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又親了一下阿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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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又親了一下阿寶
阿寶和偃臣回家的時候都快中午了。
早上去大隊修工具的趙老頭已經回來了, 看見兩人還念叨了一句怎麽才回來。
“阿寶想找找野味，到後山轉了一圈。”偃臣說。
阿寶眼珠子轉了轉，沒說話，臉有點紅。
的確是轉了轉, 但按理說兩人早該回來了, 只是在樹林裏親嘴，親來親去用了好久。
親親, 是很有趣。
冰冰涼涼, 軟軟癢癢，親來親去她身上又有些酥酥軟軟的了。比起之前的奇怪，這次她覺出了一些舒服。
不過阿寶也知道這些是不能跟自家爹說的, 怕羞。
之前嬸叮囑不能讓人碰, 可偃臣不算外人，是她男人，應該沒事吧？
不管如何, 阿寶因著羞澀和不知名的心虛, 沒有告訴自家爹。
晚上睡覺，兩人躲在被窩裏親親。
一場雨後，天越來越熱，好像一晃眼就要入夏了。
地裏的活不斷, 偃臣也不嫌煩, 每天早出晚歸就跟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或許沒人信, 對曾經的祂而言, 不過是想做個普通人——
祂不想害人，也不想多麽強大厲害，只是想做個‘人’。
早上和阿寶告別，中午回去吃飯, 一起說說話，下午忙完了，晚上吃飯洗漱然後一起睡覺。
再能親幾下就好了。
日子這麽一晃眼，就到了快五月。
這個月忙，定苗間苗鋤草，還要澆水追肥防蟲。大家誰也不得閑，誰知道眼看到月末，鄉裏出了件大事——
王紅軍回來了，還帶著他那個媳婦，倆人大包小包，看樣子不是暫住，分明是要長住。
鄉親們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起來。
這是遇上啥事了？
王家愁雲慘淡，王有福一口接一口的抽著旱煙，黑瘦的臉眉心緊緊皺著。宋來秀苦著臉，想說什麽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又不敢。
老王家三個兒子倆閨女，大閨女早早就嫁了出去，現在就剩下一個小的在相看人家，三個兒子都已經成家，老兩口剛要松了口氣，誰知道王紅軍竟然回來了。
“咋，咋就這麽嚴重了？不就是拿公家點東西，別是有人害人吧。”最後還是老大王愛國吶吶開口。
王有福一直忍著，聽到這句話再也忍不住，直接拿著旱煙袋砸了過去，正好砸在老大的腦袋上。
又是疼又是燙，弄得王愛國誒呀了一聲。
“還拿公家點東西，公家的東西那是公家的，是能隨便拿的嗎？啊？那叫什麽，叫貪汙，叫盜竊。”可這會兒誰也顧不上王愛國的動靜，王有福已經惱火的大聲罵出了聲。
他雖然是個農民，但一輩子見得多了，知道不知道的都能說上兩句。
“更別說還是拿出去賣，那叫投機倒把！”王有福說著都有些後怕，前幾年投機倒把去縣裏的時候那些人被抓著游街，都折騰成什麽樣了！
誰也沒想到，小兒子這門親事看著好，結果他那個老丈人竟然牽扯到拿著家具廠中的財物私自倒賣，還被人捅了出來，舉報上去。
這不，上面的人下來一頓查，沒幾天，一家子的工作全都沒了，連著王紅軍剛得沒多久還沒捂熱乎的正式工也因為知情不報被擼了。王有福越想越氣，甚至覺得早知道還不如別摻和，這樣雖然沒有正式工，但好好工作，有機會肯定能轉正。
現在好了，什麽都沒了。
劉娟僵著臉，如果有選擇，她也不想來山南鄉，可這次的事情鬧得實在太大，左鄰右舍都知道了，說是上面還要清算批鬥，雖然她爹去了，但好處都被她們家人享了，把你放過。
相熟的人好心傳話，叫趕緊躲吧。
下鄉，回村，能去哪兒就去哪兒，總之別留下了。
她兄弟一個跟著媳婦回了娘家，一個下鄉去了，剩下她沒別的選擇了，跟著王紅軍回鄉吧。
