快睡吧。”

蕭延被她逗得輕輕一笑,手指在她的鼻尖一刮:“小賴皮。”

席逐月的眉毛輕輕一顫。

轉眼間就入了夏,席逐月的孕肚越發明顯了,她不是那種中了基因彩票的人,就算懷了孕還是纖細得跟少女一樣,席逐月在第五個月開始就一掃之前食欲不振的情況,開始胃口大開,怎麽都吃不飽,她當然害怕吃太多了把胎兒養太大到時候不好生,於是有意控制自己的飲食,但就算如此,她還是控制不住地發胖,身材走樣,變得非常臃腫。

盡管席逐月知道這是正常的,她沒什麽容貌焦慮,一點都不會因為胖了醜了而垂頭喪氣,可是伺候她的常藍不這麽覺得,每天都要往她身上抹各種各樣的保養脂膏,明明她吃的飯菜都是按照公孫老先生親自給她制定的搭配和分量來的,常藍也經常在她吃到一半時,就要過來把碗碟收走。

席逐月本來就吃不飽,現在連正常的飯菜都不讓她吃完,她更氣了,直接把筷子摔了。

常藍面不改色,一臉為她好的樣子:“新夫人快進門了,你再這樣不加節制,怎麽留得住君侯的心?”

常藍覺得她沒有錯,還有兩個月魏純娘要進門了,掐指一算,還可能跟席逐月的預產期撞上,蕭延娶得那麽急,可見他對魏純娘的迫不及待,少不得要蜜裏調油一番,恰恰席逐月還要坐月子,起碼有一個月伺候不了蕭延,她又胖成這樣,不知道產後還要花多少時間去恢覆,這不是直接給魏純娘騰空間嗎?

等蕭延再想起她時,魏純娘早在府裏站穩了一個腳跟,一個站穩了腳跟的主母要對付一個失寵了的姨娘,那真是輕而易舉。

常藍勸道:“君侯都有好久沒來清園了,還不是你這樣子倒了他胃口?”

席逐月被這言論氣得眼淚直掉,這該死的孕激素,把她變成了愛哭鬼,就算罵人也沒了氣勢。

席逐月只好拍桌子杖聲勢:“這就是你光明正大欺負主子,欺負孕婦的理由?我胖了又怎麽了,還不是懷著孕的緣故?有本事你讓蕭延別讓我懷孕啊!就連野外的畜生都知道懷孕了要打獵照顧母獸,作為男人,卻能光明正大地非但不必照顧辛苦懷孕的妻子,還要嫌棄妻子身材走樣,旁邊還有一堆人說正該如此,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常藍道:“姨娘也莫跟我急,我也是擔心姨娘才多事。我當然知道懷孕辛苦,可世道就如此,要是君侯願意只守著你一個人過,我何苦來做這個惡人?既然你逆不了這個世道,那就只能被迫順從,是不是這個道理?姨娘也可不聽我的話,反正受了

冷落的苦,姨娘也不是第一次吃。”

她還有理上了。

席逐月虎著臉起身:“我不吃了,餓死我算了。最後下葬時也纖細苗條,讓千年以後人家打開棺材再稱一句美女最好了是吧。”

席逐月真是服了這個破舊社會,趕緊生完讓她回去吧。她真的快被逼瘋了,就算那法子沒用,她也打算自殺算了,死了還能自由點。

她口口聲聲說不吃,晚上常藍把飯菜端過來,她又受不了那香味,還是窩窩囊囊地坐到桌子前吃飯。

新買的小丫鬟名叫佩月,已經被常藍調/教好了,如今能獨當一面伺候席逐月了,就站在一旁伺候她,至於常藍倒是不見蹤跡了,她一邊吃飯一邊往門口瞟,就怕吃一半常藍忽然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又要來撤她的餐盤。

還好她始終沒有出現,席逐月終於吃了一頓飽飯,咽下最後一粒米後,她心滿意足地問佩月:“常藍呢?”

佩月仔細侍奉盥洗盆,道:“被君侯叫去責罰了。”

席逐月楞了一楞:“蕭延?”

