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阿寶還知道說這種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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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阿寶還知道說這種話的……
車上的人差不多都去幫忙, 聽到他這麽說，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剛才那個女人話裏的意思她們都聽出來了，說的無疑就是這個女孩兒，可前腳說了人, 後腳就掉下去了, 難不成真是現世報？
阿寶卻沒動，只是慢吞吞看向偃臣。
度過睡醒初時的迷糊後, 她慢慢就想起剛剛的種種。
剛剛偃臣動手了。
她們簽訂契約後, 彼此間一直有著微妙但清晰的感應，她能感覺到偃臣真正的情緒。
大多數時間，祂都是冷漠的, 對萬事萬物都不以為意, 那種感覺阿寶說不出來，但非要形容的話，就像人在看路邊不起眼的石頭草木——
大多數時間連仔細看都懶得, 偶爾有心情了說不定會看一眼長得怎麽樣, 但也只是看看。
阿寶不喜歡這樣的祂，但祂對她的喜愛卻又是真切的。
她分辨不清，不止是對祂，對很多人她都分辨不清那種真假, 但好像也不重要, 對她好她就也對對方好, 對她不好她就也不理對方就是。
但祂剛剛不高興了。
劉娟的事情就是祂做的。
祂眉微動, 伸手摸了摸阿寶的臉，說，“怎麽了”
阿寶微微歪頭，湊近, 小小聲說，“壞，不。”
壞事，不能做。
阿寶很認真，可說完就看到祂笑了起來，慢慢睜大眼，不高興！
祂笑的開懷，保持著同樣湊近的距離，說，“阿寶還知道說這種話的時候要小聲。”
說著話，祂輕輕捏了捏阿寶的臉。
“好可愛。”祂說。
阿寶總是乖乖的，聽話本分的樣子，祂猛地一見她這個樣子，不由就十分的新奇。
被誇了，開心！
阿寶板著的小臉微微松動了一些，但還記得剛剛的話，說，“認真！”
“好好好，我認真點。”祂說。
阿寶的意思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快明白的，這也是他們說她傻的原因，其實她什麽都懂，只是不會說。
但對祂來說，阿寶的心思單純清澈，甚至都不用七月，一眼就能看明白。
“是那個劉娟說你壞話，我稍稍懲罰了她一下，沒做壞事。”祂小聲解釋，“你要不要看看？”
兩個人壓低了聲音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夫妻在說私密話，誰能想到他們在說的竟然是這個。
幼稚的很。
祂也覺得，可是阿寶的話就願意哄哄她。
“她？”阿寶坐直了去看。
她也是喜歡看熱鬧的，這會兒那通亂也差不多結束了。
劉娟叫人扶著坐了起來，她摔的挺狠，嘴唇舌頭都破了，還摔掉一顆牙，一想到自己以後沒了門牙，她就氣惱慌張的很。
那得多難看！
看見是劉娟，阿寶睜大眼。
她是反應遲鈍，但不傻，正常人的小想法小心思都是有的，對王紅軍自然是氣惱的，連著劉娟也不喜歡。
不過一開始，她還告訴自己要善良，不能遷怒，可誰知道見了面，她竟然總盯著偃臣看！她就很不高興，覺得這個人把王紅軍搶走就算了，還盯上偃臣！
這會兒瞧見是她，阿寶心裏多少也是高興的。
好在她反應慢，琢磨事情的時候臉上通常沒什麽表情，等她琢磨過來，事情也過去了，所以誰也沒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偃臣不樂意她看王紅軍，捏著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想沒想好要去哪兒玩？”祂問。
祂對縣城不太熟，也就上次跟趙老頭轉了那一圈，不過阿寶熟啊。
阿寶眼睛一亮，哪裏還記得劉娟什麽的，轉頭看祂，說的超級認真，“供銷社。”
