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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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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原來是他

晨曦沒能驅散NICU走廊的寒意。燈光二十四小時亮著,把人的臉照得慘白。

樊霄還坐在那張塑料椅上,姿勢幾乎沒變,像凍住了。只有偶爾顫動的睫毛和眼底那簇幽暗的火,證明他還活著。

詩力華和薛寶添勸了幾次,讓他去躺會兒,張弛買了熱粥。

樊霄一概不理,只盯著那扇門,在允許探視的五分鐘裏進去,握住游書朗冰涼的手,低聲說些話,又出來坐下,仿佛要焊死在這裏。

上午九點,醫院人聲漸起,這片區域依舊肅靜。

老陳匆匆趕來,額上有汗,眼裏有血絲。他先對詩力華點點頭,詩力華會意,拉上薛寶添走到窗邊。

老陳這才走到樊霄面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低:“樊總。”

樊霄眼珠緩緩轉過來,目光沈冷,帶著壓力。“說。”

老陳喉結滾了下,從公文包裏拿出平板,調出幾張圖。“按您的吩咐,調了最近一周公司、家裏和常去地方的監控。”

他指著一張模糊圖片,是四天前傍晚公司車庫出口。“這輛黑色舊款卡羅拉,沒掛牌,偽造的臨牌。從四天前起,至少三次出現在您或游先生車後,保持兩個車位。”

又劃到下一張,是前天晚上小區外街角。“同樣的車,停對面路邊將近兩小時,等您和游先生進小區才走。”

第三張更模糊,是粵菜館外店鋪攝像頭拍的。“停在斜對面巷口,司機沒下車,角度正對門口。”

老陳聲音更低:“跟了這車的軌跡,它很小心,頻繁換路線,最後消失在城西待拆的城中村,那邊沒監控。車牌是假的,查不到人。但根據車型和幾個模糊側影……”

他頓了下,“司機是生面孔,我們關系網裏沒記錄。身形偏瘦,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臉。”

樊霄靜靜聽著,臉上沒表情,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泛白。他拿過平板,自己翻看,目光像刀,刮過那些像素點。

“還有嗎?”

“暫時這些。”老陳收起平板,“交警那邊還在追肇事車,但從附近一個倉庫破監控裏,提到一段模糊影像。撞游先生那輛,也是深色舊款轎車,車型……和跟蹤這輛卡羅拉有點像。但畫面太糊,撞後又變形,沒法確認是同一輛。”

不是意外。

跟蹤,監視,然後是精心策劃、偽裝成意外的謀殺。

這結論像冰錐鑿進樊霄胸口。他感到冰冷的窒息和隨之而來的暴怒,但壓了下去,壓成眼底更深的寒。

“繼續查。”樊霄把平板遞回去,字字冰冷,“不管用什麽方法,找到那輛車,找到那個人。活要見人,死……”

他沒說完,那未盡的意味讓老陳後背發涼。“另外,”樊霄補充,“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境外資金異常流入,特別是東南亞。或者有沒有什麽‘老朋友’……不請自來。”

老陳楞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這時,樊霄放在椅子上的手機震了,屏幕亮起,一串冗長帶國際區號的陌生號碼。

樊霄目光落在那號碼上,瞳孔微縮。他拿起手機,對老陳打了個手勢。老陳立刻退開,背過身。

樊霄劃開接聽,放到耳邊,沒有先說話。

那頭傳來生硬、帶東南亞口音的英語:“請問,是樊霄先生嗎?”