佩月恭敬道:“因姨娘說常藍姐姐總是給你甩臉子,所以奴婢進來前,君侯就特意囑咐奴婢平時要看著常藍姐姐,若常藍姐姐惹得姨娘不高興了,一定要上報給他。”

好家夥,就兩個丫鬟,還搞上了互相監視那一套。

席逐月一言難盡。

她吃完飯,照例在院子裏走動散步,增加活動量,一個身影出現在院前,沒聲沒息的,連一盞燈都沒拿,席逐月冷不丁地轉身看到他,好險沒被嚇到崴腳。

蕭延大踏步走過來扶住她:“怎麽在院子裏散步都不帶人?”

席逐月實話實說:“想一個人待著,清靜一下。”

蕭延以為她在影射常藍的事,嘆了口氣,道:“常藍確實太過自作主張了,我已經罰了她。”他頓了頓,“這兩天我是往青州去了,才沒回來。”

席逐月聽出來他是在給她解釋,她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因為她知道這件事爭吵的本質不是這麽簡單,常藍或許真的是好心,怕她失寵,但這份好心才令人悲哀,因為在常藍眼裏,兩人關系的主動權就是在蕭延手裏,席逐月只有討好他、等待他的命。

如今蕭延或許真的是去青州了才冷落了她,可不代表往後他往後不會真正厭煩她。誘惑那麽多,而又沒有人能給蕭延上鎖銬,他完全可以自在隨心。而無論是去青州,還是真心想冷落席逐月,蕭延都不必給席逐月一個交代。

不平等,不尊重,沒自由,這就是封建社會的兩性關系。

莫說席逐月這個現代人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就是古代的女性恐怕也少有能接受,所以死也要生男孩的這條律令才會成為某些女性的底層生存代碼。

因為生了男孩,才算在夫家站穩,後半生才有了依靠,才能從這種奴隸式的兩性關系裏逃離出來,不必再討好、等待一個或許連自己都不喜歡的男人。

這大概是幾千年封建社會留給女性的集體噩夢,集體ptsd。

沒關系,席逐月安慰自己,她快解脫了。

就算回不去,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於是席逐月笑了一下,只是道:“你去哪裏不必與我交代,只是常藍到底是你的人,她永遠記得是你將她派到我身邊,監視我,看管我,平時說話做事時,難免會倚仗你的勢,與我拿腔作調。我不喜歡她,她再留下來,只會繼續氣我,今天她都把我氣得肚子疼了,難保以後不會把我氣流產,你能不能把她趕走?”

“肚子疼了?”蕭延聽她這麽說,有些緊張,伸手去撫摸她的肚子,“找公孫老先生了嗎?”

席逐月搖搖頭:“喝了安胎藥就安穩了。”

蕭延猶豫了一下,他終歸還是不信任席逐月的,只是想到佩月與他匯報時,提到席逐月被常藍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掉的那種無助場景,又覺得難受。

常藍忠於他是沒錯,可也不能這麽不把席逐月當回事,她確實無力再承擔這個職責。

蕭延想了想:“好,我不會再讓她回來了,回頭再給你找個得用的。”

席逐月一口回絕:“我覺得佩月就很好。我快生了,不想再去適應你那些丫鬟的脾氣,就讓我安生些吧。”

*

席逐月確實快生了,她的肚子又大了點,晚上睡覺時翻身都翻不了,必須蕭延幫忙。平時站立行走,也得弄個肚托,席逐月才會覺得沒那麽費勁。

蕭延有時候看著她的肚子,也覺得恐怖,他免不了會去想那個女人,他的生母,懷他和蕭鈺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艱辛,可明明是千辛萬苦才生下的孩子,後來為什麽說不要就能不要了呢?

他握著席逐月的手時,心裏就會升起一種沖動,想問一問席逐月,既是問她,也是問那個女人,怎麽忍心拋下血脈相連的孩子和攜手十餘年的夫君。

可他終究沒有問出口。

要是問出口了,那就真的太可憐了,明明都被拋棄了,還要執著去追問一個理由,會顯得他特別缺愛可笑。

更何況,在和那個女人之間,阻隔得不僅有欺騙,利用,拋棄,還有老蕭侯的一條命。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成為老蕭侯那樣懦弱可憐又可笑的人。

於是蕭延只是沈默地幫席逐月翻身,關註著她的肚子和預產期,兩人一起安排產房,穩婆,還有奶娘等各項事宜,沒有一個人提起蕭府即將到來的喜事。

只有魏純娘在乎。

她清楚地知道她和蕭延結婚那日,根本不是什麽精心排算過的吉日,而是蕭延在看了公務安排後,隨便定的日子。他的目的很明確直白,在訂下婚事時就與她說過了:“寶珠的預產期是十月下旬,我在上旬迎你進門,給你一旬的時間熟悉蕭府諸項事務,等寶珠的孩子生下後,你就要好生照顧這個孩子。”

魏純娘聽得心碎,問他:“你娶我進門,就是為了讓我照顧這個孩子嗎?”