她對縣城沒別的印象，就是吃的。
阿寶小時候還有集市，很熱鬧，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還有糖葫蘆，糖人，很多好吃的，可後來沒有了，現在到縣城也就供銷社能看了。
行吧，就是吃。
倒是跟趙老頭叮囑的一樣。
那邊劉娟也終於緩過神，但又開始害怕起來，疑神疑鬼的四下看，叫快點走。
一開始亂糟糟的她沒反應過來，可事後想想，她好像是被人拽下去的。牛車拉了七個人，除了牛主人坐在I前面，剩下六個一邊三個，都靠在牛車兩邊的圍欄上，她還坐在中間，按理說無論如何也不該掉下去的。
就算掉下去，也該是屁股著地。
剛剛才，她卻好像被什麽東西拽著，硬是從圍欄拽出去扔到了地上，不偏不倚的吧嘴砸在那個大石頭上。
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她的肩膀好像被什麽拎起來，劉娟打起了哆嗦不敢再想，瘆得慌，可越是這麽想越是忍不住想，忍不住扯著嗓子喊牛車師傅快點。
劉娟迫不及待想離開這裏。
劉娟這個驚恐的樣子引得車上的人全都側目，牛車師傅回頭看她一眼也是心心裏一個咯噔，揮了兩下鞭子催著牛快點。
可牛的速度在這裏，再快又能快到哪兒去，一來二去，反倒叫車上其他的人都回過味來了。
忽然這麽怕，再一想，她剛才掉下牛車的確很奇怪……
車上幾個人心裏頓時全都咯噔著提起來。
該不會是遇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
這年頭，說是打倒迷信，可這玩意哪兒是那麽好打倒的，深山老林，誰知道哪兒會出現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
“大妹子，你剛剛是怎麽掉下去的？”同車的兩個女人有一個按捺不住的問出聲，另一個拉扯了她一下也沒攔住。
劉娟一個激靈，就好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立即慌張的說了起來，車上的人頓時都抽了口涼氣。
樹蔭把路遮擋著，有人吆喝一聲，牛車師傅把馬車趕到了太陽地裏，曬到太陽，大家夥才覺得好些了。
阿寶靠在祂的懷裏，睜著雙大眼睛看著，邊思考祂是怎麽做的。
趙家祖傳的驅使偃偶，尋常都是用附靈的偃偶作戰，名叫祭靈。但也有將人的靈和偃偶牽絆，達到傷害或者控制的目的，這個叫做咒靈。
咒靈之術高深處，可以控制一個活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走坐臥，任意驅使。
咒靈毫無疑問要更厲害更神秘，卻也要更困難，不說能做到這一點的趙家子弟很少，要達成這個目標必須要對方的貼身之物和生辰八字才行。
恰好，阿寶就屬於天賦異稟，可以做到這一點的人。
但偃臣沒有對方的生辰八字，也沒有周發驅使，祂是怎麽做到的呢？
“氣息？”阿寶轉頭對偃臣說。
難道祂只憑氣息就能控制對方嗎？那這微妙又太厲害了。
“不是哦。”偃臣笑著說，“這是我的獨門本事。”
阿寶緩緩睜大眼。
“厲害。”她說。
“阿寶好好學習，以後也可以做到的。”祂說。
“可以？”阿寶眼睛亮了。
“當然可以。”偃臣確定。
阿寶立即興致勃勃。
她決定了，以後要更認真，更努力的學習自家家傳的秘術才行。從前幾年開始，趙老頭就沒什麽好教給她的了，他的天資尋常，只是勉強學會了祭靈控偶之術，對咒靈只達到初步的咒，到後期的任意驅使無論如何也不得門而入。
但阿寶卻學的很快，理論上已經完全記住了，只是還沒實踐過。
一車的人戰戰兢兢，看兩個人湊近說著小話也只當是彼此安慰。
只王紅軍滿心覆雜多看了兩眼，劉娟本來就長得一般，現在沒了門牙一身狼狽，就更難看了。
相比之下，阿寶漂漂亮亮依偎在偃臣懷裏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如果不是他動了心思，現在抱著阿寶的，就是他了。
偃臣擡眼，淡淡掃了一眼王紅軍。
好濃烈的嫉妒和悔恨。
