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團糯米糍 不想吃魚的小鳥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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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團糯米糍 不想吃魚的小鳥不是好……
淩晨五點, 鬧鐘響了。
顧晏伸手按掉，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元呼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條腿壓在被子上, 另一條腿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到了顧晏這邊, 腳趾頭差點懟到他臉上。
顧晏把那條不安分的腿挪開, 坐起身來。
“元呼呼。”
身旁的人毫無動靜。
“你的海鮮大餐被人吃光了。”
元呼呼猛地睜開眼睛, 眼神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 隨後一個激靈坐起來。
“誰？誰吃了？”
顧晏看著他亂糟糟的頭發，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沒人吃你的大餐, 起來看日出。”
元呼呼坐在原地發了會呆, 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蒙到頭上。
“不看了, 我要睡覺。”
“昨晚是誰說你不叫我我就跟你沒完的？”
被子裏傳出一聲含混的嘟囔，聽不清在說什麽。
顧晏伸手把被子掀開。
元呼呼蜷縮成一團，雙手捂住耳朵, 眼睛閉得緊緊的, 像一只把腦袋埋進沙子裏的鴕鳥。
“再睡五分鐘。”他說。
“不行。”
“三分鐘。”
“不行。”
“一分鐘。”
顧晏沒說話，直接彎腰把他從床上撈了起來。
元呼呼像被抓住後頸的貓，四肢垂下, 眼睛還閉著，嘴裏含混不清地罵人：“顧晏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顧晏把他抱進浴室，放到洗手臺前，擠好牙膏, 把牙刷塞到他手裏。
“刷牙。”
元呼呼閉著眼睛, 機械地把牙刷塞進嘴裏，刷了兩下，然後把牙刷遞回去。
“漱口。”
元呼呼伸手摸杯子, 摸了半天沒摸到，最後睜開眼睛，氣鼓鼓地瞪了顧晏一眼，自己把杯子拿過來，含了一口水，咕嚕咕嚕吐掉。
“好了。”他把杯子放下，自覺地把臉湊過顧晏面前，主動cue起後面的流程，“洗臉。”
顧晏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擰了一條熱毛巾，直接糊到他臉上，用力擦了兩下。
元呼呼臉被擦得歪到一旁，後退一步，瞪著顧晏，怨念很深。
“你輕點！這是我的臉，不是墻！”
“醒了？”
“醒了醒了醒了，你下次能不能溫柔一點？”
“不能。”
元呼呼氣鼓鼓地奪過毛巾，自己擦了兩下，然後把毛巾扔到一邊，走出浴室。
顧晏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床邊，一頭栽到床上，又要睡。
“元呼呼。”
“我知道我知道。”元呼呼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走吧走吧。”
他穿著睡衣就要往外走。
顧晏伸手拉住他。
“你就穿這個？”
元呼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一臉茫然。
“不行嗎？”
顧晏沒吭聲，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白色短袖和藍色短褲丟給他，“換上。”
元呼呼接過衣服，撇了撇嘴。
“又穿這套。”
“就帶了三套。”
“你怎麽不多帶幾套？”
“是誰說要輕裝上陣的？”
元呼呼噎了一下，縮了縮脖子，乖乖把衣服換上。
兩個人走出酒店，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元呼呼看到那抹光，整個人瞬間清醒了，拽著顧晏的手就開始跑。
“快快快，太陽要出來了！”
顧晏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只能跟著他跑。
跑到海邊的時候，沙灘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影了。元呼呼找了一塊沒人的地方，一屁股坐到沙灘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坐這兒！”
顧晏手剛碰到包裏的布，聞言看了眼他坐的地方，嘆了口氣，直接在他旁邊坐下。
元呼呼立刻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眼睛盯著海。
天邊的那抹光越來越亮，逐漸轉變成夢幻般的顏色。
元呼呼盯著天空看了半天，忽然拽了拽顧晏的衣服。
顧晏以為他有什麽感悟想說，偏頭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片刻，元呼呼鄭重開口。
“顧晏，你看那個雲，像不像一只炸雞腿？”
顧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的確有一片雲被染成了金黃色，形狀酷似雞腿。
