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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會負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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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我會負責到底

京北藝術中心的“經緯華章”旗袍預展現場,燈光柔和,衣香鬢影。

游時川在一襲名為《月下木蘭》的定制旗袍前駐足,月光白的真絲緞面上,蘇繡木蘭含苞待放,恰似那日車禍時白纖纖給他驚鴻一瞥的印象。“游總對這件作品感興趣?”白纖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正與工作人員確認最後的展陳細節,專業而從容。

游時川轉身,目光掠過她纖細的脖頸,剛想說什麽......

一個穿著工裝、神色癲狂的男人突然從展板後沖出,手持一根短木棍,雙眼赤紅地撲向游時川,嘶吼著:“游時川!你逼死我大哥,吞並他廠子的時候,我今天要讓你付出代價!!”事發突然,周圍人都驚呆了。

游時川眼神一凜,下意識要側身格擋,卻沒想到,站在他斜前方的白纖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想用自己的身體隔開沖突中心!“小心!”她驚呼出聲。然而,那覆仇者的木棍已然揮下,收勢不及,重重地擦過白纖纖擡起格擋的小臂,發出一聲悶響。白纖纖痛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額角沁出冷汗。

游時川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眼前景象似乎都慢了下來。他看見白纖纖因疼痛而蹙緊的眉,看見她纖細身體微微的搖晃,一種從未有過的、混雜著恐慌與暴怒的情緒如同巖漿般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算計!

“纖纖!”他嘶吼出聲,聲音是自己都陌生的驚惶與尖銳。他一把將踉蹌的白纖纖死死摟進懷裏,手臂箍得極緊,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同時,他擡頭看向行兇者,眼神已變得暴戾陰鷙,對著迅速圍攏的保鏢從牙縫裏擠出命令:“給我往死裏打!留口氣就行!然後報警!”

保鏢們一擁而上。

游時川卻不再看那邊,他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懷裏的人身上。

他打橫抱起白纖纖,小心避開她受傷的手臂,眉頭擰成了死結,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放得極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忍一忍,馬上就到醫院……你怎麽這麽傻!”這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帶著痛楚的嘆息。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一個女人,一個他原本帶著覆雜心思接近的女人,毫不猶豫地擋在了他的身前。這感覺荒謬又震撼,像一記重錘,敲碎了他心中因父輩恩怨築起的冰墻。

在趕往醫院的車上,游時川緊緊握著白纖纖未受傷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蒼白的臉上。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心中波濤洶湧:父親,你看到了嗎?這個你口中‘背信者’的女兒,在用身體保護你兒子當初見死不救的仇人。多麽可笑……罷了,只要她沒事,那筆舊賬,就此勾銷吧。

醫院急診室內,醫生在為白纖纖處理手臂挫傷和檢查是否有骨裂。

游時川始終守在診室門口,像一尊緊繃的雕像,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直到白纖纖被送入VIP病房休息,他才稍稍放松,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目光覆雜地凝視著她因疲憊和止痛藥效而昏睡的面容。

他眼前反覆閃現著展館裏那電光火石的一瞬:木棍揮下的殘影,白纖纖毫不猶豫擋過來的身影,以及她倒地時蒼白的臉。

這種被保護的陌生感覺讓他心臟抽搐,他習慣了算計、掠奪、防禦,卻從未體驗過這種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近乎本能的守護。這感覺荒謬又尖銳,像一根刺,紮進他銅墻鐵壁的內心,撬開了一條他自以為早已封死的縫隙。

父親當年跪在莫家客廳哀求借款卻被冷漠拒絕的畫面,與今日白纖纖擋在他身前的畫面猛烈交疊、碰撞,發出碎裂的聲響。那支撐他多年的恨意,竟在這一刻,因為她一個無意識的動作,開始分崩離析。他清晰地意識到,只要她安然無恙,那筆糾纏他半生的舊賬,他可以不要了。