來之前她就才王家人只怕臉色不好看，沒想到剛到她之前看著還和善慈愛的公爹就當著她的面罵了起來。
劉娟恨不得掀了桌子就走，可不同於上次理智的忍讓，這次……她不敢。
她不知道離了王家能去哪兒。
“他爹！”瞧著小兒媳難看的臉色，宋來秀大著膽子拽了王有福一把。
王有福狠狠抽出手臂，看了眼劉娟，還帶著未盡的氣惱和怨恨，劉娟一看，心都涼了。
“爹，大哥不是那個意思。”老二王愛黨說，看了眼東邊，“這事的確不小，可怎麽就這麽巧剛好被人捅出來了。別是有人見不得咱們好。”
至於這個有人是誰，自然是被他們毀約的趙老頭。
王有福看了眼，表情微變，一伸手王愛國帶著小心的把旱煙鍋遞給他，他按上煙絲，就著餘火吧嗒兩下，就又有了煙氣。
他看了眼王紅軍，還沒開口，就被反應過來的劉娟打斷，她就著王紅軍的胳膊瞪大眼，一臉憤恨，說，“啥意思，爹你們知道是誰幹的？”
“都是猜的。”王紅軍不耐煩的抽回胳膊，說，“爹，不能吧，趙叔不是那樣的人。”
要說他一點都不懷疑那是假的，可仔細想了想他就覺得不可能，在他的印象裏，趙老頭就是個老老實實的木匠，縣城都沒少去，實在不覺得有多厲害。
“你知道什麽。”王有福不耐煩的說。
趙老頭有多能耐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簡單的人能叫燕京來的小夥子當上門女婿？
劉娟也明白他們說的是誰，本來還氣勢洶洶，撇了撇嘴，只剩下不屑。
她不覺得只是一個鄉下老頭就能做到這些。
但不論如何，到底埋下了疑影。
劉娟想起偃臣，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滋味，隱隱約約覺得來山南鄉也沒那麽糟糕。
這個想法被她深深壓在心底，不敢表現出來。
現在跟以前不同了，劉娟明白。
原來是王家要求著劉家，可現在全都反過來，該是她求著王家了。
王紅軍兩口子就這麽住了下來，左鄰右舍那叫一個好奇，大多都忍了，但也有那不懷好意的人上門看熱鬧，問了起來。
“我說宋來秀，你那小兒子跟他媳婦這是要在住下了？”
說話的是王有福家隔壁王滿倉家的媳婦張春芳，雖然都姓王，還是隔壁鄰居，卻是祖傳的不和。
這會兒眼見著能瞧見了王有福家的熱鬧，張春芳立即就來了勁，下工了拿著把瓜子靠在兩家中間擋著的籬笆上揚著嗓子喊了聲。
山南鄉依山而建，門前面通常都墊高鋪平做曬場，曬場前面因為墊高了和底下落差挺大，一般都是一邊留路口往下走。
曬場不能動，可誰也見不得地閑著，就在房前屋後的空地上都辟出來種菜什麽的，可這空地，你種了人家也想要，兩家就是這麽鬧起來的。
尤其是這些年，地都是集體的了，並不能隨便種，大家改改口味就全靠這點地上種出來的東西。一來二去，關系就更僵了，平常為著那點菜園子的事都能磕絆幹一架，成天吵吵嚷嚷不消停，周圍鄰居都習慣了
山上房子蓋得密，加上她嗓門又大，這不，張春芳一開口左鄰右舍都聽見了，立即放輕了手裏的夥計，開始豎著耳朵聽。
大家夥都好奇王家的事呢。
宋來秀看見張春芳那張不懷好意的臉就心裏冒火，再加上她也知道王紅軍這事不好叫人知道，肯定要叫人笑話的。
她本來就擔心有人問，結果這人就冒出來了，她心裏恨不得把那張臉給撕了，不由咬牙。
“嗯，回來了。”多說多措，不說又不行，宋來秀含混了一句。
看她這樣，張春芳立即就來勁了，大家鄰裏鄰居幾十年，誰不知道誰啊。
這要是沒事，宋來秀早嘚瑟起來顯擺她那老幺了，能是這個蔫吧樣子？她心裏呸了聲，借著跟人家趙老頭學手藝進城，結果巴上別人就悔了和阿寶的婚事，這是人能幹的事？
“這不半個多月前才走，怎麽又回來了？住幾天啊？這住的久了，人家家具廠得不樂意吧？”她嘴皮子一掀，立即把宋來秀的話給堵死了。
宋來秀瞪了她一眼，直接就罵，“跟你有什麽關系？閑的你，有功夫磕牙還不想想自家事怎麽弄。喪良心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家守寡，家裏接還不讓，我呸。”
