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 “電梯失控墜落……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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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電梯失控墜落……摔死……

梅燈這一覺睡得不算舒服。

她躺在自己熟悉的臥室, 熟悉的床上,蓋著熟悉的被子,連洗衣凝珠的香味都是她最喜歡的那種。

但她卻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在那個山洞。

無形的黏稠的視線將她包裹,滲透她每一寸肌膚。

而她, 無處可逃。

清晨, 臥室的窗簾只拉上一半,陽光落進屋內, 撒在床尾。耀眼的光芒中, 被光芒染成燦金色的塵埃浮動。

蓋著薄被的梅燈猛地睜開眼,鬢角沁著汗。

她住了十幾年的臥室在此時此刻都變得陌生起來,梅燈環視一圈, 才總算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覺, 胡亂跳動的心臟慢慢平靜下來。

這是她家,這是她的臥室,她對自己說。

梅燈躺在那裏, 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才找到手機翻看了一下,最後回覆輔導員,表示下星期她就會返校,又回覆了一些同學和朋友的消息, 然後打開班級群。

但這些信息裏, 再也不會有她們的了。

那五個人的音容相貌再次在梅燈腦海中劃過, 能一起出去旅游, 她們的感情自然不會差到那裏去。

那五個同學平時在班上也算活躍,班上不少人和她們相處的都不錯,但從她回來直到現在,她也沒看到甚至聽到班上任何一個人提起她們。

所有人都遺忘了她們。

梅燈又有些冷了, 她拉開窗簾,試圖讓陽光驅散一些,但那股潮濕陰冷的感覺卻如影隨形,仿佛一直無形的纏繞著她。

她打了個激靈,不敢再深想,起身去喝水。

她端著杯子,游魂似的在屋內穿行,選擇性的遺忘,不,或者說忽視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她不敢想,她怕,也怕自己會崩潰。

梅燈坐下,打開電視,找了一個愛看的電視劇打開,隨著電視的聲音響起,屋裏熱鬧了一些,然後點了份早餐。

她不愛做飯,通常都是點外賣,只偶爾有興致了才會做飯。

好在父母留下了遺產,而她從高中起就在網上寫小說,掙得雖然不多,卻也夠她日常開銷。左右她就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有多少花多少了。

早餐很快送來,梅燈打開準備吃的時候,門被敲響,警察找上了門。

原來是她那位堂哥報警把她告了。

聲稱是懷疑大伯父夫妻兩人昨天的車禍跟她有關,至於理由就是昨天前腳從她這裏離開,後腳就出了車禍。

梅燈將兩位警察請進屋在沙發上坐下,聽到這句話露出一個相當荒謬的表情。

“這你們警方也信?”她問。

昨晚的慌亂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殆盡,現在的梅燈甚至已經可以做到相當冷靜的旁觀著自己此時此刻的想法——

她在家,沒有作案時間和條件。

警方都是無神論者,不會想到祂。

她很安全。

這些警察來更多的是例行詢問。

梅燈皺著眉,表情冷淡,“跟我沒關系。”

警方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還有一位二十多歲的女警,兩人沒有說信與不信,只是例行公事的詢問昨天梅燈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梅燈一一道來。

這些警方應該已經有了了解,兩人一一記下,沒說什麽,最後詢問,大伯大伯母兩人來找梅燈都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梅燈照舊如是說了當時的情況。

“你們關系不好?”警察問。

梅燈嗯了一聲,主動解釋起長輩的恩怨。

“這兩年她們折騰的動作越來越大,主要就是為了我這個房子。”其實她大伯家也有房,但人家新婚小夫妻肯定想要自己的房,兩口子買不起,可不就來打她的主意。

這幾年那叫一個鬧騰,一開始還是哄騙,後來就變成了逼迫,辱罵,反正就是想方設法的鬧她,想著讓她受不了。

這個方法的確有效果,到現在梅燈想起她們心裏就犯惡心。

“我暑假出去旅游也是為了躲她們。”梅燈說著不由就露出了煩躁,“結果她們找開鎖的人開了我家的門,把屋裏翻得亂七八糟。”

哪怕是現在想起來當時屋裏的樣子,梅燈也不由惱火。

警方兩人又問了一些別的問題,表示了解,只是在最後要走的時候,忽然又問了梅燈一個問題,“你大伯大伯母,還有你奶奶死了,你是什麽想法。”

說話間,兩人緊緊註意著梅燈的反應。

梅燈頓在那裏,表情有一瞬間是茫然的。

她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說,“驚訝,害怕。”畢竟是死人,但她也沒隱瞞,最後又補充說,“也,有點放松。”

“大概我也沒那麽善良吧。”梅燈自嘲一句。

警方兩人沒說什麽,只是謝謝她的配合,然後離開。

一路到了樓下回到車上,女警才問,“師傅,你問那麽多,是懷疑她嗎?”