蕭延:“我的相看條件說得還不夠清楚?若你對此還有誤會或者幻想,可以不應承這個婚事。”

冷酷嚴肅,不留任何餘地。

魏純娘苦笑:“若你真的喜歡她,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她呢?”

蕭延:“我與她的事,不必告知你。這件事,你虧不了,若她生的男兒,你不必吃生育的苦,膝下就有了依靠,若是個女孩,我會給你一個男孩,你還是府裏最尊貴的主母。只要你記得,寶珠的孩子,你要視如己出,且不能讓寶珠接觸到她的孩子,就連碰一下,都不能。”

魏純娘一點不覺得這個婚事很劃算,如果她只是奔著利益去的,這或許還算是一樁好婚事,可是她想得到的一直都不是身份地位,她要的是蕭延這個人。

但魏純娘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她要是拒絕了,就徹底跟蕭延完蛋了,所以最終她還是應下了這個苛刻的條件。

反正孩子在她手裏,蕭延只要關心孩子,就免不了要到她房中去,她總會有機會的。

魏純娘靠著自我安慰,撐過了不算甜蜜的備婚期,終於能將蓋頭蓋上,懷揣著少女時留下的悸動,等待著蕭延來迎娶她。

當蕭延身著為迎娶他人而準備的喜服,在眾人的恭喜聲裏翻身上馬時,席逐月提前發動了。

她第一次承受生育的苦楚,即使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痛苦席卷過來時,席逐月還是一下子軟了腿,跪到了地上。

佩月忙將她扶起來,但席逐月完全沒有力氣,只好叫人擡來軟椅,席逐月道:“我是要生了,快帶我去產房,讓穩婆候著。”

佩月忙不疊地應了,她一一安排好逐項事宜,想起什麽,問了席逐月一句:“要派人去告訴君侯一聲嗎?”

席逐月:“你聽外頭的吹打聲,他哪裏顧得上我?”

佩月眼神一暗,這時候穩婆進來了,一看情況說還早著呢。

席逐月聽到這話差點沒暈死過去。

還早著呢?

她還要承受這種痛苦多久?

真是太痛了。

人怎麽能承受這樣可怕的疼痛竟然還沒有痛死過去?

席逐月甚至有種沖動想拿刀砍了自己的下.半身。

她痛苦地叫著,旁邊穩婆還不讓她叫,讓她省著點力氣,可是一旦停止叫喚,滿腦子就是“好痛好痛讓我去死吧”的悲號,還不如叫出來讓她覺得好受些。

穩婆在旁著急地團團轉:“姨娘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待會兒沒力氣生孩子了怎麽辦?”

席逐月大聲說:“少指責我,又不是我想叫。”

整個產房簡直亂成一鍋粥。

魏純娘沒了家人,李漁去了青州,就算她今日出嫁了,也沒還後來,魏純娘只好獨自上轎。

但有身邊高大的身形陪伴著,她一點也沒覺得委屈。她坐在喜轎中,聽著滿城百姓自發地聚集起來,祝福她和蕭延百年好合,只覺甜蜜喜悅,蓋頭下的唇始終沒有下來。

當轎子停下,需要新郎來踢轎,再把她扶出來,魏純娘抓住這個機會,假裝沒有站穩,軟軟地倒在他身上,盡管蕭延很快把她扶正後就抽離了,但那一瞬的觸碰所嗅到的男人的氣息,足夠撫慰數月來的郁悶煩躁和不甘心。

在儐相的唱詞聲中,他們開始拜天地。

只要拜完天地,蕭延就成了她的夫,他們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哪怕死了也要同穴。

“一拜天地……”

魏純娘歡歡喜喜地拜了下去。

“君侯!君侯!”佩月闖到廳堂,被常海看到了,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斥責她的無禮。

“這是什麽地方,輪得到你大呼小叫?”

