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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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游書朗最終沒能用上那把餐刀。添添舉著沾滿番茄醬的薯條,踮著腳餵到他嘴邊:“爸爸,吃!”

他只得放下“武器”,低頭咬了一口,換來添添滿足的笑臉和樊霄得逞的眼神。

吃完早餐。大家出發去哥特區,游書朗換上了卡其色休閑褲和淺灰色亞麻襯衫,清爽利落。

樊霄走在他身邊,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游書朗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嘖,”詩力華用手肘撞了撞肖揚,壓低聲音,“看見了沒?人形扶手,智能助力,樊霄牌,獨家專供。”

游書朗樊霄面不改色,側頭對詩力華微笑:“詩少,聽說你對南美業務感興趣?你們家公司那邊好像缺個長期駐外的——”

詩力華瞬間變臉,摟住肖揚的胳膊:“不感興趣!一點不感興趣!您這伴侶服務,高端!大氣!上檔次!”

肖揚拍了他一下:“少說兩句。”

添添聽不懂大人的機鋒,指著遠處巴塞羅那大教堂的尖頂:“爸爸爹地!你們看!”

“那是巴塞羅那主教座堂,和聖家堂不一樣,更古老。”肖揚牽著他避讓開自行車。

一踏入哥特區,時光仿佛變慢了。高聳的石墻夾出窄巷,陽光被切成細長的光束。

空氣裏彌漫著咖啡香,還有淡淡的橙花香。樊霄的手依舊穩穩扶在游書朗後腰,“還能走嗎?不行我背你。”

“不用。”游書朗拍開他的手,自己往前走,樊霄也不堅持,只落後半步跟著。

詩力華拉著肖揚看街頭藝人的水晶球表演,又被櫥窗裏的陶瓷貓頭鷹吸引。添添掙脫手,跑到吹泡泡的藝人面前,仰著小臉看漫天泡泡。“慢點添添!”肖揚趕緊跟上。

樊霄和游書朗走在後面,穿行在迷宮般的巷弄裏。“喜歡這裏嗎?”樊霄伸手替他擋開一個倒著拍照的游客。

“很震撼。”游書朗給了一個很高的評價。

轉過街角,面前是一個小廣場,幹涸的噴泉,四周咖啡館露天座椅上坐著悠閑的客人。“歇會兒?”樊霄指了指噴泉邊的臺階。

游書朗確實累了,他走過去,在幹凈陰涼的石階上坐下。樊霄走到旁邊小店,很快拿著冰水和一小管藥膏回來。他將水擰開遞給游書朗,自己蹲下身,伸手去碰他的腳踝。

“你幹什麽?”游書朗好奇的問。

“別動。”樊霄握住他腳踝,卷起褲腿。

他擡眼看了游書朗一下,手指沿著小腿內側輕按某個位置。一陣酸麻竄上來,游書朗身體一僵,“樊霄!這裏是廣場!”

“所以只是疏通經絡。”樊霄面不改色,指尖又按了按那個穴位,“游主任,你想到哪裏去了?”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手指的力道和位置卻昭示著真正意圖。

游書朗想抽回腿,卻被牢牢握住。“別動,很快就好。”

樊霄按了一會跟著起身,將藥膏塞進他手裏。“回去自己塗,或者我幫你。”

“爸爸!爹地!”添添舉著一個巨大的棉花糖跑過來,詩力華和肖揚跟在後面。“爸爸你看!棉花糖!”

游書朗微笑著接過那個快有添添腦袋大的棉花糖,:“嗯,很大。添添自己吃。”

“爹地也吃!”添添拽樊霄褲腿。樊霄彎腰咬了一口棉花糖,舌尖很自然地舔過游書朗拿著棉花糖的手指。游書朗手指一顫。

“嗯,很甜。”樊霄直起身,咂咂嘴,目光卻落在游書朗的臉上。

“是吧是吧!”添添開心地笑,又轉向詩力華和肖揚,“詩叔叔,肖叔叔,你們也吃!”

詩力華湊到肖揚耳邊,低聲說:“看見了沒?樊哥這售後服務,都做到大庭廣眾之下了。”

肖揚將他拉遠一點,對樊霄和游書朗說:“前面有個弗拉明戈小酒館,晚上有表演,要不要去看看,順便吃點東西?”

“去!”詩力華立刻響應。

樊霄看向游書朗,挑眉詢問。游書朗表示無所謂:“隨便。”

“隨便”這兩個字從游書朗嘴裏說出來,通常意味著“我保留意見,你們決定”——或者更直白點,“我心情不好,別惹我”。

樊霄顯然聽出了這層意思,但他選擇性忽略了後面那種可能。他接過游書朗手裏的棉花糖,順手塞給旁邊看熱鬧的詩力華,然後攬住游書朗的肩膀,帶著他往前走。

“那就去看看。”他語氣輕松,“添添也該餓了。”

游書朗被他攬著走,好笑的瞥了樊霄一眼。樊霄正低頭跟添添說話,側臉在暮色裏顯得柔和,嘴角還帶著笑意,是個合格體貼的伴侶和父親。

“棉花糖!”詩力華在後面怪叫,手忙腳亂接住那個快化掉的甜蜜負擔,“樊哥,你也太會物盡其用了!”