“……像。”
“我就說嘛。”元呼呼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招叫小鳥慧眼識雞腿。”
顧晏沒忍住又偏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仰著臉，眼睛盯著天空，晨光照得他睫毛都染上金色，嘴唇微微翹著，看起來心情很好。
顧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海面。
等太陽完全跳出海面，掛上天際，元呼呼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毫不吝嗇誇獎：“好看！”等誇完，他還不忘靠回顧晏肩膀上，蹭了蹭：“謝謝你帶我來。”
顧晏沒說話，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元呼呼捂著額頭瞪他。
“你幹嘛！人家很認真地謝謝你。”
“不客氣。”
元呼呼楞了一下，緊接著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在沙灘上又坐了一會，等氣溫升高後才準備挪窩。
顧晏率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
“走吧，回去補覺。”
“不補了。”元呼呼也站起來，用力拍了拍屁股，“都不困了。”
“那你想幹嘛？”
“不是說要去坐船嗎？”
“現在？”
“對啊。”元呼呼拽著他的袖子，“趁著天氣好，趕緊去，萬一等會變天了怎麽辦。”
顧晏擡頭看了一眼天空，萬裏無雲，看起來有點杞鳥憂天。
“行吧。”
兩個人回到酒店，簡單吃了點早飯，緊接著顧晏就去聯系租船的事。
元呼呼蹲在酒店大堂的魚缸前，和缸裏的小魚大眼瞪小眼。
“你還瞪我。”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玻璃。
小魚甩了一下尾巴，游走了。
“你跑什麽？有本事別跑！”
小魚游得更快了。
顧晏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元呼呼正站在魚缸前，腮幫子鼓著，看起來不太高興。
“走了。”
元呼呼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子將小魚拋之腦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租到船了嗎？”
“租到了。”
“大不大？”
“坐五個你都不是問題。”
“太好了。”元呼呼歡呼一聲，拽著他的手往外走，“走走走，快帶我去。”
跟著顧晏走了十來分鐘，元呼呼就看到了目標對象，一艘停在海岸邊的白色游艇。
元呼呼看著那艘船，圍著它打轉。
“這就是我們租的船嗎？”
“嗯。”
元呼呼歡呼一聲，麻溜上了船，在船上左顧右盼。
“小心點，別摔了。”顧晏緊跟著他的步子上了床，有點頭大。
“才不會……”元呼呼話說到一半，腳下就一滑，整個人往前一撲，手忙腳亂地抓住欄桿，勉強穩住。
顧晏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
“才不會什麽？”
元呼呼紅著臉站穩，嘴硬：“我是故意的，想試試這個欄桿牢不牢。”
“結果呢？”
“很牢。”元呼呼拍了拍欄桿，一本正經，“可以放心使用。”
顧晏沒忍住笑了一聲。
等笑完，他俯身進了駕駛艙，和駕駛員交談了幾句，這才重新回到外面。
過了會，船緩緩啟動，向著前方的海域游去。
元呼呼趴在欄桿上，看著身後的沙灘越來越遠，浪花在船尾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
海風吹過來，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瞇起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鹹！”他皺著鼻子憂心忡忡，“顧晏，再往前面走，我們不會被等吹成鹹人和鹹鳥吧？”
元呼呼想象了一下自己變成鹹鳥的樣子，打了個哆嗦。
“還是不要了吧，鹹鳥和鹹魚一樣，不好吃的。”
顧晏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笑忍得辛苦，輕咳兩聲，給沒文化的學齡前小鳥科普知識。
“等到遠海就沒有什麽腥味了，近海鹹腥味重一點。”
元呼呼聽到他的話，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又高興起來。
“太好了，我可不喜歡吃鹹魚。”
船開了一段時間，沙灘已經不見蹤影，周圍的景色越來越單調，除了海就是天，一眼望不到頭。
元呼呼看了半天，開始覺得無聊了。
他在甲板上轉了兩圈，又趴在欄桿上往下看，海水藍得發黑，看不到底。
“顧晏，你說這下面有沒有魚？”
“可能有吧。”
元呼呼盯著海面，腦子裏突然竄出一個念頭。
“這裏能不能釣魚啊？”
顧晏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只是有點疑惑。
“你會釣魚？”
“不會啊。”
“那你問這個幹嘛？”
“你可以教我啊。”
顧晏沈默了片刻，走進船艙去和駕駛員說了兩句，緊接著翻出兩根魚竿走出來。
元呼呼接過魚竿，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臉茫然。
“這個怎麽用？”
