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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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薇醒來時，翻了一個身，身邊沒有林起陽。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鬧鐘，已經19點了，她也就睡了2.3個小時。她掀開被子，她身上穿得不是剛剛過來的那套衣服，應該是林起陽給她換來新的。
於是，她下床披了件外套出去了。
夜色正濃，雨也停了。但房間內沒有開一盞燈。
林起陽披著一件黑色的外袍坐在沙發上吸煙，茶幾上的煙灰缸裏已經有好幾個煙頭了。
昏黑模糊了他的神色，他指尖夾著的香煙，橘紅色的星火漸漸燃燒，而他的目光落在屋外，同樣的黑夜。
“啪！”的一聲，葉薇將客廳裏的燈打開了。
瞬間的明亮，還讓林起陽沒有反應過來。
他目光有一絲空洞，問道：“為什麽把燈開了？”
“為什麽不打燈開了，看得仔細些。”
他靜靜地望著葉薇走向他，她斜靠在沙發的一邊，傾身奪走了他手中的香煙，又靠了回去，她吞吐了一圈煙霧後，才掃了一眼一直盯著她的林起陽。
待葉薇察覺到林起陽的目光後，他立馬錯開了視線，將手中的香煙熄滅在煙灰缸裏。
他淡聲問道：“你現在什麽感受？”
什麽感受？
葉薇細想了一下，她半瞇著眼睛，輕咬舌尖，眼底戲謔，揚起玩味的笑意，“很刺激呀。”
和哥哥在哥哥的房間裏。
隨即，林起陽難以置信地轉過頭註視著她，他擰著眉質問道：“你想過以後嗎？”
她的煙霧吐在林起陽的臉上，但是林起陽沒有躲，“你怎麽想？”
“過段時間和爸媽說關於結婚的事情吧。”
“你不怕了？”
“所以先跟爸媽說，結婚等你畢業以後再說。”
葉薇邊吸著煙邊註視著林起陽，他五官俊秀，唇色有些幹燥蒼白，黑色外袍下的鎖骨若隱若現，修長的指尖交叉放在大腿上，他指甲的顏色很粉，是很漂亮健康的顏色。
只是這他神色平靜，目光裏沒有一絲情欲，但有一絲的焦灼和痛苦。
她的心緊了緊。
“原來真的只是短暫的魔法藥水。”
葉薇將手中拿的香煙熄滅在煙灰缸裏，然後她起身時，林起陽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又詢問道：“所以你怎麽想？”
“你不必在意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當今天沒有發生過，你不是我哥，我不是你妹，只是剛好湊到了一塊。而且吃虧的又不是我，你應該對你自己自信一點。”
葉薇側過頭時，她無意地掃過了這副全家福，垂下眼眸，開口道：“明天我們還可以是兄妹，今天只是我玩性大發而已。
還有該處理的東西，你記得處理了，明天晚上爸媽就回來了。”
林起陽拉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漸漸發緊，目光凝聚如同幽火，盯著她殘忍隨性的笑容，沈聲問道：“你是認真的嗎？”
“或者你來悉尼找我，我再告訴你，真實的答案。”
他松開了她的手，“飯菜已經熱好了。”
“我不餓。對了，如果你要記得帶上一束紫薇花。”
她說完後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翌日。
將近12點鐘了，葉薇還沒從房間裏出來。
林起陽從廚房裏端出兩碗飯，看了一眼葉薇的房間的方向。
猶豫了片刻後，他徑直走向門口，敲響了她的門。
第一次，沒有人應。
於是，他敲了第二次。
“葉薇，起來吃飯了。”
他說著邊扣著門，但依然是沒有任何聲音。
隨即，他打開了門。
房間裏沒有葉薇，房間被收拾地整整齊齊，連床上的被子都被整齊地疊好了。
林起陽走進房間內，目光覆雜中帶著一絲無奈掃視了整個房間。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葉薇打了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就直接問道：“你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葉薇懶懶的聲音，“我在機場，我要回去上學去了。新年快樂，不說了，我要登機了。”
“葉薇！”
林起陽還沒說完一句話就被掛了電話。
立馬他又打了一個回去，回應他的只有機械的女聲。
林起陽放下手機，笑聲從他喉間溢出，更多地是無法置信的可笑，無可奈何的可笑。
他覺得自己被戲耍了，無奈可笑的情緒過後，心底是一絲陰霾，陰霾下是一個可怖的想法，他不想用這種想法揣度葉薇。
機場上。
葉薇登機了，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家過年，因為過年的時間在2月了，離開學也沒幾天了，所以她提早返校了，她提前就和葉勇說過了，只是林起陽不知道。
這次離家，她內心異常的平靜，但想起下一次歸途，心裏沒來由地有些恐慌。
恐慌什麽，她說不清楚。