張春芳大兒子前些年結婚，跟著第二年因為下雨天從山上摔下來死了，兒媳婦守起了寡，家裏來接張春芳不幹。
不過大家都知道她是好心，她兒媳婦娘家不是好東西，聽說來接的時候下家都找好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光棍。一聽宋來秀這麽說，都皺起了眉。
張春芳立即就扯起嗓子罵人，跟宋來秀差點沒幹起來，最後各自被各家的人給拉回去。
山南鄉不算小，可大家都住在這塊地，加上山裏有回音，倆人這一架幾乎整個村都聽到了。就連在村子最東邊的老趙家也不例外。
阿寶端著碗坐在曬場邊，眼睛發亮，聽得興致勃勃。
偃臣在一邊拿著碗做樣子，雖然祂不用吃飯，但不能叫人知道。看她這幅看熱鬧的樣子，不由含笑。轉頭間和趙老頭對視一眼，然後錯開。
世界上的確有各種各樣的巧合，但王家這事絕不在其中。
趙老頭就不是那種能咽下氣的人，他年輕的時候仗著手裏的本事很是創下了一番名聲，只是後來漸漸亂了才帶著媳婦隱居山野，等有了阿寶就更加小心，甚至修身養性了。
但他只是收斂了，不是忘了。
趙老頭一開始不動，只是顧慮阿寶，可現在阿寶有了托付，王家算什麽東西，真把他當泥捏的了。
阿寶吃完，進屋洗碗。
偃臣本來準備跟著，被趙老頭叫住，一起站在曬場邊看著西邊的村子，邊說，“得再委屈你一段時間，等明年了我就想辦法去城裏。現在還是太顯眼了些。”
偃臣這個身份本來就是虛構的，所以做起事來難免就要格外小心。
“這事交給我，我來解決。”偃臣說。
趙老頭轉頭看向祂，阿寶不在的時候，祂臉上的微笑就會變得冷淡一些，不多，但看到祂在阿寶面前樣子的話，就會覺得很明顯。
祂這張臉精雕細琢，鄉裏人只覺得好看，可以他走南闖北無數年的經驗，卻知道天底下也沒多少比得過祂這張臉的，可最出眾的是祂那一身氣度，不急不緩，從容沈穩，是那種世家大族才能培養出來的氣度。
也不知祂之前是什麽身份。
“你準備怎麽做？”趙老頭問。
偃臣只是微笑，沒有說話。
對祂來說，這從來不是一件難事。祂放目遠望，感受到自己放出去的傀儡已經做到祂想要的。
被祂控制住‘線’的人，會成為祂的傀儡，依舊保存著自身的思維意識神智，只是會不自覺的按照祂的想法去做一些事。
趙老頭不放心。
他比誰都知道這種寄生了偃偶的靈有多可怕，但還是因為祂最近和阿寶相處時的溫柔和親昵所迷惑。
這會兒再想起，竟有些後悔和後怕。
祂曾經是做什麽的，性格脾性如何，他一無所知，竟覺得祂是個好的了？
趙老頭想著，發際冒出冷汗。
他不是這麽大意的人，這固然是他有意為之，卻也應當有他能力的影響。並非故意，卻已經潛移默化的影響到了他。
真是可怕。
“你從前是做什麽的？”趙老頭再一次問，而偃臣的回答也一如之前，“不記得了。”
趙老頭吧嗒著旱煙，忽然有些後悔。
偃臣看他一眼。
不等趙老頭多想，就見有人從西邊村裏走過來，一矮一高，一老一少，可不就是王有福父子。
他頓時忘了偃臣的事情，冷笑了一聲，不用想也知道兩個人來是幹嘛的。
偃臣懶得理，進屋去找阿寶。
阿寶不會做飯，就包攬了洗碗的活，她反應慢，可一旦打定主意認真做事，手腳卻很利索，就說了這幾句話的時間，已經洗的差不多了。
祂過去幫忙把碗收好，阿寶倒了水，回來祂拿著毛巾給她擦手，大手包著她的小手，細致的擦幹。
外面趙老頭跟王有福寒暄，王紅軍的眼神忍不住往屋裏飄，屋裏沒點蠟燭，借著月光，他隱約看到兩個身影站在一起，雖然看不清在做什麽，但親昵肉眼可見。
那個叫偃臣的實在高大，阿寶就不算矮的，竟然只到他胸口。
看的久了，竟然也能隱約看的清楚了。他忽然瞪大眼，看到偃臣俯身，在阿寶的臉頰上碰了一下。
