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後悔不已 “等事情結束，我會扶你做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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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後悔不已 “等事情結束，我會扶你做姨……
不必等常紅做出決定，常山就如鬼魅一樣出現，對常紅道：“君侯要我將寶珠帶去官署，華安由你去應付。”
常紅緊張起來：“君侯可有指示？”
常山道：“如實說君侯將寶珠姑娘帶去了官署就是了。”
常紅看不懂這個做法，但因為是蕭延的吩咐，她無需多想，照做就是了。
常山沖還在楞神的席逐月點了點頭：“冒犯了。”
他直接上手推席逐月坐著的輪椅。
這一連串的安排讓席逐月有些暈頭轉向，等常山將她推上早在後門等著的馬車時，她更是呆住了，那車廂裏捆著個二門的婆子，盡管席逐月已經很久沒法自由出入二門了，但她還是一眼認出，這個婆子，正是當初她為了出門找醫館時哄騙過的那個婆子。
看到她上來，那婆子就哀求地看著她，被塞住的嘴巴裏一直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席逐月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想要取下布團的那雙好奇的手。
馬車繞到官署後門，常山先上來將席逐月推進官署，他的力氣很大，笨重的輪椅在他手裏照舊靈活地滑過石板路，官署內有種昏昏沈沈的安靜，只能聽到輪椅滾過地面發出的聲響。
最後常山將她推進了一重院子的廂房內，席逐月還沒來得及打量房內的陳設，便聽到隔壁傳來的怒吼：“我絕不同意互市！”
她嚇了一跳，常山習以為常：“幾位大人正與君侯在議事，寶珠姑娘在這兒稍等。”
他說著就出去了，席逐月想叫住他，只顧慮到隔壁那群在談正事的大臣，又不好出聲，只好百無聊賴地開始打量起四周來。
這廂房布置得很呆板，墻上掛著幅輿圖，圖下放著酸木枝的案幾和太師椅，案幾上放著兩疊公文與文房四寶，靠窗那側放著雕花木的床榻，榻上是擺著茶具的案幾，另一側的墻上則立著書櫃，櫃子旁是垂落的簾子。
席逐月還想看簾子後是什麽，就聽那頭的爭吵聲越來越激烈，她的註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了，豎起耳朵吃起瓜來。
“烏桓狼子野心，萬一他們趁互市時屠殺劫掠我朝百姓呢？”
“燕雲十六州太多百姓死於烏桓馬蹄下，我朝百姓與烏桓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何肯與他們買賣？”
參與討論的人個個脾氣暴躁，沒說幾句，就開始對噴臟話，席逐月還想呢怪不得她罵蕭延，蕭延都沒什麽反應，原來和他共事的是這種脾氣的同僚，恐怕對於他來說，席逐月的怒目根本就是不痛不癢。
如此吵了半天，快把屋頂給掀了，方聽一道冷硬的聲音橫空而出，但一下子就成功地壓制住了所有人的聲音：“我們早把烏桓十六部打殘，如今的烏桓就是被拔了牙的狗，你們連條廢狗都怕，還算什麽勇將猛士。”
很久，席逐月都沒聽到反駁的聲音。
蕭延繼續道：“你們說漢人與胡人有血海深仇，可燕雲失地百年，漢人與胡人也共同生下了不少後代，虎賁軍就是由雜胡組成的威猛之師，對我忠心耿耿，你們提出胡漢有別，是要把曾經與你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同袍掃地出門，還是要將這些無辜百
姓趕到草原，給烏桓送去有生力量，再給他們卷土重來的機會？”
深遠理性的謀略徹底壓垮了那些憤怒感性的反對聲，饒是席逐月豎起耳朵聽半天也沒聽到什麽動靜，她悻悻地推著輪椅到窗邊，眼尖地看到樹上趴著一只貍花貓。
她頓時來了興致，夾著聲音沖著那貓“咪咪喵喵”地叫喚起來，可惜那小貓高冷得很，明明聽到了她的叫喚聲，還懶洋洋地甩著尾巴，瞇著眼趴在樹幹上，連半步都沒挪動。
席逐月不氣餒，又夾了幾聲，那屋忽然掀起簾子，陸陸續續走出幾個身穿盔甲的魁梧大漢，席逐月立刻縮了回去，在盔甲將士後，是幾個文官，她清楚地看到李漁和公孫青正一左一右伴著個年過半百的老臣。
李漁，地位那麽高的嗎？
她正在疑惑，蕭延來了，他進屋瞬間，那芝蘭玉樹的氣質，便讓這間樸素的廂房“蓬蓽生輝”起來。
更可惡的是，那只席逐月久喚不至的貍花貓竟然從樹幹跳到案幾，又無情地將席逐月當作跳板，跳入了蕭延的懷裏，舒舒服服地窩著了。
席逐月簡直不可思議，只覺這小貓瞎了眼，竟然會跟這麽一個冷酷無情的人親近，她含著酸意道：“這是你養的貓？”
蕭延抱貓的動作很熟練，修長的手指還在小貓下巴上撓著，大概是撓得太舒服了，都把小貓的呼嚕聲撓出來。
但他說：“是官署養來捉耗子的貓。”
席逐月聽完，更酸了，眼巴巴地盯著那傲嬌的小貓看。
這時候常山進來了：“君侯，人已送去刑房，只過了次拶刑，就全招了。”
他恭敬地雙手呈上被鮮血洇透了的供狀，席逐月離得近，還聞得到血液獨有的腥甜味道。
席逐月倒吸了口氣，就見蕭延掃了眼便道：“給她看。”
席逐月立刻道：“我不認字！”
實則全身抗拒著不想碰那供狀，此刻她看常山這濃眉大眼的都覺得害怕。
誰能想到，方才還在照顧她的常山，趁著她逗貓的一會兒功夫，就去刑訊了一個人。
蕭延道：“念給她聽。”
審的是那個二門上的婆子，她如實供述收受了華安的賄賂，向公主府定是通報蕭府的動靜，其中包括蕭延是如何寵幸席逐月。
裏面不只有席逐月對婆子的自誇，還有那次看刑時，蕭延在眾人面前公然抱住席逐月，還有席逐月忤逆、躲藏蕭延後，僅僅得到幾天的冷落，很快就失而覆寵。