“我是。”

“這裏是泰國曼谷特別監獄管理局。緊急通知。編號TB4873服刑人員,樊餘,於曼谷時間昨日深夜越獄。目前警方正在追捕。”

樊餘。

這個名字像驚雷劈在樊霄耳膜上。他二哥。之前被他親手送進泰國監獄,判了重刑。

電話繼續:“根據情報,樊餘越獄前多次表示對您的強烈怨恨,有明確報覆言論。

不排除逃脫後潛入境內對您報覆的可能。特此通知,請您務必提高警惕,註意安全。如有可疑,立即聯系警方和我們。”

強烈的怨恨。報覆。

這兩個詞,和老陳剛匯報的“跟蹤”、“蓄意車禍”瞬間串聯,在樊霄腦中撞出毛骨悚然的火花。

他握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聲音卻冷得可怕:“知道了。謝謝。”他沒多問追捕進展或樊餘去向,直接掛了電話。

晨光照亮他半邊臉,照不進眼底翻湧的黑淵。

他慢慢放下手機,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穿透它,看到裏面那個因他遭災的愛人。

樊餘。

原來如此。

樊餘在監獄煎熬這麽多年,無時無刻不想拖他下地獄。現在他出來了,選了游書朗下手——因為他知道,傷游書朗,比直接傷樊霄更讓他痛不欲生。

是他把游書朗卷進這骯臟血腥的家族恩怨,是他沒保護好他,是他……害他躺在這裏。

但同時,一股更冷、更暴戾的殺意從心底黑暗角落升起,壓倒了所有軟弱。樊餘必須死。

這一次,他不會再把這人送進監獄,他要親手、徹底終結這隱患,讓他再也不能威脅游書朗一絲一毫。

“老陳。”樊霄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斬釘截鐵的命令。

老陳立刻轉身。

“跟蹤的事,和泰國那邊的消息,暫時別對任何人提,包括力華他們。”

樊霄目光掃過窗邊的詩力華和薛寶添,他們正擔憂地看著這邊,“集中所有資源,兩件事:第一,繼續追查那輛黑色卡羅拉和司機,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來;第二,動用我們在東南亞,特別是泰國和緬甸邊境的所有眼線關系,查樊餘越獄後的行蹤,他可能怎麽潛入國內,最可能在哪落腳。我要知道他每一步。”

“是!”老陳凜然應道,意識到事情已上升到生死相搏。

“另外,”樊霄補充,語氣森然,“加強醫院這邊安保,尤其是NICU這層。我不允許任何陌生人、可疑人員靠近。通知信得過的安保公司,調最好的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明暗哨都要有。游書朗醒之前,這裏就是銅墻鐵壁。”

“明白,馬上去安排。”

老陳匆匆離去。樊霄重新靠回冰冷墻壁,閉上眼。他需要思考,需要謀劃。憤怒和恐懼沒用,只會讓人失去判斷。

他必須比暗處的毒蛇更冷靜、更狡猾、更狠辣。

詩力華走過來:“怎麽了?老陳臉色不對,又出事了?”

樊霄睜開眼,眼底風暴已藏好,只剩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絲刻意流露的沈重。“沒什麽,老陳查肇事車有點線索,但斷了。交警那邊壓力也大。”

他揉揉眉心,避重就輕,“這邊有我就行,你們都先回去休息休息。”

“這什麽話!”薛寶添立刻反駁,“書朗也是我們兄弟,我們在這兒陪你等!”

詩力華也皺眉:“樊霄,這時候別逞強。”

樊霄搖頭,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但你們在這兒耗著沒用。公司那邊,力華你幫我盯著,別出亂子。老薛,張弛,你們該忙什麽忙什麽。我需要的時候,不會客氣。”

他頓了下,看向詩力華,意有所指,“尤其是你,有些‘官方’層面的溝通,可能還得你幫忙斡旋。”

詩力華深深看他一眼,似乎從樊霄平靜外表下讀出了不同尋常的決心和危險氣息。

他沒再多問,只點頭:“好,有事隨時電話,公司那邊你放心,有我呢。”

送走憂心忡忡的朋友們,走廊重新寂靜,只剩樊霄一人。

他再次望向NICU大門,嘴唇無聲開合,像在立誓。

“書朗,等著我。”

“等我清理掉這些垃圾。”

“然後,你必須給我醒過來。”

“這是命令。”

“望佛祖保佑書朗快點醒過來,哪怕要用我的壽命去換”。

“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動我的逆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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