顧晏走到船舷邊，游艇已經停了下來，在海面上輕輕晃蕩，他掛上魚餌，甩出線，然後把魚竿遞給旁邊的人。
“拿著，感覺到有東西拽就往上提。”
元呼呼接過魚竿，雙手捧著，表情嚴肅得像是手裏拿的是什麽危險物品。
顧晏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有點好笑。
“不用這麽緊張。”
“我沒有緊張。”元呼呼嘴硬，但手還是微微抖了兩下。
兩個人坐在船舷邊，一人一根魚竿，靜靜地等著。
海風吹過來，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元呼呼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眼睛都酸了，也沒看到魚的影子。
“怎麽還沒魚？”他開始不耐煩了。
“釣魚要有耐心。”
“我已經很有耐心了。”
“你才等了三分鐘。”顧晏點了點手機界面。
“三分鐘很久了。”元呼呼抗議，“都夠我唱一首歌了。”
顧晏懶得跟他爭辯，繼續盯著自己的魚竿。
元呼呼又等了一會，實在坐不住，把魚竿放到一邊，跑到船尾去看螺旋槳攪起來的水花。
看了一會，又跑回來拿起魚竿裝模作樣釣幾分鐘。
還沒等屁股坐熱，他的目光又被不遠處的鳥給吸引了過去。
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顧晏終於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坐好？”
“我坐好了啊。”元呼呼很無辜。
“你屁股上有釘子？”
元呼呼楞了一下，特意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沒有。”
“那你為什麽一直動？”
元呼呼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一直在動，只好閉上嘴，老老實實坐好。
這樣又過了幾分鐘，元呼呼的魚竿突然動了一下。
他整個人彈了起來，雙手緊緊握住魚竿，使勁往上提。
“顧晏顧晏顧晏！有魚有魚有魚！”
顧晏放下自己的魚竿，走過來幫他。
“別急，慢慢提。”
元呼呼哪聽得進去，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拽，臉都憋紅了。
一條中等體型的魚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甩著尾巴，濺了元呼呼一臉水。
“啊啊啊！”元呼呼手忙腳亂地想抓住魚，但魚滑溜溜的，在他手裏扭來扭去，根本抓不住。
顧晏伸手，熟練地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放到一旁的桶裏。
元呼呼蹲在桶邊，看著裏面那條魚，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我釣的！”
“嗯。”
“我是不是很厲害？”
顧晏看著他滿臉期待的樣子，下意識附和：“厲害。”
元呼呼滿意了，站起來拍了拍手，又拿起魚竿。
“再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元呼呼信心大增。
他不再像第一次那麽緊張了，甚至開始自己掛魚餌，雖然掛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掛上去了。
甩線的時候，他學著顧晏的樣子，手腕一抖，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水裏。
“看，我學會了！”他轉頭沖顧晏炫耀。
顧晏看了一眼他甩線的位置，就差貼著船了。
“嗯，很棒。”
元呼呼還不知道顧晏在心裏嘀咕他，得意洋洋地坐好，等著魚上鉤。
這次等的時間更短，沒一會，魚竿又動了。
元呼呼這次心裏有了底，一點都不慌，他穩穩地往上提，一條比剛才大一點的魚被拽出水面。
“又一條！”他把魚取下來放進桶裏，動作比第一次熟練多了。
顧晏看著他興高采烈的樣子，把自己的魚竿收起來，靠在船舷上看他表演。
接下來一個小時，元呼呼又釣了四條魚，每釣上來一條，他都要歡呼一聲，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顧晏坐在旁邊，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等船開始返航的時候，桶裏已經有六條魚了。顧晏一條都沒釣到，誰讓他光顧著看元呼呼了。
元呼呼蹲在桶邊，看著裏面的魚，忽然皺起眉頭。
“顧晏。”
“嗯。”
“你說這些魚會不會痛啊？”
“什麽？”
“就是鉤子鉤到嘴巴，會不會痛？”
顧晏看了他一眼。
“你釣魚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問題？”
“釣的時候太興奮了，沒來得及想嘛。”
顧晏沈默了片刻。
“那你想怎麽辦？”
元呼呼盯著桶裏的魚看了好一會，嘆了口氣。
“算了，都已經釣上來了，放回去也太浪費了，我還想吃呢。”
顧晏嘴角抽了抽。
這算什麽，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等船一靠岸，元呼呼就提著桶，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顧晏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起的小胸脯，莫名幻視之前元呼呼指揮小鳥的時候。
兩個人走進昨天那家餐廳，元呼呼把桶往桌上一放。