佩月急得不行:“姨娘難產,生不出來,要請公孫老先生去看。”

常海吃了一驚:“什麽?生了?”

他趕緊進去,繞到酒桌前,低聲與公孫老先生說了,老先生聽說忙起身跟他走了。

此刻,夫妻對拜剛結束,滿堂升起得喝彩聲遮擋住了他們急匆匆的腳步聲。

公孫老先生到後,迅速把脈開藥方,席逐月已經疼得快沒知覺了,他把參片放在她的嘴裏,叫她含著:“你有力氣,才能把孩子生下來,你也才能活。”

看到這個如老爺爺般曾經安慰過她好幾次的公孫老先生,席逐月終於沒忍住,哭出了聲:“我好疼,我好怕,我想媽媽,我不想生了,我想回家。”

公孫老先生摸摸她的頭安慰她:“你會平安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你會平安地回家的。”

回家,回家。

這個執念支撐著席逐月一直熬到了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恭喜姨娘,是個男孩。”

席逐月聞言差不多已經因為脫力,處於半昏迷狀態了,她松了口氣。

幸好不是女孩,不必品嘗她的痛苦與絕望。

可就算是男孩,攤上蕭延這樣冷情冷性的男人當爹,日子恐怕也會很苦。席逐月愧疚地想,可是媽媽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希望你往後不要怨恨媽媽。

她再沒力氣多想,昏睡了過去。

穩婆將孩子包好,剛放在席逐月的枕邊,蕭延就闖了進來。她一楞,還以為蕭延肯定忙著成親呢,必然不會往清園來了,真沒想到他還會來。

蕭延是敬酒時才發現公孫老先生不在位置上,他是必須要給公孫老先生敬酒的,於是問了句,這才知道席逐月竟然提前發動了,還生得極為艱難。

他來不及交待什麽,直接撂了酒盞回來。但這時產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連血腥氣都不明顯了,他一點都沒有體會到所謂的心血,胸中只有當爹的喜悅。

蕭延聽說席逐月給他生了男孩,更是高興,有了男孩,就意味著他有了繼承人,他不必勉強自己跟魏純娘上床了。

於是他馬上吩咐發賞,穩婆喜笑顏開,忙湊趣道:“小郎君生得極好,眉眼像阿娘,鼻子和嘴巴又像君侯,日後必然豐神俊朗。”

蕭延聽了歡喜:“到底是我跟她的孩子。”

他沒急著看孩子,而是問:“她還好嗎?”

佩月道:“公孫老先生已經把過脈了,身子有些虧空,後續好生調理了就是。”

蕭延皺起眉,往裏走,看到一大一小閉著眼躺在床上,心裏一軟,他坐在床邊,俯身去探席逐月的呼吸,確定她還活著,渾身繃緊的勁兒才松懈了下來。

他愛憐地伸手將席逐月被汗水黏在臉上的發絲拂開,又看了她一回,方才將目光投向緊閉雙眸熟睡的孩子。

剛生下來的孩子醜得很,反正他看不出像誰,但他有自信,這是他和席逐月的孩子,怎麽也不會差的,於是吩咐早就侍候在旁的奶娘:“把孩子抱去靜園。”

魏純娘嫁進來後住靜園,並不與他住在一起。

奶娘怔了怔,看了眼還昏迷的席逐月,想到席逐月方才生得痛苦,到底同樣是生育後的女人,心裏起了點同情,小聲道:“還是等姨娘醒來,讓她看過一眼,再抱走吧。”

蕭延冷下臉來:“忘了進府時,我是怎麽與你說的?你如今非但忘得一幹二凈,還想來做我的主了,誰給你的膽子?”

奶娘忙跪下:“君侯息怒,奴婢記得的,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讓姨娘碰到孩子,否則奴婢全家都要為此陪葬。”

蕭延:“既記得,還不快去?再沒有下次了。”

“是是是。”奶娘磕了幾個頭,趕緊把孩子放在搖籃裏,用被子包好,不讓他受點冷風,方才拎著去靜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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