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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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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詩力華的航班傍晚落地。樊霄開車去接,路上有點堵,他手指敲著方向盤,聽著交通廣播裏絮叨的路況,難得沒覺得煩躁。

機場到達廳永遠嘈雜。樊霄剛站定,就聽見一聲熟悉的、拖長了調的“樊——霄——!”。詩力華拖著個小行李箱,穿得倒是挺精神,咧著嘴大步走過來,上來就給了樊霄肩膀一拳。

“可以啊兄弟,氣色不錯!”詩力華上下打量他,擠眉弄眼,“看來這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啊。”

樊霄接過他的小行李箱,笑罵:“滾蛋。路上順利嗎?”

“順利順利,就是想死你們了!”詩力華熟門熟路地跟著他往停車場走,嘴不停,“游哥呢?在家等著?”

“嗯,餐廳定好了,直接過去。”樊霄按開車鎖。

“行!”詩力華鉆進副駕,系好安全帶,又扭頭看樊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忽然嘿嘿笑起來,“我說真的,樊霄,你跟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不一樣了。怎麽說呢,就那種……”他琢磨著詞兒,“……沈下來了,踏實了。嘖,果然有人管著就是不一樣。”

樊霄發動車子,瞥他一眼:“就你話多。坐好。”

“得嘞!”詩力華樂呵呵地靠回去,掏出手機,“我給游哥發個消息,說馬上到!”

餐廳包廂裏,游書朗已經到了。門被推開,詩力華的大嗓門先鉆進來:“游哥!哎呀我可想死你了!”

他幾步跨過去,又想拍肩膀,手到半空頓了頓,改成了個略顯收斂的擁抱姿勢,輕輕抱了一下就松開:“真好久不見了!”

“來了。”游書朗站起身,淡淡笑了笑,“坐。”

“點菜點菜!今天我請,誰搶我跟誰急!”詩力華一坐下就招呼服務員,又把菜單往游書朗面前推,“游哥你看你喜歡吃什麽,這家招牌菜不錯……”

樊霄在他旁邊坐下,倒了杯熱茶推給游書朗,順手拿過菜單:“他忌口我知道,我來點。你就等著付錢吧。”

“行行行,你點你點。”詩力華毫不在意,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他們擱在旁邊空位上的、同款的米白色圍巾上,眼睛又瞇了起來,但這次沒直接說破,只是笑得意味深長。

菜上得很快,都是些家常但精致的菜式。詩力華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從自己近況說到圈裏八卦,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來來來,必須得喝點!”詩力華讓服務員開了瓶白酒,給自己滿上,又去拿游書朗的杯子,“游哥,今天說什麽也得喝一杯!重逢酒!”

他手剛伸過去,樊霄的筷子就輕輕壓在了杯口。

“他開車。”樊霄語氣平常。

“叫代駕嘛!”詩力華不依,“難得聚一次!”

“明天還上班。”樊霄沒松口,把自己那杯茶換到游書朗面前,“以茶代酒一樣的。”

詩力華看看樊霄,又看看神色平靜的游書朗,忽然“噗嗤”笑出聲,指著樊霄:“哎喲喲,看看,看看!這就護上了?游哥都沒說話呢!”

樊霄面不改色:“誰護了?說的是事實。”

“得了吧你!”詩力華給自己倒滿,揶揄道,“以前喝酒就你最能起哄,現在倒學會攔酒了?嘖嘖,這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哈!”

他把“家室”兩個字咬得特別重,還沖游書朗擠擠眼。

游書朗端起茶杯,臉上沒什麽波瀾,只對詩力華舉了舉杯:“心意領了,茶也一樣。”說完,自己先喝了一口。

詩力華趕緊端起酒杯跟上:“游哥爽快!”他一口幹了,又轉向樊霄,晃著空杯子,“你看,游哥都沒說什麽。你就是瞎操心。”

樊霄沒接他這茬,夾了塊排骨放到游書朗碗裏:“嘗嘗這個,不膩。”

詩力華在對面看得直咧嘴:“沒眼看,真沒眼看。樊霄你以前那酷勁兒呢?現在整個一……”他琢磨著詞,“……賢惠?”

“吃你的吧。”樊霄夾了只蝦直接塞他碗裏,“這麽多菜堵不上你的嘴。”

詩力華哈哈大笑,也不惱,剝了蝦丟進嘴裏,繼續叨叨:“說真的,看見你們這樣,我特高興。真的。”他語氣難得正經了一瞬,隨即又恢覆嬉笑,“不過樊霄,你這擋酒的功夫還得練練,太明顯了!”