“老板，可以麻煩你幫我們把這幾條魚做了嘛。”
老板過來看了一眼桶裏的魚，笑著點頭。
“好嘞，你們先坐，一會兒就好。”
元呼呼在座位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晏。
“顧晏，你說這些魚好不好吃？”
“好吃。”
“那當然。”元呼呼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釣的魚，能不好吃嗎？”
顧晏看著他這副臭屁的樣子，沒說話。
魚一端上來，元呼呼的口水瞬間流了下來。
魚體型不小，這次只做了兩條，一條清蒸，一條紅燒，加上後面加的幾道菜，擺了滿滿一桌，香氣撲鼻。
元呼呼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裏，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他又夾了一筷子，這次是給顧晏的。
“你嘗嘗這個，特別嫩。”
顧晏張嘴吃了，點了點頭。
“好吃吧？”
“嗯。”
元呼呼開心了，自己又夾了一筷子，邊吃邊說：“我真是太厲害了，又會釣魚，又會吃，世界上怎麽會有我這麽完美的小鳥。”
“你現在是人了，在外面不要說自己是小鳥。”顧晏提醒他。
“哎呀，我知道了，我就跟你說，誰讓只有你知道，我的靈魂是一只小鳥。”
兩個人很快把一桌子菜掃蕩幹凈，元呼呼靠在椅背上，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
“好撐。”說完這句話，元呼呼眼睛一轉，某個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你背我。”
“早上背了，中午還要背？”
“早上是早上，中午是中午，不一樣。”
顧晏沈默一會，選擇了妥協，他站起來，走到元呼呼面前，彎下腰。
“上來。”
元呼呼歡呼一聲，跳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小腿一晃一晃的。
他瞇著眼睛看著四周的風景，突然想到了什麽。
“顧晏。”
“嗯。”
“我們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對，下午的飛機。”
“哦。”元呼呼的聲音有點悶。
顧晏偏頭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沒什麽。”元呼呼把臉埋到他肩膀上，“就是有點舍不得。”
顧晏淡淡開口：“舍不得就下次再來。”
“真的嗎？”元呼呼的聲音揚了起來。
顧晏點了點頭。
“騙人是小狗。”
“不騙你。”顧晏無奈了。
元呼呼這才滿意，將剛才莫名其妙升起的一點傷感情緒拋之腦後。
次日，飛機落地時，天已經黑了。
元呼呼被顧晏叫醒，迷迷糊糊地跟著他下飛機取行李。
走出機場，元呼呼被冷風一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冷了？”顧晏走到他旁邊替他擋風。
“有一點點。”元呼呼垂著腦袋，有點沒精打采的。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披頭蓋下。
元呼呼裹緊外套，深吸一口氣，是顧晏的味道。
兩個人打車回家。
等到了家門口，顧晏掏出鑰匙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元呼呼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往裏面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安安靜靜的。
“好安靜。”他說，“有點不習慣。”
“明天就不安靜了。”
“為什麽？”
“到時候你的小鳥朋友們會來。”顧晏用冷淡的語氣說出童趣的話。
元呼呼聽著他的話，沒忍住想了想那個畫面，噗呲笑了出來。
“餓了嗎？”顧晏換好鞋，打開冰箱詢問元呼呼。
“餓了。”
“想吃什麽？”
“什麽都行。”
顧晏點頭，拿了兩個雞蛋和一把青菜，進廚房煮面。
等面煮好，他盛出來端到餐桌上。
元呼呼自覺洗手坐到桌子前，吸溜吸溜地吃著面，腮幫子鼓鼓的。
等吃完，他把碗一推，熟練地吐出臺詞：“好撐。”
顧晏意味不明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需要我背你去洗澡嗎？”
元呼呼眨巴眨巴眼睛，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顧晏幽幽開口：“你是小鳥的時候懶，變成人了更懶。”
“當小鳥的時候我是小鳥寶寶，變人了我是小人寶寶。”元呼呼理直氣壯，一點不羞。
顧晏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站起來，走到元呼呼面前，彎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元呼呼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摟住他的脖子。
“出發！”
顧晏抱著他往浴室走，聽著元呼呼在他耳邊碎碎念。
“明天早上我要睡到自然醒。”
“我還要把小鳥都帶回家來玩。”
“你想不想聽我唱新歌。”
“我覺得我可以弄個小鳥合唱團。”
……
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滔滔不絕地鉆進顧晏的耳朵，他揉了揉耳根，已經開始提前感到頭疼了。