緊跟著又親了一下阿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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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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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和偃臣回家的時候都快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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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想找找野味，到後山轉了一圈。”偃臣說。
阿寶眼珠子轉了轉，沒說話，臉有點紅。
的確是轉了轉, 但按理說兩人早該回來了, 只是在樹林裏親嘴，親來親去用了好久。
親親, 是很有趣。
冰冰涼涼, 軟軟癢癢，親來親去她身上又有些酥酥軟軟的了。比起之前的奇怪，這次她覺出了一些舒服。
不過阿寶也知道這些是不能跟自家爹說的, 怕羞。
之前嬸叮囑不能讓人碰, 可偃臣不算外人，是她男人，應該沒事吧？
不管如何, 阿寶因著羞澀和不知名的心虛, 沒有告訴自家爹。
晚上睡覺，兩人躲在被窩裏親親。
一場雨後，天越來越熱，好像一晃眼就要入夏了。
地裏的活不斷, 偃臣也不嫌煩, 每天早出晚歸就跟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或許沒人信, 對曾經的祂而言, 不過是想做個普通人——
祂不想害人，也不想多麽強大厲害，只是想做個‘人’。
早上和阿寶告別，中午回去吃飯, 一起說說話，下午忙完了，晚上吃飯洗漱然後一起睡覺。
再能親幾下就好了。
日子這麽一晃眼，就到了快五月。
這個月忙，定苗間苗鋤草，還要澆水追肥防蟲。大家誰也不得閑，誰知道眼看到月末，鄉裏出了件大事——
王紅軍回來了，還帶著他那個媳婦，倆人大包小包，看樣子不是暫住，分明是要長住。
鄉親們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絡起來。
這是遇上啥事了？
王家愁雲慘淡，王有福一口接一口的抽著旱煙，黑瘦的臉眉心緊緊皺著。宋來秀苦著臉，想說什麽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又不敢。
老王家三個兒子倆閨女，大閨女早早就嫁了出去，現在就剩下一個小的在相看人家，三個兒子都已經成家，老兩口剛要松了口氣，誰知道王紅軍竟然回來了。
“咋，咋就這麽嚴重了？不就是拿公家點東西，別是有人害人吧。”最後還是老大王愛國吶吶開口。
王有福一直忍著，聽到這句話再也忍不住，直接拿著旱煙袋砸了過去，正好砸在老大的腦袋上。
又是疼又是燙，弄得王愛國誒呀了一聲。
“還拿公家點東西，公家的東西那是公家的，是能隨便拿的嗎？啊？那叫什麽，叫貪汙，叫盜竊。”可這會兒誰也顧不上王愛國的動靜，王有福已經惱火的大聲罵出了聲。
他雖然是個農民，但一輩子見得多了，知道不知道的都能說上兩句。
“更別說還是拿出去賣，那叫投機倒把！”王有福說著都有些後怕，前幾年投機倒把去縣裏的時候那些人被抓著游街，都折騰成什麽樣了！
誰也沒想到，小兒子這門親事看著好，結果他那個老丈人竟然牽扯到拿著家具廠中的財物私自倒賣，還被人捅了出來，舉報上去。
這不，上面的人下來一頓查，沒幾天，一家子的工作全都沒了，連著王紅軍剛得沒多久還沒捂熱乎的正式工也因為知情不報被擼了。王有福越想越氣，甚至覺得早知道還不如別摻和，這樣雖然沒有正式工，但好好工作，有機會肯定能轉正。
現在好了，什麽都沒了。
劉娟僵著臉，如果有選擇，她也不想來山南鄉，可這次的事情鬧得實在太大，左鄰右舍都知道了，說是上面還要清算批鬥，雖然她爹去了，但好處都被她們家人享了，把你放過。
相熟的人好心傳話，叫趕緊躲吧。
下鄉，回村，能去哪兒就去哪兒，總之別留下了。
她兄弟一個跟著媳婦回了娘家，一個下鄉去了，剩下她沒別的選擇了，跟著王紅軍回鄉吧。