病房內,白纖纖在藥物作用下昏睡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似乎在夢中也不安穩。

游時川對守在床邊的護士低聲囑咐了幾句,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和疲憊。

護士離開後,他輕輕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床尾,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張平日清冷的臉此刻顯得異常脆弱。他看到她無意識地蹙眉,聽到她模糊地囈語了一個名字的尾音,像是“燼”。

游時川插在西褲口袋裏的手驀地收緊,指節泛白。一種覆雜的、帶著鈍痛的情緒席卷了他,他幾乎是倉促地移開了視線,轉身面向窗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胸腔裏那股陌生的酸脹。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力道大得讓門板撞在墻上,發出沈悶的巨響。

池燼站在門口,風塵仆仆,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微敞,露出急促趕路而泛紅的皮膚。他的目光如利箭,瞬間穿透房間,先是在白纖纖身上停留一瞬,確認她大致安好,然後便死死鎖定了窗邊的游時川。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他大步走進來,腳步很重,帶著顯而易見的怒火,徑直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白纖纖的情況,為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與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形成鮮明對比。然後,他才緩緩直起身,面向游時川。

“游總。”池燼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著冰碴,“解釋一下。”這不是詢問,是質問。

游時川慢慢轉過身,臉上已恢覆了慣常的冷靜,只是眼底的紅血絲洩露了些許情緒。他迎上池燼的目光,沒有回避:“意外。有人尋仇,白小姐是為了幫我才受的傷。”他陳述事實,語氣平穩,卻巧妙地將重點引向了白纖纖的“主動”行為。

“幫你?”池燼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卻愈發銳利,“游時川,你樹敵無數,是你自己的事!憑什麽讓她來承受後果?你的保鏢呢?你的警覺性呢?還是說,這本就是你算計中的一環?”他的質疑如同連珠炮,步步緊逼。

游時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池燼的敏銳讓他意外,也更激起了他的對抗欲。“池先生,請註意你的措辭。”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當時背對襲擊者,是白小姐最先發現異常。她的善良和勇敢,不該被曲解為別有用心。至於我的保鏢,他們已經處理了後續,行兇者會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他試圖將話題拉回可控範圍,強調自己的處理效率。

“法律制裁?”池燼嗤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張力範圍,“能換回她不受這次傷嗎?游時川,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離她遠點。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宣告著自己的主權。

游時川靜默片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寒意:“池先生是以什麽身份在警告我?男朋友?”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病床上的白纖纖,又回到池燼臉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挑釁,“可是,在她需要幫助,甚至可能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的人,似乎不是你。”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池燼的痛處。他臉色一沈,眼中風暴驟聚。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肢體沖突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如炬地射向游時川,聲音因壓抑而顯得格外低沈:“抱歉,剛才失態了。”

游時川語氣也開始緩和下來,迎著他的目光,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語氣平穩卻暗藏機鋒:“池先生,不必如此緊張。白小姐是為了項目受傷,我自然要負責到底。”

“負責?”池燼向前逼近一步,兩人身高相仿,此刻面對面站立,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火花在劈啪作響,“游總的‘負責’,就是讓她陷入險境?你的恩怨糾紛,憑什麽要纖纖來承擔後果?”他的話語尖銳,直接戳破那層窗戶紙 。

游時川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覆深潭般的平靜:“意外誰也不想發生。倒是池先生,聽說最近忙於事業,似乎對女友……稍有疏忽?”他話語一頓,留下意味深長的空白,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池燼最在意的地方 。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池燼心中壓抑的火焰。

他不再掩飾,斬釘截鐵地宣告:“游時川,我也是男人,我知道你對纖纖不是甲方乙方的關系。但請你記得白纖纖是我的女朋友,請你收起你的心思。”他的眼神堅定如磐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地劃下了界線 。

“只是男女朋友,不是沒結婚嗎?所以......我還是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更何況你無法替纖纖做決定,不是嗎?” 游時川的眼神透著堅定,語氣中帶著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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