過年的原因，這班飛機上人並不多，葉薇向來喜歡坐在窗口，她探頭望向窗外，飛機已經在白色的雲層上了，湛藍的天際如同深海，望不見前路，厚重的雲層如同棉絮密不透風，其餘的什麽都沒有。
春節的原因，門診停診，急診加大就診量。而且他們醫院也是城北這片最大的醫院，基本上急救車都是把病人往這邊送的。
搶救室裏，林起陽處理完最後一個醫囑，已經12點半了。
他才和剛吃完飯的同事交了班去吃飯。
林起陽推開門時，裏面只坐著一個醫生和幾個護士。
桌上放著幾個盒飯，另一邊是綠色的紙盒包裝的食物，包裝精美，林起陽在桌上找到了自己的飯盒，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就坐了下來。
“林醫生，旁邊還有粥，這是嘉華苑的粥特別有名，今天副主任生日請大家喝的。”對面的同事將面前的一碗粥推向林起陽的方向。
林起陽拿過來放在面前，禮貌道：“謝謝，李醫生。”
“這嘉華苑的粥都是當天現熬的，外賣都是自己配送，要店內會員才行，不然都約不到，我最喜歡他們家的魚片粥了，很鮮美！”一旁的護士也推薦道。
林起陽打開上面的蓋子，粥還冒著熱氣，色澤白膩，味道鮮香。
但他低頭仔細聞了聞，然後他立馬剝開一個調羹的包裝，嘗了一口，又舀了一勺細細嘗了一口。
“味道不錯吧？”對面的李醫生問道。
林起陽放下調羹，擡起頭，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點了點頭，“很好喝，她們家的青菜粥也很不錯。”
“你常吃她們家？”
“之前吃了幾次，不過都是外賣，下次有機會去店裏嘗嘗味道。”
另一個護士喝完最後一口粥，目光欣喜道：“林醫生，你也是他們家會員嗎？下次想喝了找你點配送。”
“我沒有會員，是我妹妹點的。”
“那你妹妹很有心了。”
林起陽重新拿起調羹，舀了舀這白膩的粥面，這碗粥比葉薇送的那碗，粥底更加醇厚，味道更清淡些，她那碗應是加了些水，他嘴角笑意淺勾，溫聲道：“她是很有心了。”
3月底，櫻花綻放，黑夜下，春風落，似雪般。
晚上9點鐘，林起陽剛下班，早上值班下又跟了兩場大手術，整個人出了醫院時，還有種疲憊的恍惚感。
周圍有很多拍照的人，每人的臉上都是欣喜的表情。
只有他面色平靜冷淡，眼底是淡淡的疲乏，他在一片飛雪般的花瓣中，停下腳步。他拂去落在肩膀上的花瓣，小小一片的淡粉色，他輕輕握住，稍稍松手，花瓣就在他手掌心很快飛走了。
“我最喜歡的季節就是春天了，因為可以看櫻花！”
年輕清甜的聲音，像是這花海中的一串音符。
好像葉薇的聲音。
她說到喜歡或是讚揚時，每次的語調都是上揚的，特別像咬下一口清脆蘋果的感覺，不過葉薇並不愛吃蘋果。
林起陽循聲望去，是一個短發的女生，不是她。
葉薇在澳洲，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林起陽拿出手機，點開了葉薇的對話框。他盯著屏幕，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打下了，“你那邊天氣怎麽樣，江州櫻花開了。”
但是他沒有發出去，而是點開了她朋友圈。
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還有後面的好幾條都是葉薇和朋友出去玩的照片。
悉尼的天氣很好，夕陽很美。
林起陽退出了她的朋友圈，將原先編輯的短信刪掉了。
風早就停了。
他快步走出這片櫻花林，避免再一次風吹來，櫻花攔住了他的路。
清明過後，江州陰雨連連，只是陰天裏，綠意依然。
周六的晚上，連教授的生日，同門們剛好一起吃了一頓飯。
林起陽吃完後，出了飯店，他是最後一個走的，和他一起的還有齊渺。
兩人站在飯店旁邊的公交站臺等車，因為今晚喝了酒，他們都不能開車。
雨還未停，只是小了些。
“師兄你喝了酒，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臉紅得很。”
林起陽雖然有點暈，但是頭腦還是清醒的，“不用了，我還很清醒。”
齊渺問了林起陽出國學習的事，“師兄，5月初答辯完就會馬上公示名額吧？”
“應該是。”
齊渺嘆了口氣，擡頭望著天上的落下的雨，頗為哀傷道：“後面兩年很難見到師兄了。”
林起陽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寬慰道：“不是還有手機可以聯系嗎？不用那麽傷感。”
“可能今天雨天，心情更加悲傷了，其實下雨天，我都狀態不太好，什麽都不想幹。不過幸好一進醫院，四處明亮，不看窗外，一直幹活，都不知道晝夜變化。”
“哪有那麽誇張，那效率不是很低了。”
齊渺見林起陽不信，更加肯定道：“真的，我身邊很多人都這樣，你身邊肯定也有。”
對面是密密的樹，眼前是密密的雨。
“好像葉薇也是這樣，一到晴天，心情就很好，無論走到哪裏，陽光都能照到她身上一樣。但一到雨天，就有點陰晴不定，像一只淋濕的貓，兇得很，也怪得很。”
林起陽說到這些時，不自覺地嘴角笑意漸深，目光中像是落下了一滴春天的雨。
“師兄以後嫁妹妹，一定會舍不得吧。”
齊渺開著無所謂的玩笑，臉上對林起陽咧著一個微笑。
但瞬即，林起陽斂去笑容，淡聲道：“齊渺，我的車要來，我先走了。”
“師兄，你的車不是還沒到嗎？”