來之前她就才王家人只怕臉色不好看，沒想到剛到她之前看著還和善慈愛的公爹就當著她的面罵了起來。
劉娟恨不得掀了桌子就走，可不同於上次理智的忍讓，這次……她不敢。
她不知道離了王家能去哪兒。
“他爹！”瞧著小兒媳難看的臉色，宋來秀大著膽子拽了王有福一把。
王有福狠狠抽出手臂，看了眼劉娟，還帶著未盡的氣惱和怨恨，劉娟一看，心都涼了。
“爹，大哥不是那個意思。”老二王愛黨說，看了眼東邊，“這事的確不小，可怎麽就這麽巧剛好被人捅出來了。別是有人見不得咱們好。”
至於這個有人是誰，自然是被他們毀約的趙老頭。
王有福看了眼，表情微變，一伸手王愛國帶著小心的把旱煙鍋遞給他，他按上煙絲，就著餘火吧嗒兩下，就又有了煙氣。
他看了眼王紅軍，還沒開口，就被反應過來的劉娟打斷，她就著王紅軍的胳膊瞪大眼，一臉憤恨，說，“啥意思，爹你們知道是誰幹的？”
“都是猜的。”王紅軍不耐煩的抽回胳膊，說，“爹，不能吧，趙叔不是那樣的人。”
要說他一點都不懷疑那是假的，可仔細想了想他就覺得不可能，在他的印象裏，趙老頭就是個老老實實的木匠，縣城都沒少去，實在不覺得有多厲害。
“你知道什麽。”王有福不耐煩的說。
趙老頭有多能耐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簡單的人能叫燕京來的小夥子當上門女婿？
劉娟也明白他們說的是誰，本來還氣勢洶洶，撇了撇嘴，只剩下不屑。
她不覺得只是一個鄉下老頭就能做到這些。
但不論如何，到底埋下了疑影。
劉娟想起偃臣，心裏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滋味，隱隱約約覺得來山南鄉也沒那麽糟糕。
這個想法被她深深壓在心底，不敢表現出來。
現在跟以前不同了，劉娟明白。
原來是王家要求著劉家，可現在全都反過來，該是她求著王家了。
王紅軍兩口子就這麽住了下來，左鄰右舍那叫一個好奇，大多都忍了，但也有那不懷好意的人上門看熱鬧，問了起來。
“我說宋來秀，你那小兒子跟他媳婦這是要在住下了？”
說話的是王有福家隔壁王滿倉家的媳婦張春芳，雖然都姓王，還是隔壁鄰居，卻是祖傳的不和。
這會兒眼見著能瞧見了王有福家的熱鬧，張春芳立即就來了勁，下工了拿著把瓜子靠在兩家中間擋著的籬笆上揚著嗓子喊了聲。
山南鄉依山而建，門前面通常都墊高鋪平做曬場，曬場前面因為墊高了和底下落差挺大，一般都是一邊留路口往下走。
曬場不能動，可誰也見不得地閑著，就在房前屋後的空地上都辟出來種菜什麽的，可這空地，你種了人家也想要，兩家就是這麽鬧起來的。
尤其是這些年，地都是集體的了，並不能隨便種，大家改改口味就全靠這點地上種出來的東西。一來二去，關系就更僵了，平常為著那點菜園子的事都能磕絆幹一架，成天吵吵嚷嚷不消停，周圍鄰居都習慣了
山上房子蓋得密，加上她嗓門又大，這不，張春芳一開口左鄰右舍都聽見了，立即放輕了手裏的夥計，開始豎著耳朵聽。
大家夥都好奇王家的事呢。
宋來秀看見張春芳那張不懷好意的臉就心裏冒火，再加上她也知道王紅軍這事不好叫人知道，肯定要叫人笑話的。
她本來就擔心有人問，結果這人就冒出來了，她心裏恨不得把那張臉給撕了，不由咬牙。
“嗯，回來了。”多說多措，不說又不行，宋來秀含混了一句。
看她這樣，張春芳立即就來勁了，大家鄰裏鄰居幾十年，誰不知道誰啊。
這要是沒事，宋來秀早嘚瑟起來顯擺她那老幺了，能是這個蔫吧樣子？她心裏呸了聲，借著跟人家趙老頭學手藝進城，結果巴上別人就悔了和阿寶的婚事，這是人能幹的事？
“這不半個多月前才走，怎麽又回來了？住幾天啊？這住的久了，人家家具廠得不樂意吧？”她嘴皮子一掀，立即把宋來秀的話給堵死了。
宋來秀瞪了她一眼，直接就罵，“跟你有什麽關系？閑的你，有功夫磕牙還不想想自家事怎麽弄。喪良心的，人家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家守寡，家裏接還不讓，我呸。”
張春芳大兒子前些年結婚，跟著第二年因為下雨天從山上摔下來死了，兒媳婦守起了寡，家裏來接張春芳不幹。