人體在祂眼裏，周身飄蕩著無數的線，有的源於身體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有的源自七情六欲，愛恨嗔癡，有的源自三魂七魄，靈魂神智。
任何一條線都可以被祂輕易碰觸，驅使。
偃偶生靈，總要有些不同。偃師那個老不死的不說，但祂猜出，他制作祂的時候，只怕用了了不得的材料，不然也不會有這個本事。
也怪祂當時太單純，偃師一問祂就說了，引得那個老不死的忌憚，一副祂會為禍人間的姿態，想方設法把祂封印了。
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氛圍中，終於到了縣城。
偃臣沒急著帶人去供銷社，而是先帶了阿寶去電影院看電影。
阿寶從來到電影院就睜大了眼睛，看的興致勃勃，喜歡的不得了。
偃臣蘇醒後，整個山南鄉都在他的感知裏，說的什麽聊得什麽祂都知道，祂對這個時代也早就足夠了解，包括趙家的事情。
趙老頭疼女兒那是肯定的，但他想不到的事情很多，阿寶又是個乖孩子，很少提要求，雖然因為反應慢的原因看著乖巧安生，其實心裏什麽都懂。
也就是說，別的女孩兒喜歡的，她一定喜歡。
果然，也願意看電影。
一場電影看了一個多小時，散場後阿寶眼裏漸漸有了遺憾和不舍，她被偃臣牽著往外走，還回頭看了眼，卻也沒說什麽。
結果一回頭，她就對上偃臣笑瞇瞇看著她的雙眼。
“是不是還想看？”祂問。
阿寶看祂，慢吞吞點頭。
看電影很貴，而且來縣城也不方便，她擔心會被說不懂事。
“下次還帶你來。”偃臣一看她這看著沒什麽反應，其實眼巴巴，乖巧又可憐的撒嬌樣子就心軟，又說，“回頭想辦法搬到城裏來，你就可以隨時看了。”
“搬？”阿寶有些期待，但不報希望。
搬到城裏好像很困難。
偃臣不覺得這是什麽問題，隨便動動手就能做到。
“嗯，我想想，保證讓你很快就能住進城裏。”祂說。
阿寶瞅祂，覺得祂在說大話，又覺得祂能做到。
作為契約者，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祂有多強。
“爹呢？”她問。
要是趙老頭不能進城，那阿寶也不想進，她要跟自家爹在一起。
偃臣一挑眉，祂更想跟阿寶兩個人一起，不想帶那個老頭子。
不過阿寶顯然不樂意，祂就沒說，回頭再想辦法就是。
“中午想吃什麽？”祂岔開話題，“我們去國營飯店吃。”
這是來之前趙老頭交代的，他知道自家閨女愛吃。
阿寶發現了祂的意圖，但更惦記著吃，開始認真考慮起來。
趙老頭帶她去過國營飯店，做得很好吃，但是她只能點兩個，多了吃不完。
該選什麽呢？
吃過午飯，偃臣又帶著阿寶在城裏溜達了一圈，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裏神神秘秘的用一個才挖出來的山參換了好些錢票。
這是祂前天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為了這個祂大清早出門，跑出老遠才挖到。
這就是當地的黑市了，專賣一些外面不好搞到的東西。吃的有糧食野味，還有各種票據等等。
下午就去供銷社，祂給阿寶買了好些她愛吃的，又買了些布料什麽的，堪稱滿載而歸。
一路顛簸，等回家已經是傍晚了。
今天出去玩了一天，阿寶高興的不得了，等趙老頭從大隊回來，慢吞吞給他說了起來。
電影！黑市！飯店！還有各種好吃的！
趙老頭看她高興，自己也開心，雖然糧票花的有點多，但也不心疼，閨女高興就好。
晚上，偃臣還是跟阿寶一起睡。
新婚前三天，偃臣都跟阿寶在一起，第四天去上工，初來乍到，就是跟人種地。
趙老頭還擔心祂不習慣要撂挑子，誰知道這位耐心出乎預料的好，竟然就那麽幹下去了，也不著急，也不生氣。
地裏忙著搶種，完事也不能閑著，得上山弄野菜，大人小孩子一塊出動，能弄多少弄多少。
冬天的糧食吃的差不多了，夏糧還沒收，青黃不接的時候，野菜多少也能頂點用。
阿寶是采野菜的好手，她力氣大，而且眼睛尖，雖然腦子說話什麽的反應慢，但身體反應正常，幹活麻利。