一頓飯就在詩力華的咋呼和樊霄時不時的“堵嘴”中熱熱鬧鬧地吃完。詩力華果然喝得有點上頭,臉通紅,但精神亢奮。

散場時,夜風更冷了。樊霄和游書朗都戴上了那條米白色圍巾。詩力華裹緊自己的羽絨服,看著他們,又嘿嘿笑起來,含糊道:“配……真配……”

樊霄叫了代駕,先送詩力華回酒店。路上,詩力華靠著車窗,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嘟囔:“挺好……真挺好……”

到了酒店門口,樊霄幫他拿了行李。詩力華站穩,拍拍樊霄的胳膊:“行了,回去吧。好好過。”

“廢話。”樊霄扶了他一把,“自己能上去嗎?”

“能!沒問題!”詩力華揮揮手,又朝車裏的游書朗喊,“游哥!下次再聚!下次……下次我保證不灌你酒!”說完自己樂起來。

看著詩力華搖搖晃晃卻安全地進了酒店大門,樊霄才回到車上。代駕師傅平穩地開著車。後座,游書朗閉目養神,圍巾遮住了小半張臉。

樊霄伸手過去,握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

游書朗手指動了一下,回握住他。

回到家,夜已經深了。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與喧囂。

鬧騰的酒意似乎這才慢半拍地翻湧上來,夾雜著更深的、屬於家的私密與放松。樊霄背靠著門板,沒急著開大燈,只是借著玄關那點微弱的光看著正在換鞋的游書朗。圍巾被解下,露出被暖氣熏得微微泛紅的頸側皮膚。

“看什麽?”游書朗擡眼,聲音在寂靜的玄關裏顯得清晰。

樊霄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手臂環過他的腰,將人帶進懷裏,低頭把臉埋在他肩窩,深深吸了口氣。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氣息裏,混入了一絲室外的清冷和極淡的酒氣。

“累了?”游書朗任他抱著,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安撫一個大型犬。

“沒。”樊霄的聲音悶悶的,擡起頭,眼睛在昏暗裏亮得有些過分。酒意蒸騰出不加掩飾的渴望和熱度,借著這昏暗的光線,以及歸家後全然松弛下來的心神,肆無忌憚地流淌出來。他吻了吻游書朗的耳垂,又順著下頜線往下,在喉結處流連,帶著酒氣的呼吸燙人。

游書朗偏了偏頭,沒躲,只是搭在他背上的手微微收緊,抓住了衣料。“一身酒氣,先去洗……”

話沒說完,就被堵住了唇。這個吻帶著明顯的侵略性,不容拒絕,急切地攫取著他的氣息。酒意、煙草味,還有屬於樊霄本身的、滾燙的溫度,一同席卷而來。游書朗被抵在鞋櫃邊,後腰硌著櫃子邊緣,微微的疼,卻也讓混沌的神經清醒了一瞬。

“樊霄……”他喘息著在唇齒間溢出聲音。

“嗯。”樊霄含糊地應著,吻得更深,手已經探進了衣服的下擺,掌心貼著腰側細膩的皮膚,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接下來的事情有些失控,又像是水到渠成。酒精放大了某些情緒,也卸下了更多顧忌。從玄關到客廳沙發,再到臥室,衣物散落一地。樊霄像是要確認什麽,又像是單純被占有欲驅使,比平時更急切,也更執著。游書朗起初還試圖維持一絲清明,在間歇推拒或提醒“明天……”,但很快,話語便被撞碎成零星的音節,最後只剩下沈重的呼吸和壓抑的低吟。

第一次結束後,樊霄汗濕的額頭抵著游書朗的肩膀平覆呼吸,卻沒退開,手臂依然緊緊箍著懷裏的人。沒過多久,細碎的吻又落在游書朗汗濕的頸窩、肩胛,暗示著未盡的意思。

“……你夠了。”游書朗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

“不夠。”樊霄的聲音同樣低啞,卻異常固執。他扳過游書朗的臉,在昏暗的光線裏尋找他的眼睛,盡管可能看不清彼此的眼神。“書朗……”他喚他的名字,帶著某種近乎懇求的意味,又低頭去吻他,動作放慢了些,卻更加磨人。

游書朗終究沒再說什麽,只是閉上眼,擡手環住了樊霄汗濕的脊背,算是默許。第二次更加漫長,也更加耗盡精力。樊霄像是要把對他的愛意,和對未來無數個節日的承諾,都通過這種最原始直接的方式,刻進彼此的身體記憶裏。

結束時,游書朗幾乎立刻陷入了昏睡的邊緣,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樊霄撐著最後一點清醒,草草清理了一下,將兩人塞進被子裏。他從背後抱住游書朗,身體緊密相貼,感受著對方逐漸平緩悠長的呼吸,以及皮膚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熱。

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饜足的疲憊和心底一片柔軟的空茫。他親了親游書朗汗濕的後頸,將臉埋在他肩後,也跟著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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