“他就在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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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下床披了件外套出去了。
夜色正濃，雨也停了。但房間內沒有開一盞燈。
林起陽披著一件黑色的外袍坐在沙發上吸煙，茶幾上的煙灰缸裏已經有好幾個煙頭了。
昏黑模糊了他的神色，他指尖夾著的香煙，橘紅色的星火漸漸燃燒，而他的目光落在屋外，同樣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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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薇細想了一下，她半瞇著眼睛，輕咬舌尖，眼底戲謔，揚起玩味的笑意，“很刺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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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林起陽難以置信地轉過頭註視著她，他擰著眉質問道：“你想過以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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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他神色平靜，目光裏沒有一絲情欲，但有一絲的焦灼和痛苦。
她的心緊了緊。
“原來真的只是短暫的魔法藥水。”
葉薇將手中拿的香煙熄滅在煙灰缸裏，然後她起身時，林起陽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又詢問道：“所以你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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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餓。對了，如果你要記得帶上一束紫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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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起陽從廚房裏端出兩碗飯，看了一眼葉薇的房間的方向。
猶豫了片刻後，他徑直走向門口，敲響了她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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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敲了第二次。
“葉薇，起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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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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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起陽走進房間內，目光覆雜中帶著一絲無奈掃視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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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的原因，門診停診，急診加大就診量。而且他們醫院也是城北這片最大的醫院，基本上急救車都是把病人往這邊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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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生，旁邊還有粥，這是嘉華苑的粥特別有名，今天副主任生日請大家喝的。”對面的同事將面前的一碗粥推向林起陽的方向。