弗拉明戈小酒館藏在一條更窄的巷子深處。木門虛掩,裏面傳出熱烈的吉他聲、掌擊節奏和歌者沙啞的吟唱。

推門進去,燈光昏暗,空氣裏混著雪莉酒、煙草、和食物的氣味。不大的空間擠滿了人,舞臺上舞者裙擺飛揚,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有力。

侍者費力地給他們擠出一張角落的小圓桌。添添被新奇的環境吸引,瞪大了眼睛,扒著肖揚的胳膊看舞者旋轉的紅色裙擺。

詩力華坐下就開始研究菜單,肖揚照顧添添,低聲解釋弗拉明戈的起源。

樊霄拉開游書朗身邊的椅子,手掌在他後扶了一下,等他坐下,自己才挨著落座。桌子小,兩人的膝蓋在桌下碰到一起。

樊霄拿起酒水單掃了一眼,側頭問游書朗:“桑格利亞?還是雪莉酒?這裏的應該很地道。”

“水。”游書朗言簡意賅,目光落在舞臺上,不看他。

“來西班牙喝白水?”詩力華從菜單裏擡起頭,“書朗,你這是入寶山而空手歸!必須嘗嘗他們的酒!樊霄,點那個……Fino?還是Manzanilla?”

“給他一杯Fino,清淡的。”樊霄對侍者說完,又點了tapas和海鮮飯,然後補了一句,“再給他一杯氣泡水,加冰和檸檬。”

侍者記下離開。很快酒水和小食送上來。樊霄把那杯淺金色的Fino放在游書朗面前,自己拿起一杯深色的Oloroso晃了晃。

“嘗嘗,不烈,有堅果和青蘋果的香味。”樊霄把那杯Fino又往游書朗面前推了推。

游書朗看著那杯酒,沒動。舞臺上舞者剛結束一段激烈的舞步,音樂轉為舒緩的吟唱。酒館裏響起掌聲。

“怕醉?”樊霄抿了一口自己的酒,喉結滾動,目光卻鎖著游書朗,“有我在,你怕什麽?”

他聲音不高,在嘈雜裏幾乎被淹沒,但游書朗聽清了。他轉回頭,終於看向樊霄。

“我怕你趁人之危。”游書朗冷淡地說。

樊霄低低地笑起來,“游總監 ,你對我誤會太深了。”他傾身靠近,在吉他聲掩護下,聲音低沈清晰,“我要是想對你做什麽,根本不需要等你喝醉。”

他靠得太近,雪莉酒清冽的氣息混著他身上帶著侵略性的味道,籠罩過來。游書朗身體前傾,靠近樊霄,手指抵住他的胸膛。

“離我遠點。”他聲音帶著警告。

樊霄坐直身體,拉開距離,仿佛剛才的逼近只是錯覺。他拿起一片塗著番茄蒜泥醬的面包,遞到游書朗嘴邊。“嘗嘗這個,還不錯。”

“添添在看。”樊霄朝對面努努嘴。添添果然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

游書朗閉了閉眼,壓下翻騰的情緒,就著樊霄的手咬了一小口。面包酥脆,醬汁酸甜開胃。

“怎麽樣?”樊霄目光落在他沾了醬汁的嘴角。

“還不錯。”游書朗拿起氣泡水喝了一口,避開他的視線。

樊霄也不在意,把游書朗咬剩下的半片面包放進自己嘴裏,咀嚼咽下,然後端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游書朗沒理他,目光重新投向舞臺。新上場的男舞者舞姿剛勁有力,帶著野性的美。

海鮮飯上來了,巨大的平底鍋,金黃的米飯上鋪滿海鮮,香氣撲鼻。詩力華歡呼一聲立刻開動。肖揚細心給添添挑出蝦肉和貝類,吹涼了餵。

樊霄盛了一小碗放在游書朗面前。“趁熱吃,這家味道應該很正宗。”

游書朗確實餓了,拿起勺子嘗了一口。米飯吸飽了海鮮和高湯的精華,藏紅花的香氣獨特。

“好吃嗎?”樊霄自己也盛了一碗。

“嗯。”游書朗應了一聲,專註於食物。胃裏有了東西,身體的不適似乎緩解了些。

樊霄沒再說話,安靜地吃著。他吃飯的樣子和平時判若兩人,不緊不慢,姿態優雅。

偶爾,他會把碗裏大塊的蝦或扇貝肉夾到游書朗碗裏。

游書朗看著碗裏多出來的海鮮,都默默吃了。

飯吃到一半,添添開始揉眼睛,靠在肖揚身上打哈欠。

“添添困了?”詩力華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和老肖先帶他回酒店?”

樊霄看了游書朗一眼,游書朗點點頭。

“也好,你們先回去。我們再坐坐。”樊霄招手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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