一般情況下,她們不會問的這麽仔細。

但是根據她們查到的那些信息,梅燈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只是長得好看一些,按理說沒有作案的能力才是。

年長的警官懂她的意思,皺著眉好像在苦惱什麽,說,“直覺告訴我,梅燈知道些什麽。”

“這能知道什麽?不就是車禍?而且那個人酒駕,根本沒有疑點啊。”小徒弟更不解。

其實事情在她們來之前都調查的差不多了,夫妻倆開車回家的路上遇到一個酒駕的人,兩車相撞,當時就不行了。今天之所以來找梅燈,不過是他們兒子胡攪蠻纏,所以才意思意思的來走一趟。

“我也不知道。”警官搖頭,酒駕的那個人家庭條件不錯,不存在用錢收買,生活軌跡也和梅燈沒有任何交集,就也沒有因為感情或者別的原因殺人的可能。

“可能是我想多了。”他最後說。

就像梅燈想的那樣,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和她牽扯不上關系,警方不會找上她,如果事情只到這裏的話——

可能是看警察來了沒用,上午,梅燈的堂哥就來糾纏。

他一開始是試圖開門,但梅燈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就把門給反鎖了。面對一個一米八多,大高個,有點胖,還帶著惡意的男人,她不想考驗對方的理智。

足足十幾分鐘,男人在外面又是砸又是罵,梅燈除了一開始揚聲表示要報警後,就沒再說話。

她坐在客廳,捂著耳朵,在外面接連不斷的聲音中,心裏的戾氣越來越重,她微微咬牙,氣怒又憤恨。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來逼她,不就是看她好欺負嘛。

這些人怎麽不去死——

想到這裏,梅燈心裏的想法戛然而止。

不,不。

沒有。

她不想對方去死。

她不想。

梅燈環顧四周,又開始失神。

“我不想的……”她輕聲說。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梅燈心裏的念頭浮現,無聲反問她,真的嗎?

“不,不要。”梅燈搖頭,“我不要。”

梅燈不確定之前大伯母和她祖母接連的死,是巧合,還是祂做了什麽,但她很清楚,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現在警方還不會多想,可如果再多幾次,警方一定會懷疑到她。

到時候她該怎麽辦。

她還能繼續在社會上再生存下去嗎?

“不要……”梅燈再次說,痛苦又無助。

她努力的抗拒著,可在門外傳來的巨大聲音裏,卻忍不住再次生出戾氣。

一次又一次,兩者互相拉扯,她坐在沙發上抱緊自己,捂著耳朵,一直到門外的聲音消失。

然後,砰——

一聲巨大的悶響,隨之而來的是幾乎整個樓層的震動。

梅燈僵硬的坐在那裏,不敢想象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樓下開始尖叫。

梅燈一直沒動,就那樣坐在客廳。

不知道過去多久,警察來了。

還是上午來的那兩位,不過又多了幾個人,梅燈打開門讓她們進來,請她們坐下,感受著她們努力克制,卻依舊帶著古怪的眼神。

警察詢問了事情的始末,梅燈捧著熱水,面色蒼白的一一說了。

“剛剛樓下,發生了什麽?”警察只問了她這一天的行程,沒多說別的,但在那古怪的眼神中,梅燈最終主動開口詢問。

警察又看他。

“梅傳偉死了。”有人說。

梅傳偉是梅燈堂哥的名字。

梅燈劇烈顫抖了一下。

“死了?”她問,“怎麽死的?”