這雞飛鳥叫的日子，看起來還有得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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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 鬧鐘響了。
顧晏伸手按掉，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元呼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條腿壓在被子上, 另一條腿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到了顧晏這邊, 腳趾頭差點懟到他臉上。
顧晏把那條不安分的腿挪開, 坐起身來。
“元呼呼。”
身旁的人毫無動靜。
“你的海鮮大餐被人吃光了。”
元呼呼猛地睜開眼睛, 眼神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 隨後一個激靈坐起來。
“誰？誰吃了？”
顧晏看著他亂糟糟的頭發，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沒人吃你的大餐, 起來看日出。”
元呼呼坐在原地發了會呆, 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蒙到頭上。
“不看了, 我要睡覺。”
“昨晚是誰說你不叫我我就跟你沒完的？”
被子裏傳出一聲含混的嘟囔，聽不清在說什麽。
顧晏伸手把被子掀開。
元呼呼蜷縮成一團，雙手捂住耳朵, 眼睛閉得緊緊的, 像一只把腦袋埋進沙子裏的鴕鳥。
“再睡五分鐘。”他說。
“不行。”
“三分鐘。”
“不行。”
“一分鐘。”
顧晏沒說話，直接彎腰把他從床上撈了起來。
元呼呼像被抓住後頸的貓，四肢垂下, 眼睛還閉著，嘴裏含混不清地罵人：“顧晏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顧晏把他抱進浴室，放到洗手臺前，擠好牙膏, 把牙刷塞到他手裏。
“刷牙。”
元呼呼閉著眼睛, 機械地把牙刷塞進嘴裏，刷了兩下，然後把牙刷遞回去。
“漱口。”
元呼呼伸手摸杯子, 摸了半天沒摸到，最後睜開眼睛，氣鼓鼓地瞪了顧晏一眼，自己把杯子拿過來，含了一口水，咕嚕咕嚕吐掉。
“好了。”他把杯子放下，自覺地把臉湊過顧晏面前，主動cue起後面的流程，“洗臉。”
顧晏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擰了一條熱毛巾，直接糊到他臉上，用力擦了兩下。
元呼呼臉被擦得歪到一旁，後退一步，瞪著顧晏，怨念很深。
“你輕點！這是我的臉，不是墻！”
“醒了？”
“醒了醒了醒了，你下次能不能溫柔一點？”
“不能。”
元呼呼氣鼓鼓地奪過毛巾，自己擦了兩下，然後把毛巾扔到一邊，走出浴室。
顧晏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床邊，一頭栽到床上，又要睡。
“元呼呼。”
“我知道我知道。”元呼呼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走吧走吧。”
他穿著睡衣就要往外走。
顧晏伸手拉住他。
“你就穿這個？”
元呼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一臉茫然。
“不行嗎？”
顧晏沒吭聲，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白色短袖和藍色短褲丟給他，“換上。”
元呼呼接過衣服，撇了撇嘴。
“又穿這套。”
“就帶了三套。”
“你怎麽不多帶幾套？”
“是誰說要輕裝上陣的？”
元呼呼噎了一下，縮了縮脖子，乖乖把衣服換上。
兩個人走出酒店，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元呼呼看到那抹光，整個人瞬間清醒了，拽著顧晏的手就開始跑。
“快快快，太陽要出來了！”
顧晏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只能跟著他跑。
跑到海邊的時候，沙灘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影了。元呼呼找了一塊沒人的地方，一屁股坐到沙灘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坐這兒！”
顧晏手剛碰到包裏的布，聞言看了眼他坐的地方，嘆了口氣，直接在他旁邊坐下。
元呼呼立刻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眼睛盯著海。
天邊的那抹光越來越亮，逐漸轉變成夢幻般的顏色。
元呼呼盯著天空看了半天，忽然拽了拽顧晏的衣服。
顧晏以為他有什麽感悟想說，偏頭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片刻，元呼呼鄭重開口。
“顧晏，你看那個雲，像不像一只炸雞腿？”
顧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的確有一片雲被染成了金黃色，形狀酷似雞腿。
“……像。”