偶爾趁人不註意還能打個野雞兔子之類的壓在筐底帶回去。
其實春天不建議打野味，一冬下來，都瘦了，最合適的是秋冬天，補了一年的膘。
可這會兒吃的少，也就顧不上那麽多了。
三月底一場雨，可算是救了命了，大家頂著雨去挖渠，灌溉，不想浪費這場雨水。
阿寶坐在門檻上，有些擔心。
再厲害偃臣也是偃偶，是人做的，別給泡壞了。
“阿寶，晚上吃啥？給你炒個兔肉？”趙老頭在屋裏問。雨還沒下大的時候他就回來了，到底年紀大了，都七十了，挖水渠之類的事不讓他幹，不過之後修補工具什麽的他得忙活一陣就是。
阿寶飯做不好，因為反應慢的原因，掌握不好火候，讓她煮個粥下個面之類的行，炒菜就不行了。
“都行。”阿寶說，想起兔肉的味道，咽了口口水。
兔肉是她之前弄回來的，她爹給腌著風幹，這會兒炒了會有點硬，但是幹香幹香的。
趙老頭就開始做飯，見閨女在門檻坐著也沒多想，這孩子喜歡雨，看了稀罕，原來就愛看。
一直到天越來越暗，偃臣終於回來了。
瞧見人影後又過了幾秒鐘，阿寶才反應過來站起身，上上下下的打量祂。
偃臣入鄉隨俗，穿的是棉布褂子，下面是褲子，草鞋，就算這麽一身，人家穿著也不難看，身量板正，挺拔著很氣派。
祂做的實在是好，一身皮肉看不道絲毫破綻，簡直跟真人一模一樣，阿寶沒瞧見漏水的樣子，心裏微松，又有些失望。
她對偃臣的構造一直很好奇，想要拆開看看，但祂做的實在完美，看不出絲毫破綻，她連想拆都不知道該怎麽下手也。還想著被雨淋了會有機會……
“怎麽，擔心我？”偃臣一眼就瞧出她的小心思，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阿寶瞅祂，慢吞吞讓開身示意祂進去。
偃臣牽了她的手一起往屋裏走，跟趙老頭打了個招呼，趙老頭說，“回來了，燒了熱水，你快去洗洗。”
別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他一直都是把偃臣當人看的。
偃臣嗯了一聲，兌了水回臥室。
阿寶心裏惦記著就要跟進去，祂笑著握著她的手，那邊趙老頭子瞧見了立即說，“阿寶你過來。”
別管偃臣是個啥，那身體構造都是男的，這丫頭跟進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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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卻沒動，只是慢吞吞看向偃臣。
度過睡醒初時的迷糊後, 她慢慢就想起剛剛的種種。
剛剛偃臣動手了。
她們簽訂契約後, 彼此間一直有著微妙但清晰的感應，她能感覺到偃臣真正的情緒。
大多數時間，祂都是冷漠的, 對萬事萬物都不以為意, 那種感覺阿寶說不出來，但非要形容的話，就像人在看路邊不起眼的石頭草木——
大多數時間連仔細看都懶得, 偶爾有心情了說不定會看一眼長得怎麽樣, 但也只是看看。
阿寶不喜歡這樣的祂，但祂對她的喜愛卻又是真切的。
她分辨不清，不止是對祂，對很多人她都分辨不清那種真假, 但好像也不重要, 對她好她就也對對方好, 對她不好她就也不理對方就是。
但祂剛剛不高興了。
劉娟的事情就是祂做的。
祂眉微動, 伸手摸了摸阿寶的臉，說，“怎麽了”
阿寶微微歪頭，湊近, 小小聲說，“壞，不。”
壞事，不能做。
阿寶很認真，可說完就看到祂笑了起來，慢慢睜大眼，不高興！
祂笑的開懷，保持著同樣湊近的距離，說，“阿寶還知道說這種話的時候要小聲。”
說著話，祂輕輕捏了捏阿寶的臉。
“好可愛。”祂說。
阿寶總是乖乖的，聽話本分的樣子，祂猛地一見她這個樣子，不由就十分的新奇。
被誇了，開心！
阿寶板著的小臉微微松動了一些，但還記得剛剛的話，說，“認真！”
“好好好，我認真點。”祂說。
阿寶的意思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快明白的，這也是他們說她傻的原因，其實她什麽都懂，只是不會說。