顯然，遠在長安的永華就是因為這婆子的報告，才會將席逐月視為心頭大患，不得不去太後處請來手諭，要把席逐月帶走，提前鏟除。
席逐月捏緊了手。
她在想，永華對蕭延的占有欲這般大，婚前尚且敢沖破世俗眼光直接來教訓她，婚後恐怕會變本加厲，她日後恐怕小命難保了。
蕭延卻道：“現在後悔了嗎？”
席逐月沒反應過來：“後悔？後悔什麽？”
蕭延意有所指地看著她的腿，電光火石之間，席逐月想明白了：“這是你安排的。”
否則沒辦法解釋常山出現得那麽及時，就連這婆子抓得也是那麽得恰到好處。
那些所謂的縱容，當眾的“寵幸”，根本就是蕭延故意，他拿她設了個局。
蕭延滿意地看她露出懊惱悔恨的神情，他道：“原本就準備帶你出府招搖，你根本沒必要跳車。”
席逐月鼓著腮幫子道：“你沒跟我說！”
蕭延道：“也該給你吃個教訓，膽子太大，等真惹火上身了，哭都來不及。”
席逐月滿心都被悔恨塞住，連回擊蕭延的力氣都沒有，蕭延至此方覺給夠席逐月教訓了，她今後應該不敢再隨便跳車摔斷腿了，才吩咐常山：“把人送到公主府去。”
席逐月悶悶不樂道：“你早告訴我，我也不至於跳車。”
蕭延道:“你發瘋，還怪我？”
席逐月被這句話徹徹底底噎住了，她一連深呼吸好幾次。
那只貓終於在蕭延的懷裏休息夠了，喵嗚一聲，跳到案幾上，歪著頭看了眼席逐月，方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
蕭延道：“身為一個恃寵而驕的通房丫鬟，你做得挺好，我對你沒有什麽不滿意。”
席逐月哽了一下，她道：“那你也是為了這個局，要我做你的通房丫鬟？”
她希望蕭延說的是，雖然她覺得很冤，但這樣至少說明這個局完成後，席逐月就失去了女色上的作用，在這一方面，她可以自由了。
可惜了，她臉上的期待過於顯眼，讓那雙如琉璃般一樣晶亮的眼眸都變得礙眼起來。
蕭延道：“等事情結束，我會扶你做姨娘。”
席逐月低頭掩飾了大失所望的神情。
但她沒有再爭辯什麽了，事已至此，她付出了一條腿為代價，沒改變蕭延的想法不說，連早就被拖進了蕭延的布局裏都不知道，還沈浸在自己的推測思路裏不可自拔，真是太好笑了。
看起來以她的腦子猜不到蕭延的想法，直接反抗蕭延又是沒有意義的，她得換個思路。
席逐月再擡起臉，就是積極參與的神情了：“這個局大概持續多久？永華還沒嫁過來，我就惹她不高興了，我會不會被她生吞活剝了啊？”
蕭延還是第一次看到席逐月在他面前這般積極得神態，果然之前的百般不情願，其實還是不滿通房丫鬟的地位吧。一聽要將她提為姨娘，她就什麽不甘心都沒有了。
蕭延道：“放心，打狗還要看主人，她不會有欺負你的機會。”
席逐月假裝沒聽到蕭延刺耳的話語，受寵若驚道：“有君侯護著我，我自然是放心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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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犧牲後，寶嘉被送到謝府，第一次見到謝安鳳，那個木簪束發，皮膚蒼白猶如厲鬼的少年郎。
之後幾年，寶嘉看著謝安鳳背負著血海深仇，如何一步步踏著公卿骨鋪成的青雲梯，成為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京師之中，無人不懼他，唯獨寶嘉敢踮著腳親他染血的下頜。
直到此時，謝安鳳身體裏湧動的殺意才會被安撫下來，毫無機質的瞳孔裏緩慢地泛起點笑意。
*
自幼時起，謝安鳳就發現他感知不到別人的情緒，自己也幾乎沒有情緒，在他看來，殺人與殺雞沒有絲毫區別。
身邊的人厭惡他，懼怕他，躲在背後小聲指責他不是正常人，又害怕與他對視，匆匆低頭逃離。
謝安鳳從不在意這種凡夫俗子的眼光。
直到那一年，有只年幼柔軟的手怯生生地拉住他，嬌憨粉嫩的小臉上的笑若春風拂過的山茶花。
謝安鳳灰暗的世界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
【只有和寶嘉在一起，他的世界才會亮。】
可寶嘉太怯弱了，需要人呵護。
謝安鳳開始出入瓦子，研究戲子的眉眼起落，偽裝成溫文爾雅的模樣親手教寶嘉寫字。
審完犯人，謝安鳳記得細致地擦幹凈手上的每滴鮮血，回去時還會在街頭買一包寶嘉愛吃的烤栗子。
他捏碎過政敵頜骨的手，在捧著寶嘉的臉親吻時，柔軟溫暖。踩裂過頭蓋骨的長腿，是寶嘉看書時最愛窩的暖榻。
就連在床笫之間，他也總是克己覆禮，先人後己。
每次溫存後，寶嘉依偎在他的懷裏，聽到頭頂傳下來他的啞聲問話：“寶嘉，你會一輩子陪著我，愛著我嗎？”
寶嘉歡快地回答：“當然會啊，我最喜歡哥哥了。”
她沒有註意到，當她回答時，謝安鳳冰冷的目光正落在她的雪白的脖頸上，好似只要她說一句不，謝安鳳就能擰斷她的脖子。
再抱著她冰冷的屍體，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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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席逐月都沒聽到反駁的聲音。
蕭延繼續道：“你們說漢人與胡人有血海深仇，可燕雲失地百年，漢人與胡人也共同生下了不少後代，虎賁軍就是由雜胡組成的威猛之師，對我忠心耿耿，你們提出胡漢有別，是要把曾經與你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同袍掃地出門，還是要將這些無辜百