“我就說嘛。”元呼呼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這招叫小鳥慧眼識雞腿。”
顧晏沒忍住又偏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仰著臉，眼睛盯著天空，晨光照得他睫毛都染上金色，嘴唇微微翹著，看起來心情很好。
顧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海面。
等太陽完全跳出海面，掛上天際，元呼呼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毫不吝嗇誇獎：“好看！”等誇完，他還不忘靠回顧晏肩膀上，蹭了蹭：“謝謝你帶我來。”
顧晏沒說話，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元呼呼捂著額頭瞪他。
“你幹嘛！人家很認真地謝謝你。”
“不客氣。”
元呼呼楞了一下，緊接著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在沙灘上又坐了一會，等氣溫升高後才準備挪窩。
顧晏率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
“走吧，回去補覺。”
“不補了。”元呼呼也站起來，用力拍了拍屁股，“都不困了。”
“那你想幹嘛？”
“不是說要去坐船嗎？”
“現在？”
“對啊。”元呼呼拽著他的袖子，“趁著天氣好，趕緊去，萬一等會變天了怎麽辦。”
顧晏擡頭看了一眼天空，萬裏無雲，看起來有點杞鳥憂天。
“行吧。”
兩個人回到酒店，簡單吃了點早飯，緊接著顧晏就去聯系租船的事。
元呼呼蹲在酒店大堂的魚缸前，和缸裏的小魚大眼瞪小眼。
“你還瞪我。”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玻璃。
小魚甩了一下尾巴，游走了。
“你跑什麽？有本事別跑！”
小魚游得更快了。
顧晏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元呼呼正站在魚缸前，腮幫子鼓著，看起來不太高興。
“走了。”
元呼呼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子將小魚拋之腦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租到船了嗎？”
“租到了。”
“大不大？”
“坐五個你都不是問題。”
“太好了。”元呼呼歡呼一聲，拽著他的手往外走，“走走走，快帶我去。”
跟著顧晏走了十來分鐘，元呼呼就看到了目標對象，一艘停在海岸邊的白色游艇。
元呼呼看著那艘船，圍著它打轉。
“這就是我們租的船嗎？”
“嗯。”
元呼呼歡呼一聲，麻溜上了船，在船上左顧右盼。
“小心點，別摔了。”顧晏緊跟著他的步子上了床，有點頭大。
“才不會……”元呼呼話說到一半，腳下就一滑，整個人往前一撲，手忙腳亂地抓住欄桿，勉強穩住。
顧晏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
“才不會什麽？”
元呼呼紅著臉站穩，嘴硬：“我是故意的，想試試這個欄桿牢不牢。”
“結果呢？”
“很牢。”元呼呼拍了拍欄桿，一本正經，“可以放心使用。”
顧晏沒忍住笑了一聲。
等笑完，他俯身進了駕駛艙，和駕駛員交談了幾句，這才重新回到外面。
過了會，船緩緩啟動，向著前方的海域游去。
元呼呼趴在欄桿上，看著身後的沙灘越來越遠，浪花在船尾拖出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
海風吹過來，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瞇起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鹹！”他皺著鼻子憂心忡忡，“顧晏，再往前面走，我們不會被等吹成鹹人和鹹鳥吧？”
元呼呼想象了一下自己變成鹹鳥的樣子，打了個哆嗦。
“還是不要了吧，鹹鳥和鹹魚一樣，不好吃的。”
顧晏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笑忍得辛苦，輕咳兩聲，給沒文化的學齡前小鳥科普知識。
“等到遠海就沒有什麽腥味了，近海鹹腥味重一點。”
元呼呼聽到他的話，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又高興起來。
“太好了，我可不喜歡吃鹹魚。”
船開了一段時間，沙灘已經不見蹤影，周圍的景色越來越單調，除了海就是天，一眼望不到頭。
元呼呼看了半天，開始覺得無聊了。
他在甲板上轉了兩圈，又趴在欄桿上往下看，海水藍得發黑，看不到底。
“顧晏，你說這下面有沒有魚？”
“可能有吧。”
元呼呼盯著海面，腦子裏突然竄出一個念頭。
“這裏能不能釣魚啊？”
顧晏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只是有點疑惑。
“你會釣魚？”
“不會啊。”
“那你問這個幹嘛？”
“你可以教我啊。”
顧晏沈默了片刻，走進船艙去和駕駛員說了兩句，緊接著翻出兩根魚竿走出來。
元呼呼接過魚竿，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臉茫然。
“這個怎麽用？”
顧晏走到船舷邊，游艇已經停了下來，在海面上輕輕晃蕩，他掛上魚餌，甩出線，然後把魚竿遞給旁邊的人。
“拿著，感覺到有東西拽就往上提。”