但對祂來說，阿寶的心思單純清澈，甚至都不用七月，一眼就能看明白。
“是那個劉娟說你壞話，我稍稍懲罰了她一下，沒做壞事。”祂小聲解釋，“你要不要看看？”
兩個人壓低了聲音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夫妻在說私密話，誰能想到他們在說的竟然是這個。
幼稚的很。
祂也覺得，可是阿寶的話就願意哄哄她。
“她？”阿寶坐直了去看。
她也是喜歡看熱鬧的，這會兒那通亂也差不多結束了。
劉娟叫人扶著坐了起來，她摔的挺狠，嘴唇舌頭都破了，還摔掉一顆牙，一想到自己以後沒了門牙，她就氣惱慌張的很。
那得多難看！
看見是劉娟，阿寶睜大眼。
她是反應遲鈍，但不傻，正常人的小想法小心思都是有的，對王紅軍自然是氣惱的，連著劉娟也不喜歡。
不過一開始，她還告訴自己要善良，不能遷怒，可誰知道見了面，她竟然總盯著偃臣看！她就很不高興，覺得這個人把王紅軍搶走就算了，還盯上偃臣！
這會兒瞧見是她，阿寶心裏多少也是高興的。
好在她反應慢，琢磨事情的時候臉上通常沒什麽表情，等她琢磨過來，事情也過去了，所以誰也沒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偃臣不樂意她看王紅軍，捏著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想沒想好要去哪兒玩？”祂問。
祂對縣城不太熟，也就上次跟趙老頭轉了那一圈，不過阿寶熟啊。
阿寶眼睛一亮，哪裏還記得劉娟什麽的，轉頭看祂，說的超級認真，“供銷社。”
她對縣城沒別的印象，就是吃的。
阿寶小時候還有集市，很熱鬧，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還有糖葫蘆，糖人，很多好吃的，可後來沒有了，現在到縣城也就供銷社能看了。
行吧，就是吃。
倒是跟趙老頭叮囑的一樣。
那邊劉娟也終於緩過神，但又開始害怕起來，疑神疑鬼的四下看，叫快點走。
一開始亂糟糟的她沒反應過來，可事後想想，她好像是被人拽下去的。牛車拉了七個人，除了牛主人坐在I前面，剩下六個一邊三個，都靠在牛車兩邊的圍欄上，她還坐在中間，按理說無論如何也不該掉下去的。
就算掉下去，也該是屁股著地。
剛剛才，她卻好像被什麽東西拽著，硬是從圍欄拽出去扔到了地上，不偏不倚的吧嘴砸在那個大石頭上。
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她的肩膀好像被什麽拎起來，劉娟打起了哆嗦不敢再想，瘆得慌，可越是這麽想越是忍不住想，忍不住扯著嗓子喊牛車師傅快點。
劉娟迫不及待想離開這裏。
劉娟這個驚恐的樣子引得車上的人全都側目，牛車師傅回頭看她一眼也是心心裏一個咯噔，揮了兩下鞭子催著牛快點。
可牛的速度在這裏，再快又能快到哪兒去，一來二去，反倒叫車上其他的人都回過味來了。
忽然這麽怕，再一想，她剛才掉下牛車的確很奇怪……
車上幾個人心裏頓時全都咯噔著提起來。
該不會是遇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
這年頭，說是打倒迷信，可這玩意哪兒是那麽好打倒的，深山老林，誰知道哪兒會出現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
“大妹子，你剛剛是怎麽掉下去的？”同車的兩個女人有一個按捺不住的問出聲，另一個拉扯了她一下也沒攔住。
劉娟一個激靈，就好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立即慌張的說了起來，車上的人頓時都抽了口涼氣。
樹蔭把路遮擋著，有人吆喝一聲，牛車師傅把馬車趕到了太陽地裏，曬到太陽，大家夥才覺得好些了。
阿寶靠在祂的懷裏，睜著雙大眼睛看著，邊思考祂是怎麽做的。
趙家祖傳的驅使偃偶，尋常都是用附靈的偃偶作戰，名叫祭靈。但也有將人的靈和偃偶牽絆，達到傷害或者控制的目的，這個叫做咒靈。
