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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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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昏迷不醒

車在急診部門口停住,急診大廳裏人聲嘈雜,消毒水的氣味刺鼻,但他什麽都聞不到,聽不見。

他瘋狂地抓住每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游書朗!剛才車禍送來的!他在哪兒?!”

一個護士試圖攔住他:“先生,你冷靜一下,我去幫你看下登記表……”

“他在哪兒?!”樊霄赤紅著眼睛,幾乎要失控,“告訴我!!”

這時一位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醫生走了過來,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剛才那位車禍傷者的家屬?”

“我是他丈夫!”樊霄急迫地抓住醫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對方皺了皺眉,“他怎麽樣?!他到底怎麽樣了?!”

醫生皺了下眉,語速很快:“重度顱腦損傷,多發肋骨骨折,可能有內出血,正在搶救。”他往走廊盡頭指,“搶救室呢,外面等吧。”

樊霄撲到那扇亮著紅燈的門前,門緊閉著。他背靠墻壁,慢慢滑坐在地,手指插進頭發裏死死揪住,喉嚨裏擠出壓抑的喘息。

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在割他的神經。搶救室的門偶爾打開,有醫護進出,每次樊霄都沖過去,得到的總是那句“還在搶救”。

他眼神漸漸空了,只有緊繃的身體和細微的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手機鈴聲尖銳地劃破走廊的寂靜。樊霄僵硬地摸出來,屏幕上是“詩力華”的名字,他機械地劃開接聽。

“樊霄,在哪兒呢?剛才打你幾個電話都沒接……”詩力華輕松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醫院。”樊霄打斷他,聲音粗糲沙啞。

電話那頭頓了頓:“醫院?你怎麽了?你跑醫院去幹什麽?”

“書朗……”樊霄呼吸一下子亂了,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裏。

詩力華語氣立刻變了:“書朗怎麽了?你們在哪兒?”

“市一院……搶救……”樊霄說不下去了,手指無力的垂下,手機滑落在地。

大約二十分鐘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詩力華第一個沖過來,臉色緊繃,後面跟著薛寶添和張弛。他們一眼看到蜷在搶救室門外、失了魂似的樊霄。

詩力華心頭一沈,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樊霄!”

樊霄僵硬地擡起頭,眼裏一片血紅空洞,仿佛沒認出他來。

薛寶添看著樊霄這副模樣,又瞥了一眼緊閉的搶救室門,焦躁地別開頭。張弛抿緊嘴唇,沈默地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主刀醫生走了出來,神情疲憊。

樊霄猛地掙開詩力華,踉蹌著撲到醫生面前,張著嘴卻發不出聲。

醫生掃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樊霄身上:“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樊霄身體一晃,詩力華趕緊從後面扶住他。

“但是,”醫生語氣依舊沈重,“顱腦損傷很嚴重,雖然處理了,但現在深度昏迷。什麽時候醒,有沒有後遺癥,都不好說。另外肋骨骨折,肺挫傷,需要嚴密監護。馬上轉神經外科重癥監護室。”

昏迷。未知數。重癥監護室。

每個詞都像冰錐,鑿在樊霄心口。他沒出聲,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

“現在能看他嗎?”詩力華替樊霄問。

“暫時不行。轉入NICU安頓好後,會通知探視,一次最多兩人,時間不能太長。”

話音剛落,搶救室門大開,游書朗被推了出來。他躺在移動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額上裹著紗布,臉上扣著氧氣面罩,只露出緊閉的眼和濃長的睫毛。手臂紮著輸液針,胸前連著監護儀的線。

安靜得讓人心慌。

樊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臉,腳卻像釘在地上。他看著病床被推走,拐進走廊,消失不見。

詩力華用力捏了捏樊霄肩膀,轉身去辦手續。薛寶添煩躁地抓抓頭發,張弛嘆了口氣,走去買水。

NICU樓層異常安靜。樊霄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筆直,目光焊在那扇厚重的隔離門上。

仿佛等了一個世紀,一名護士走了出來:“游書朗家屬,可以進來一位,探視時間五分鐘。”

樊霄起身,腳步虛浮地跟進去。裏面更靜,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游書朗躺在靠裏的病床上,被管線和儀器包圍。監護儀上,綠色的波形平穩起伏。

他走到床邊停下,伸出手,指尖懸了很久,才輕輕落在游書朗沒有輸液的那只手上。

冰涼。

樊霄用雙手緊緊握住那只手,想把它捂熱。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閉上了眼。

書朗……”他無聲地動動嘴唇,聲音哽在喉嚨裏,“我在這裏……別怕……我就在這裏……”

“你能聽見我嗎?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自己開車……我應該去接你的……對不起……”

“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們回家……星星還在等我們……”

“你答應過我……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食言……”

溫熱的液體滴在雪白被單上,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強勢、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

此刻脆弱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所有的恐懼、悔恨、無措和滔天的愛意,都化作了淚水和祈禱。

護士輕聲走近:“時間到了,家屬請先出去吧,讓病人好好休息。”

樊霄猛地擡頭,眼眶通紅,“我就在外面守著你。”

他低聲說,仿佛游書朗能聽見,“我哪也不去就在外面等你,你快點醒過來。”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NICU。門在身後關上,再次將他與他的世界隔絕開來。

詩力華遞給他一瓶擰開的水,:“喝點水,樊霄。書朗會沒事的,醫生說了,沒有生命危險,現在需要的是耐心和治療。”

樊霄沒接,重新坐回椅子,背脊挺直,目光再次鎖死那扇門,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

薛寶添和張弛對視一眼。他們都清楚地感覺到,樊霄身上有什麽東西變了。

一種冰冷的、偏執的、近乎危險的東西,正在寂靜裏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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