元呼呼接過魚竿，雙手捧著，表情嚴肅得像是手裏拿的是什麽危險物品。
顧晏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有點好笑。
“不用這麽緊張。”
“我沒有緊張。”元呼呼嘴硬，但手還是微微抖了兩下。
兩個人坐在船舷邊，一人一根魚竿，靜靜地等著。
海風吹過來，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元呼呼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眼睛都酸了，也沒看到魚的影子。
“怎麽還沒魚？”他開始不耐煩了。
“釣魚要有耐心。”
“我已經很有耐心了。”
“你才等了三分鐘。”顧晏點了點手機界面。
“三分鐘很久了。”元呼呼抗議，“都夠我唱一首歌了。”
顧晏懶得跟他爭辯，繼續盯著自己的魚竿。
元呼呼又等了一會，實在坐不住，把魚竿放到一邊，跑到船尾去看螺旋槳攪起來的水花。
看了一會，又跑回來拿起魚竿裝模作樣釣幾分鐘。
還沒等屁股坐熱，他的目光又被不遠處的鳥給吸引了過去。
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顧晏終於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坐好？”
“我坐好了啊。”元呼呼很無辜。
“你屁股上有釘子？”
元呼呼楞了一下，特意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沒有。”
“那你為什麽一直動？”
元呼呼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一直在動，只好閉上嘴，老老實實坐好。
這樣又過了幾分鐘，元呼呼的魚竿突然動了一下。
他整個人彈了起來，雙手緊緊握住魚竿，使勁往上提。
“顧晏顧晏顧晏！有魚有魚有魚！”
顧晏放下自己的魚竿，走過來幫他。
“別急，慢慢提。”
元呼呼哪聽得進去，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拽，臉都憋紅了。
一條中等體型的魚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甩著尾巴，濺了元呼呼一臉水。
“啊啊啊！”元呼呼手忙腳亂地想抓住魚，但魚滑溜溜的，在他手裏扭來扭去，根本抓不住。
顧晏伸手，熟練地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放到一旁的桶裏。
元呼呼蹲在桶邊，看著裏面那條魚，眼睛亮晶晶的。
“這是我釣的！”
“嗯。”
“我是不是很厲害？”
顧晏看著他滿臉期待的樣子，下意識附和：“厲害。”
元呼呼滿意了，站起來拍了拍手，又拿起魚竿。
“再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元呼呼信心大增。
他不再像第一次那麽緊張了，甚至開始自己掛魚餌，雖然掛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掛上去了。
甩線的時候，他學著顧晏的樣子，手腕一抖，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水裏。
“看，我學會了！”他轉頭沖顧晏炫耀。
顧晏看了一眼他甩線的位置，就差貼著船了。
“嗯，很棒。”
元呼呼還不知道顧晏在心裏嘀咕他，得意洋洋地坐好，等著魚上鉤。
這次等的時間更短，沒一會，魚竿又動了。
元呼呼這次心裏有了底，一點都不慌，他穩穩地往上提，一條比剛才大一點的魚被拽出水面。
“又一條！”他把魚取下來放進桶裏，動作比第一次熟練多了。
顧晏看著他興高采烈的樣子，把自己的魚竿收起來，靠在船舷上看他表演。
接下來一個小時，元呼呼又釣了四條魚，每釣上來一條，他都要歡呼一聲，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顧晏坐在旁邊，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
等船開始返航的時候，桶裏已經有六條魚了。顧晏一條都沒釣到，誰讓他光顧著看元呼呼了。
元呼呼蹲在桶邊，看著裏面的魚，忽然皺起眉頭。
“顧晏。”
“嗯。”
“你說這些魚會不會痛啊？”
“什麽？”
“就是鉤子鉤到嘴巴，會不會痛？”
顧晏看了他一眼。
“你釣魚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問題？”
“釣的時候太興奮了，沒來得及想嘛。”
顧晏沈默了片刻。
“那你想怎麽辦？”
元呼呼盯著桶裏的魚看了好一會，嘆了口氣。
“算了，都已經釣上來了，放回去也太浪費了，我還想吃呢。”
顧晏嘴角抽了抽。
這算什麽，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等船一靠岸，元呼呼就提著桶，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顧晏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起的小胸脯，莫名幻視之前元呼呼指揮小鳥的時候。
兩個人走進昨天那家餐廳，元呼呼把桶往桌上一放。
“老板，可以麻煩你幫我們把這幾條魚做了嘛。”
老板過來看了一眼桶裏的魚，笑著點頭。
“好嘞，你們先坐，一會兒就好。”
元呼呼在座位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晏。