咒靈之術高深處，可以控制一個活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走坐臥，任意驅使。
咒靈毫無疑問要更厲害更神秘，卻也要更困難，不說能做到這一點的趙家子弟很少，要達成這個目標必須要對方的貼身之物和生辰八字才行。
恰好，阿寶就屬於天賦異稟，可以做到這一點的人。
但偃臣沒有對方的生辰八字，也沒有周發驅使，祂是怎麽做到的呢？
“氣息？”阿寶轉頭對偃臣說。
難道祂只憑氣息就能控制對方嗎？那這微妙又太厲害了。
“不是哦。”偃臣笑著說，“這是我的獨門本事。”
阿寶緩緩睜大眼。
“厲害。”她說。
“阿寶好好學習，以後也可以做到的。”祂說。
“可以？”阿寶眼睛亮了。
“當然可以。”偃臣確定。
阿寶立即興致勃勃。
她決定了，以後要更認真，更努力的學習自家家傳的秘術才行。從前幾年開始，趙老頭就沒什麽好教給她的了，他的天資尋常，只是勉強學會了祭靈控偶之術，對咒靈只達到初步的咒，到後期的任意驅使無論如何也不得門而入。
但阿寶卻學的很快，理論上已經完全記住了，只是還沒實踐過。
一車的人戰戰兢兢，看兩個人湊近說著小話也只當是彼此安慰。
只王紅軍滿心覆雜多看了兩眼，劉娟本來就長得一般，現在沒了門牙一身狼狽，就更難看了。
相比之下，阿寶漂漂亮亮依偎在偃臣懷裏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如果不是他動了心思，現在抱著阿寶的，就是他了。
偃臣擡眼，淡淡掃了一眼王紅軍。
好濃烈的嫉妒和悔恨。
人體在祂眼裏，周身飄蕩著無數的線，有的源於身體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有的源自七情六欲，愛恨嗔癡，有的源自三魂七魄，靈魂神智。
任何一條線都可以被祂輕易碰觸，驅使。
偃偶生靈，總要有些不同。偃師那個老不死的不說，但祂猜出，他制作祂的時候，只怕用了了不得的材料，不然也不會有這個本事。
也怪祂當時太單純，偃師一問祂就說了，引得那個老不死的忌憚，一副祂會為禍人間的姿態，想方設法把祂封印了。
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氛圍中，終於到了縣城。
偃臣沒急著帶人去供銷社，而是先帶了阿寶去電影院看電影。
阿寶從來到電影院就睜大了眼睛，看的興致勃勃，喜歡的不得了。
偃臣蘇醒後，整個山南鄉都在他的感知裏，說的什麽聊得什麽祂都知道，祂對這個時代也早就足夠了解，包括趙家的事情。
趙老頭疼女兒那是肯定的，但他想不到的事情很多，阿寶又是個乖孩子，很少提要求，雖然因為反應慢的原因看著乖巧安生，其實心裏什麽都懂。
也就是說，別的女孩兒喜歡的，她一定喜歡。
果然，也願意看電影。
一場電影看了一個多小時，散場後阿寶眼裏漸漸有了遺憾和不舍，她被偃臣牽著往外走，還回頭看了眼，卻也沒說什麽。
結果一回頭，她就對上偃臣笑瞇瞇看著她的雙眼。
“是不是還想看？”祂問。
阿寶看祂，慢吞吞點頭。
看電影很貴，而且來縣城也不方便，她擔心會被說不懂事。
“下次還帶你來。”偃臣一看她這看著沒什麽反應，其實眼巴巴，乖巧又可憐的撒嬌樣子就心軟，又說，“回頭想辦法搬到城裏來，你就可以隨時看了。”
“搬？”阿寶有些期待，但不報希望。
搬到城裏好像很困難。
偃臣不覺得這是什麽問題，隨便動動手就能做到。
“嗯，我想想，保證讓你很快就能住進城裏。”祂說。
阿寶瞅祂，覺得祂在說大話，又覺得祂能做到。
作為契約者，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祂有多強。
“爹呢？”她問。
要是趙老頭不能進城，那阿寶也不想進，她要跟自家爹在一起。
偃臣一挑眉，祂更想跟阿寶兩個人一起，不想帶那個老頭子。
不過阿寶顯然不樂意，祂就沒說，回頭再想辦法就是。
“中午想吃什麽？”祂岔開話題，“我們去國營飯店吃。”
這是來之前趙老頭交代的，他知道自家閨女愛吃。
