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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聯合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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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聯合警方

護士望著眼前的男人,眼底爬滿血絲,下巴上的青黑胡茬紮眼,生生讓他老了十歲。

她想起交班時同事提過——這人從病人送進來那天起,就沒離開過醫院。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等每天那五分鐘探視,進去再出來,就枯坐著守在門口。

她終究是心軟了。

“五分鐘。”她壓低聲音,“別碰病人。”

門輕輕推開。

樊霄邁步進去,腳步一次比一次輕,輕得像怕踏碎一場不敢醒的夢。

他在病床前停住,隔著短短二十公分,卻始終沒敢伸手。

就只是看著游書朗。

看他額角裹著的紗布,看氧氣面罩在臉頰壓出的淺紅印子,看他垂在身側的手——昨天還只是微涼,今天摸上去,怕是更冷了。

他多想攥住那只手,捂在自己掌心,像從前每個冬天那樣,把游書朗冰涼的指尖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裏暖著。

可他終究只是看著。

護士提醒時間的聲音從門外飄來。

該走了。

他沒動。

低下頭,聲音輕得近乎呢喃:

“書朗。”

“我今天很乖。”

“沒發瘋,沒撞墻,沒把你不喜歡的那個樊霄放出來。”

“你醒過來看見的,還是那個正常的、講道理的、你喜歡的樊霄。”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

“所以你能不能也乖一點?”

“快點醒。”

聲音猛地哽住,他用力咽了一下,把那絲顫音死死壓回喉嚨。

“我等你。”

他轉身,大步走出病房。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再次將他與病床上沈睡的人隔成兩個世界。

他走回那張塑料椅坐下,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目光牢牢鎖在那扇門上。

老陳的消息彈了進來:「窩點確認,三人。一人腿傷,符合肇事司機特征。收網嗎?」

他掃了一眼,沒回。

還不是時候。

他要的,從來不止一個司機。

收好手機,他閉上眼。

黑暗裏,游書朗曾經說過的那句話浮上來。

不用多說。

他懂了,是真的懂了。

所以他不再說,只等。

等他的光重新亮起來。

等他把陰溝裏的老鼠一一清幹凈。

淩晨三點,監護儀的波形平穩如常。

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按在心口。隔著襯衫,那枚戒指吊墜貼著皮膚,帶著一點溫熱。

這條項鏈是他親手給游書朗戴上的。

他說,婚戒是戴給別人看的承諾,這個,是貼在心口的。

他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裏裏外外,都是我的。

那時游書朗沒說話,卻在他轉身的瞬間,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淩晨四點十七分。

樊霄從夢裏猛地驚醒。

他夢見游書朗睜開了眼。那雙眼睛依舊清冽、冷淡,從他臉上淡淡掃過,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醒過來時,手心全是冷汗。

走廊靜得嚇人,監護儀的滴答聲隔著墻傳來,一下,又一下。他掏出手機,點開監控。

游書朗還躺在那裏,波形平穩,呼吸平穩,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道跳動的綠線,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能讓游書朗醒過來時,看見自己還陷在爛泥裏。

不能讓他看見自己手上沾著血。

書朗不喜歡那樣。

所以,要換一條路。

用最正規的途徑,把所有事解決幹凈。

然後清清白白的,等他醒過來。

樊霄深吸一口氣,撥出電話。

“詩力華。”他聲音平靜,“幫我聯系警方。”

那頭靜了兩秒。

“好,等我。”

半小時後,NICU隔壁的休息室裏,多了三個人。

詩力華帶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兩鬢已白,脊背卻挺得筆直,一眼就能看出是穿了幾十年制服的人。

身後跟著個寸頭年輕人,拎著公文包。

“趙叔,市局刑偵的。”詩力華話很短,“小高,他徒弟。”

趙叔沖樊霄點了下頭,沒有半句寒暄,目光掃過他,直入正題:“詩力華在電話裏說了,你都查到了什麽。”

樊霄把東西一一攤開:監控截圖、車輛軌跡、窩點定位、截獲的通話記錄,還有那張卷了邊的泰國煙盒照片。

“肇事車是舊款黑色卡羅拉,假臨牌,四天前就開始盯我。司機藏在城郊廢棄家具廠,同夥至少三個。昨天有人送補給,我的人一直在盯著他們。”

他聲音壓得很低,一條一條說得清楚,像在交接案情,而非訴說仇恨。

趙叔翻著照片,手指在一處頓住:“這個人……”

“不是主謀。”樊霄直接打斷,“主謀是我二哥,樊餘。三天前從泰國監獄越獄。”

休息室裏瞬間靜了下來。

詩力華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小高也皺緊了眉。

趙叔沒動,只是擡眼望著他:“樊餘,去年那樁跨國軍火案,從犯,判了二十二年,在泰國服刑——是你親手送進去的。”

“是。”樊霄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現在出來了,要報覆我。”

他把那張煙盒照片往前推了推:“他的人和司機有勾連,車禍不是意外,是沖我來的。”

趙叔看了他片刻,緩緩點頭:“你想要怎麽做。”

“第一,家具廠那幾個人,一個都別跑,全落網。”樊霄頓了頓,手指按在心口,“第二,把樊餘再送回去,加刑,加到他這輩子都出不來。”

“第三,全程合法。證據、流程,都要經得起查。”

趙叔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這年輕人從進門到現在,沒說過一句要人死,沒喊過一聲要親手報仇。

他攥著所有線索,明明可以先一步動手,卻偏偏把一切都交了出來,交給法律。

“你愛人……”趙叔語氣緩了些許。

“還在裏面。”樊霄聲音依舊平穩,尾音卻藏著一絲幾乎聽不見的輕顫,“沒有醒,不知道什麽時候醒。”

趙叔沒再追問,將桌上的照片、截圖、定位圖一張張收好疊齊,遞給小高。

“通知二大隊介入。”他轉向樊霄,“你的人撤出來,窩點我們來收,前期線索警方接手,後續偵查由我們主導。”

樊霄點頭,沒有討價還價,也沒要求親眼看著人被抓獲,只沈聲叮囑:“他腿上有傷,走路不利索,手裏可能有家夥。家具廠後面有條小路,他踩過點,收網至少封三個方向。”

小高一一記下。

趙叔又多看了他一眼。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冷靜與克制,像極了那些在最深的絕望裏,仍願意相信秩序的人。

“樊餘那邊,有線索?”

“他沒和司機在一起。”樊霄調出手機截圖,“昨天有人用加密線路往家具廠打電話,信號源在南郊舊貨市場附近。他拿司機當餌,就等我跳進去。”

“你去了?”

“沒有。”

趙叔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南郊那片我熟。”小高接話,“舊貨市場後面是待拆老樓,監控死角多,好藏人,我帶人過去摸。”

“不要打草驚蛇。”趙叔叮囑,“他敢露頭,就不會只有一個窩點。盯住,把所有落腳點都挖出來,一網打盡。”

“明白。”

小高收起資料,快步離開。趙叔也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頭看向他。

“你愛人,叫什麽名字。”

樊霄微怔,輕聲答:“游書朗。書寫的書,晴朗的朗。”

趙叔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推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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