林起陽拿過來放在面前，禮貌道：“謝謝，李醫生。”
“這嘉華苑的粥都是當天現熬的，外賣都是自己配送，要店內會員才行，不然都約不到，我最喜歡他們家的魚片粥了，很鮮美！”一旁的護士也推薦道。
林起陽打開上面的蓋子，粥還冒著熱氣，色澤白膩，味道鮮香。
但他低頭仔細聞了聞，然後他立馬剝開一個調羹的包裝，嘗了一口，又舀了一勺細細嘗了一口。
“味道不錯吧？”對面的李醫生問道。
林起陽放下調羹，擡起頭，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點了點頭，“很好喝，她們家的青菜粥也很不錯。”
“你常吃她們家？”
“之前吃了幾次，不過都是外賣，下次有機會去店裏嘗嘗味道。”
另一個護士喝完最後一口粥，目光欣喜道：“林醫生，你也是他們家會員嗎？下次想喝了找你點配送。”
“我沒有會員，是我妹妹點的。”
“那你妹妹很有心了。”
林起陽重新拿起調羹，舀了舀這白膩的粥面，這碗粥比葉薇送的那碗，粥底更加醇厚，味道更清淡些，她那碗應是加了些水，他嘴角笑意淺勾，溫聲道：“她是很有心了。”
3月底，櫻花綻放，黑夜下，春風落，似雪般。
晚上9點鐘，林起陽剛下班，早上值班下又跟了兩場大手術，整個人出了醫院時，還有種疲憊的恍惚感。
周圍有很多拍照的人，每人的臉上都是欣喜的表情。
只有他面色平靜冷淡，眼底是淡淡的疲乏，他在一片飛雪般的花瓣中，停下腳步。他拂去落在肩膀上的花瓣，小小一片的淡粉色，他輕輕握住，稍稍松手，花瓣就在他手掌心很快飛走了。
“我最喜歡的季節就是春天了，因為可以看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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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葉薇的聲音。
她說到喜歡或是讚揚時，每次的語調都是上揚的，特別像咬下一口清脆蘋果的感覺，不過葉薇並不愛吃蘋果。
林起陽循聲望去，是一個短發的女生，不是她。
葉薇在澳洲，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林起陽拿出手機，點開了葉薇的對話框。他盯著屏幕，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打下了，“你那邊天氣怎麽樣，江州櫻花開了。”
但是他沒有發出去，而是點開了她朋友圈。
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還有後面的好幾條都是葉薇和朋友出去玩的照片。
悉尼的天氣很好，夕陽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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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出這片櫻花林，避免再一次風吹來，櫻花攔住了他的路。
清明過後，江州陰雨連連，只是陰天裏，綠意依然。
周六的晚上，連教授的生日，同門們剛好一起吃了一頓飯。
林起陽吃完後，出了飯店，他是最後一個走的，和他一起的還有齊渺。
兩人站在飯店旁邊的公交站臺等車，因為今晚喝了酒，他們都不能開車。
雨還未停，只是小了些。
“師兄你喝了酒，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臉紅得很。”
林起陽雖然有點暈，但是頭腦還是清醒的，“不用了，我還很清醒。”
齊渺問了林起陽出國學習的事，“師兄，5月初答辯完就會馬上公示名額吧？”
“應該是。”
齊渺嘆了口氣，擡頭望著天上的落下的雨，頗為哀傷道：“後面兩年很難見到師兄了。”
林起陽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寬慰道：“不是還有手機可以聯系嗎？不用那麽傷感。”
“可能今天雨天，心情更加悲傷了，其實下雨天，我都狀態不太好，什麽都不想幹。不過幸好一進醫院，四處明亮，不看窗外，一直幹活，都不知道晝夜變化。”
“哪有那麽誇張，那效率不是很低了。”
齊渺見林起陽不信，更加肯定道：“真的，我身邊很多人都這樣，你身邊肯定也有。”
對面是密密的樹，眼前是密密的雨。
“好像葉薇也是這樣，一到晴天，心情就很好，無論走到哪裏，陽光都能照到她身上一樣。但一到雨天，就有點陰晴不定，像一只淋濕的貓，兇得很，也怪得很。”
林起陽說到這些時，不自覺地嘴角笑意漸深，目光中像是落下了一滴春天的雨。
“師兄以後嫁妹妹，一定會舍不得吧。”
齊渺開著無所謂的玩笑，臉上對林起陽咧著一個微笑。
但瞬即，林起陽斂去笑容，淡聲道：“齊渺，我的車要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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