阿寶發現了祂的意圖，但更惦記著吃，開始認真考慮起來。
趙老頭帶她去過國營飯店，做得很好吃，但是她只能點兩個，多了吃不完。
該選什麽呢？
吃過午飯，偃臣又帶著阿寶在城裏溜達了一圈，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裏神神秘秘的用一個才挖出來的山參換了好些錢票。
這是祂前天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為了這個祂大清早出門，跑出老遠才挖到。
這就是當地的黑市了，專賣一些外面不好搞到的東西。吃的有糧食野味，還有各種票據等等。
下午就去供銷社，祂給阿寶買了好些她愛吃的，又買了些布料什麽的，堪稱滿載而歸。
一路顛簸，等回家已經是傍晚了。
今天出去玩了一天，阿寶高興的不得了，等趙老頭從大隊回來，慢吞吞給他說了起來。
電影！黑市！飯店！還有各種好吃的！
趙老頭看她高興，自己也開心，雖然糧票花的有點多，但也不心疼，閨女高興就好。
晚上，偃臣還是跟阿寶一起睡。
新婚前三天，偃臣都跟阿寶在一起，第四天去上工，初來乍到，就是跟人種地。
趙老頭還擔心祂不習慣要撂挑子，誰知道這位耐心出乎預料的好，竟然就那麽幹下去了，也不著急，也不生氣。
地裏忙著搶種，完事也不能閑著，得上山弄野菜，大人小孩子一塊出動，能弄多少弄多少。
冬天的糧食吃的差不多了，夏糧還沒收，青黃不接的時候，野菜多少也能頂點用。
阿寶是采野菜的好手，她力氣大，而且眼睛尖，雖然腦子說話什麽的反應慢，但身體反應正常，幹活麻利。
偶爾趁人不註意還能打個野雞兔子之類的壓在筐底帶回去。
其實春天不建議打野味，一冬下來，都瘦了，最合適的是秋冬天，補了一年的膘。
可這會兒吃的少，也就顧不上那麽多了。
三月底一場雨，可算是救了命了，大家頂著雨去挖渠，灌溉，不想浪費這場雨水。
阿寶坐在門檻上，有些擔心。
再厲害偃臣也是偃偶，是人做的，別給泡壞了。
“阿寶，晚上吃啥？給你炒個兔肉？”趙老頭在屋裏問。雨還沒下大的時候他就回來了，到底年紀大了，都七十了，挖水渠之類的事不讓他幹，不過之後修補工具什麽的他得忙活一陣就是。
阿寶飯做不好，因為反應慢的原因，掌握不好火候，讓她煮個粥下個面之類的行，炒菜就不行了。
“都行。”阿寶說，想起兔肉的味道，咽了口口水。
兔肉是她之前弄回來的，她爹給腌著風幹，這會兒炒了會有點硬，但是幹香幹香的。
趙老頭就開始做飯，見閨女在門檻坐著也沒多想，這孩子喜歡雨，看了稀罕，原來就愛看。
一直到天越來越暗，偃臣終於回來了。
瞧見人影後又過了幾秒鐘，阿寶才反應過來站起身，上上下下的打量祂。
偃臣入鄉隨俗，穿的是棉布褂子，下面是褲子，草鞋，就算這麽一身，人家穿著也不難看，身量板正，挺拔著很氣派。
祂做的實在是好，一身皮肉看不道絲毫破綻，簡直跟真人一模一樣，阿寶沒瞧見漏水的樣子，心裏微松，又有些失望。
她對偃臣的構造一直很好奇，想要拆開看看，但祂做的實在完美，看不出絲毫破綻，她連想拆都不知道該怎麽下手也。還想著被雨淋了會有機會……
“怎麽，擔心我？”偃臣一眼就瞧出她的小心思，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阿寶瞅祂，慢吞吞讓開身示意祂進去。
偃臣牽了她的手一起往屋裏走，跟趙老頭打了個招呼，趙老頭說，“回來了，燒了熱水，你快去洗洗。”
別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他一直都是把偃臣當人看的。
偃臣嗯了一聲，兌了水回臥室。
阿寶心裏惦記著就要跟進去，祂笑著握著她的手，那邊趙老頭子瞧見了立即說，“阿寶你過來。”
別管偃臣是個啥，那身體構造都是男的，這丫頭跟進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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