姓趕到草原，給烏桓送去有生力量，再給他們卷土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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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時來了興致，夾著聲音沖著那貓“咪咪喵喵”地叫喚起來，可惜那小貓高冷得很，明明聽到了她的叫喚聲，還懶洋洋地甩著尾巴，瞇著眼趴在樹幹上，連半步都沒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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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疑惑，蕭延來了，他進屋瞬間，那芝蘭玉樹的氣質，便讓這間樸素的廂房“蓬蓽生輝”起來。
更可惡的是，那只席逐月久喚不至的貍花貓竟然從樹幹跳到案幾，又無情地將席逐月當作跳板，跳入了蕭延的懷裏，舒舒服服地窩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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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說：“是官署養來捉耗子的貓。”
席逐月聽完，更酸了，眼巴巴地盯著那傲嬌的小貓看。
這時候常山進來了：“君侯，人已送去刑房，只過了次拶刑，就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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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方才還在照顧她的常山，趁著她逗貓的一會兒功夫，就去刑訊了一個人。
蕭延道：“念給她聽。”
審的是那個二門上的婆子，她如實供述收受了華安的賄賂，向公主府定是通報蕭府的動靜，其中包括蕭延是如何寵幸席逐月。
裏面不只有席逐月對婆子的自誇，還有那次看刑時，蕭延在眾人面前公然抱住席逐月，還有席逐月忤逆、躲藏蕭延後，僅僅得到幾天的冷落，很快就失而覆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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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永華對蕭延的占有欲這般大，婚前尚且敢沖破世俗眼光直接來教訓她，婚後恐怕會變本加厲，她日後恐怕小命難保了。
蕭延卻道：“現在後悔了嗎？”
席逐月沒反應過來：“後悔？後悔什麽？”
蕭延意有所指地看著她的腿，電光火石之間，席逐月想明白了：“這是你安排的。”
否則沒辦法解釋常山出現得那麽及時，就連這婆子抓得也是那麽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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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延滿意地看她露出懊惱悔恨的神情，他道：“原本就準備帶你出府招搖，你根本沒必要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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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延道:“你發瘋，還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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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年，寶嘉看著謝安鳳背負著血海深仇，如何一步步踏著公卿骨鋪成的青雲梯，成為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京師之中，無人不懼他，唯獨寶嘉敢踮著腳親他染血的下頜。
直到此時，謝安鳳身體裏湧動的殺意才會被安撫下來，毫無機質的瞳孔裏緩慢地泛起點笑意。
*
自幼時起，謝安鳳就發現他感知不到別人的情緒，自己也幾乎沒有情緒，在他看來，殺人與殺雞沒有絲毫區別。
身邊的人厭惡他，懼怕他，躲在背後小聲指責他不是正常人，又害怕與他對視，匆匆低頭逃離。
謝安鳳從不在意這種凡夫俗子的眼光。
直到那一年，有只年幼柔軟的手怯生生地拉住他，嬌憨粉嫩的小臉上的笑若春風拂過的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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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完犯人，謝安鳳記得細致地擦幹凈手上的每滴鮮血，回去時還會在街頭買一包寶嘉愛吃的烤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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