不過大家都知道她是好心，她兒媳婦娘家不是好東西，聽說來接的時候下家都找好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光棍。一聽宋來秀這麽說，都皺起了眉。
張春芳立即就扯起嗓子罵人，跟宋來秀差點沒幹起來，最後各自被各家的人給拉回去。
山南鄉不算小，可大家都住在這塊地，加上山裏有回音，倆人這一架幾乎整個村都聽到了。就連在村子最東邊的老趙家也不例外。
阿寶端著碗坐在曬場邊，眼睛發亮，聽得興致勃勃。
偃臣在一邊拿著碗做樣子，雖然祂不用吃飯，但不能叫人知道。看她這幅看熱鬧的樣子，不由含笑。轉頭間和趙老頭對視一眼，然後錯開。
世界上的確有各種各樣的巧合，但王家這事絕不在其中。
趙老頭就不是那種能咽下氣的人，他年輕的時候仗著手裏的本事很是創下了一番名聲，只是後來漸漸亂了才帶著媳婦隱居山野，等有了阿寶就更加小心，甚至修身養性了。
但他只是收斂了，不是忘了。
趙老頭一開始不動，只是顧慮阿寶，可現在阿寶有了托付，王家算什麽東西，真把他當泥捏的了。
阿寶吃完，進屋洗碗。
偃臣本來準備跟著，被趙老頭叫住，一起站在曬場邊看著西邊的村子，邊說，“得再委屈你一段時間，等明年了我就想辦法去城裏。現在還是太顯眼了些。”
偃臣這個身份本來就是虛構的，所以做起事來難免就要格外小心。
“這事交給我，我來解決。”偃臣說。
趙老頭轉頭看向祂，阿寶不在的時候，祂臉上的微笑就會變得冷淡一些，不多，但看到祂在阿寶面前樣子的話，就會覺得很明顯。
祂這張臉精雕細琢，鄉裏人只覺得好看，可以他走南闖北無數年的經驗，卻知道天底下也沒多少比得過祂這張臉的，可最出眾的是祂那一身氣度，不急不緩，從容沈穩，是那種世家大族才能培養出來的氣度。
也不知祂之前是什麽身份。
“你準備怎麽做？”趙老頭問。
偃臣只是微笑，沒有說話。
對祂來說，這從來不是一件難事。祂放目遠望，感受到自己放出去的傀儡已經做到祂想要的。
被祂控制住‘線’的人，會成為祂的傀儡，依舊保存著自身的思維意識神智，只是會不自覺的按照祂的想法去做一些事。
趙老頭不放心。
他比誰都知道這種寄生了偃偶的靈有多可怕，但還是因為祂最近和阿寶相處時的溫柔和親昵所迷惑。
這會兒再想起，竟有些後悔和後怕。
祂曾經是做什麽的，性格脾性如何，他一無所知，竟覺得祂是個好的了？
趙老頭想著，發際冒出冷汗。
他不是這麽大意的人，這固然是他有意為之，卻也應當有他能力的影響。並非故意，卻已經潛移默化的影響到了他。
真是可怕。
“你從前是做什麽的？”趙老頭再一次問，而偃臣的回答也一如之前，“不記得了。”
趙老頭吧嗒著旱煙，忽然有些後悔。
偃臣看他一眼。
不等趙老頭多想，就見有人從西邊村裏走過來，一矮一高，一老一少，可不就是王有福父子。
他頓時忘了偃臣的事情，冷笑了一聲，不用想也知道兩個人來是幹嘛的。
偃臣懶得理，進屋去找阿寶。
阿寶不會做飯，就包攬了洗碗的活，她反應慢，可一旦打定主意認真做事，手腳卻很利索，就說了這幾句話的時間，已經洗的差不多了。
祂過去幫忙把碗收好，阿寶倒了水，回來祂拿著毛巾給她擦手，大手包著她的小手，細致的擦幹。
外面趙老頭跟王有福寒暄，王紅軍的眼神忍不住往屋裏飄，屋裏沒點蠟燭，借著月光，他隱約看到兩個身影站在一起，雖然看不清在做什麽，但親昵肉眼可見。
那個叫偃臣的實在高大，阿寶就不算矮的，竟然只到他胸口。
看的久了，竟然也能隱約看的清楚了。他忽然瞪大眼，看到偃臣俯身，在阿寶的臉頰上碰了一下。
緊跟著又親了一下阿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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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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