“電梯失控墜落……摔死的。”警察微微頓了一下,觀察著梅燈的反應。

摔死可是相當難看的。

“梅小姐,你似乎並不意外死的是他?”有人問。

梅燈木然的說,“他前腳從這兒走,後腳我就聽到樓下的動靜——我猜可能是他。”

似乎合情合理。

警方依舊覺得不對勁,但沒有證據,所有事情好像都跟眼前這個蒼白虛弱,過分美麗的女孩子有關,但偏偏又好像只是他們想多了。

畢竟,不管是之前的車禍,還是今天的電梯墜落,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

昨天的車禍有跡可循,今天的電梯她們也已經做了初步檢查,源於線路老化,目測無人為因素,但仍需進一步檢查——

物業表示每個月都會檢修,還保存有檢修記錄。

上個月檢修的時候,線路還好好的。還有照片為證。

按理說,只是一個月的時間,不該老化到這種程度,有用化學物品的可能。

但目測沒有痕跡……

警員們又問了一些問題,才總算離開,辦案的警官調取了梅燈的記錄,思考片刻,跟燕群打去了電話,詢問之前的記錄。

昨天只是詢問,其實並沒有太懷疑梅燈,可巧合太多,就不是單純的巧合了。所以她們想要更多的了解梅燈的事情。

燕群收到電話很驚訝,跟她們迅速交接了梅燈之前在這邊問詢的記錄。

關於邪神的事情,警察們理所當然的選擇了不信,只是進一步懷疑梅燈精神方面的問題。

送走警察後,梅燈翻看著小區裏的群,果然就聽很多人在說今天的事情,都說不敢再坐電梯了,還有人也在說昨天小區前面那條路的車禍。

兩件事接連發生,大家都覺得玄乎。

說著說著,有人就說的更多了,其中就包括梅傳偉今天在梅燈門外罵的那些話,大家聯系在一起,越說越起勁,把幾件事都串聯在一起,還接著說梅燈的事情。

說了她的房號,長相等等,說來說起,就說她玄乎,掃把星,天煞孤星之類。

梅燈面無表情的看著,心裏厭惡,她深吸一口氣,關掉群聊,擔心自己再看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己。

不能再出事了……

但說不定真的只是巧合呢……

接連三次的巧合……

梅燈環視著房間。

寬敞的三室一廳,中午的陽光明亮的從落地窗照進來,入目沒有一絲晦暗,和那個洞穴沒有一點點相像的地方。

想著梅燈顫抖了一下,抱緊自己。

可為什麽,她感覺自己仿佛還在那個洞穴。

那祂呢,祂在哪兒?

梅燈環視屋內,悲哀的發現自己幾乎要瘋了。

還是說她已經瘋了。

梅燈預備著那一家子接下來的反應,但梅家剩下那幾個人出乎意料的安靜,不管是她的嫂子,還是她那個堂姐堂姐夫,誰也沒再來煩她,喪事更是說都沒和她說,就好像徹底把她遺忘了一樣。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家子四口人,接連去世,偏偏又是這麽離奇的方式,又是車禍,又是電梯掉落,還有老太太,那麽個身強體健,眼看著還能再活個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人,竟然一口氣沒喘上來,噎死了,誰不說稀奇。

而這些事偏偏都和梅燈有關,一來二去,誰還敢招惹她。

在一開始的驚訝和猶疑中,梅燈很快就明白了這些人的想法,唯有沈默。

夜裏,她看著臥室,忽然有些畏懼。

梅燈不知道白天祂為什麽什麽都不做,也不知道等她回臥室後,昨晚那種事會不會繼續——

但她猶豫過後,還是回去了。

在客廳更糟糕。

這次洗澡什麽都沒發生,一直到梅燈穿好衣服,她心裏才一松,甚至想昨晚是不是自己壓力太大產生的幻想。

是啊,祂在滇南的山裏。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祂是那一方水土,是那個古老村落供奉出來的邪神,應該不會離開那裏,就算離開了,離這麽遠,在城市裏,也應當不會還有力量才是。

應該……

梅燈對自己說,關閉大燈,只留著一盞壁掛小夜燈,躺進被窩。

被單是柔軟的棉料,躺著的時候很舒服,她準備玩會兒手機,但剛要伸出手的時候,就僵住了。

不知道哪裏的風帶來了潮濕的氣息,她的手被無形的存在按住,壓在頭頂。

“不,唔——”

梅燈說不出話了。

她喘著氣,發出斷斷續續的破碎聲音,眼睛睜大,上翻,淚水滑落,整個人都在幾乎要把她弄瘋的感覺中瘋狂顫抖著,一次又一次,沒完沒了。

那張雋秀清麗的漂亮臉蛋在哭泣中崩壞。

可憐極了。

“不……不要。”梅燈害怕了,抽泣著喊祂,“大人…”

【真可憐】

她恍惚中聽到祂愉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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