“顧晏，你說這些魚好不好吃？”
“好吃。”
“那當然。”元呼呼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釣的魚，能不好吃嗎？”
顧晏看著他這副臭屁的樣子，沒說話。
魚一端上來，元呼呼的口水瞬間流了下來。
魚體型不小，這次只做了兩條，一條清蒸，一條紅燒，加上後面加的幾道菜，擺了滿滿一桌，香氣撲鼻。
元呼呼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裏，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他又夾了一筷子，這次是給顧晏的。
“你嘗嘗這個，特別嫩。”
顧晏張嘴吃了，點了點頭。
“好吃吧？”
“嗯。”
元呼呼開心了，自己又夾了一筷子，邊吃邊說：“我真是太厲害了，又會釣魚，又會吃，世界上怎麽會有我這麽完美的小鳥。”
“你現在是人了，在外面不要說自己是小鳥。”顧晏提醒他。
“哎呀，我知道了，我就跟你說，誰讓只有你知道，我的靈魂是一只小鳥。”
兩個人很快把一桌子菜掃蕩幹凈，元呼呼靠在椅背上，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
“好撐。”說完這句話，元呼呼眼睛一轉，某個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你背我。”
“早上背了，中午還要背？”
“早上是早上，中午是中午，不一樣。”
顧晏沈默一會，選擇了妥協，他站起來，走到元呼呼面前，彎下腰。
“上來。”
元呼呼歡呼一聲，跳到他背上，摟住他的脖子，小腿一晃一晃的。
他瞇著眼睛看著四周的風景，突然想到了什麽。
“顧晏。”
“嗯。”
“我們明天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對，下午的飛機。”
“哦。”元呼呼的聲音有點悶。
顧晏偏頭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沒什麽。”元呼呼把臉埋到他肩膀上，“就是有點舍不得。”
顧晏淡淡開口：“舍不得就下次再來。”
“真的嗎？”元呼呼的聲音揚了起來。
顧晏點了點頭。
“騙人是小狗。”
“不騙你。”顧晏無奈了。
元呼呼這才滿意，將剛才莫名其妙升起的一點傷感情緒拋之腦後。
次日，飛機落地時，天已經黑了。
元呼呼被顧晏叫醒，迷迷糊糊地跟著他下飛機取行李。
走出機場，元呼呼被冷風一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冷了？”顧晏走到他旁邊替他擋風。
“有一點點。”元呼呼垂著腦袋，有點沒精打采的。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披頭蓋下。
元呼呼裹緊外套，深吸一口氣，是顧晏的味道。
兩個人打車回家。
等到了家門口，顧晏掏出鑰匙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元呼呼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往裏面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安安靜靜的。
“好安靜。”他說，“有點不習慣。”
“明天就不安靜了。”
“為什麽？”
“到時候你的小鳥朋友們會來。”顧晏用冷淡的語氣說出童趣的話。
元呼呼聽著他的話，沒忍住想了想那個畫面，噗呲笑了出來。
“餓了嗎？”顧晏換好鞋，打開冰箱詢問元呼呼。
“餓了。”
“想吃什麽？”
“什麽都行。”
顧晏點頭，拿了兩個雞蛋和一把青菜，進廚房煮面。
等面煮好，他盛出來端到餐桌上。
元呼呼自覺洗手坐到桌子前，吸溜吸溜地吃著面，腮幫子鼓鼓的。
等吃完，他把碗一推，熟練地吐出臺詞：“好撐。”
顧晏意味不明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需要我背你去洗澡嗎？”
元呼呼眨巴眨巴眼睛，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我想說什麽？”
顧晏幽幽開口：“你是小鳥的時候懶，變成人了更懶。”
“當小鳥的時候我是小鳥寶寶，變人了我是小人寶寶。”元呼呼理直氣壯，一點不羞。
顧晏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站起來，走到元呼呼面前，彎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元呼呼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摟住他的脖子。
“出發！”
顧晏抱著他往浴室走，聽著元呼呼在他耳邊碎碎念。
“明天早上我要睡到自然醒。”
“我還要把小鳥都帶回家來玩。”
“你想不想聽我唱新歌。”
“我覺得我可以弄個小鳥合唱團。”
……
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滔滔不絕地鉆進顧晏的耳朵，他揉了揉耳根，已經開始提前感到頭疼了。
這雞飛鳥叫的日子，看起來還有得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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