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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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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重遇

大學同學聚會的包廂裏,喧囂震耳,霓虹燈球旋轉著將破碎的光斑投射在每個人臉上。

白纖纖縮在角落,希望無人註意她這位“不速之客”。

作為京北新銳旗袍設計師,她本不該來這種場合,只是架不住組織者——班長陳晨的軟磨硬泡。

然而下一秒,她最不願見到的人——杜冰顏,就端著酒杯,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偽善的笑:“喲,纖纖,一個人躲清靜呢?來來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就等你了!”

震耳的音樂聲中,杜冰顏的聲音像一把淬毒的針,精準刺入白纖纖的耳膜。她本能地想拒絕,可杜冰顏已經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掙脫,將她半推半就地帶到了包廂中央的沙發區。幾道目光立刻聚焦過來,帶著看好戲的意味。白纖纖心中警鈴大作,這場同學聚會,從杜冰顏主動邀請她開始,恐怕就是個局。

“剛才可是說好了,輸的人,要跟接下來推開這扇門的第一個人,不管男女,吻五十秒!”杜冰顏笑吟吟地宣布規則,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白纖纖,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毒。

白纖纖的心猛地一沈。她下意識地想退開,卻被身邊起哄的人堵住了去路。偏偏就在這時,酒瓶的瓶口不偏不倚,對準了她。周遭瞬間爆發出更大的哄鬧聲。

“白纖纖!你輸了!願賭服輸啊!”

杜冰顏撫掌輕笑,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纖纖,游戲規則就是這樣,大家開心嘛。怎麽,玩不起?”

白纖纖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看著杜冰顏那張寫滿無辜的臉,瞬間明白了。杜冰顏知道她和池燼的過往,知道池燼當年不告而別是她心裏最深的一根刺。杜冰顏這是要當著所有老同學的面,把她那點不堪回首的往事扒出來,再踩上幾腳。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胃裏的翻湧。清冷的面具是她最後的鎧甲。

“我玩得起。”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嘈雜安靜了幾分。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包廂那扇厚重的門,“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霓虹燈球的光斑慢悠悠地掃過來人的臉——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下頜線清晰利落,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走錯地方的疑惑和屬於成熟男人的疏離。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與包廂裏休閑散漫的氛圍格格不入。

是池燼。

白纖纖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三年了,她設想過無數次重逢,卻從沒想過會是在如此荒唐狼狽的情景下。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認出了這位當年風光無限、卻又神秘消失的校草——編劇系大才子池燼,目光在她和池燼之間逡巡,等待著接下來的好戲。

杜冰顏的嘴角幾乎控制不住地上揚,她壓低聲音,帶著殘忍的快意:“纖纖,該你履行承諾了。”

白纖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那些積壓了三年的委屈、怨恨、不解,在這一刻被杜冰顏的算計和池燼的意外出現攪成一團亂麻。她看著池燼那雙曾讓她沈溺的眼眸,此刻盛滿了錯愕,似乎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也好。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湧上心頭。

白纖纖猛地站起身,在所有人驚詫的註視下,一步跨到池燼面前,伸手揪住他昂貴西裝的衣領,用力向下一拉,迫使他那張俊臉靠近,然後毫不猶豫地仰頭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涼,帶著一絲清冽的酒氣。白纖纖腦中一片空白,只是憑著本能履行那個荒唐的“賭約”,她的吻毫無技巧可言,甚至帶著懲罰性的撕咬,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宣洩。

池燼起初身體僵硬,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措手不及,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但很快,在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軟和那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後,他像是被某種沈睡的記憶喚醒,僵硬的身體逐漸放松,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應。這個吻變得深入,帶著一種隔世的纏綿和苦澀的熟悉感,仿佛要將缺失的三年時光盡數彌補回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攬住她的腰。

“五十秒!時間到!”杜冰顏掐著表的聲音尖銳地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迷情。

白纖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池燼,踉蹌著後退一步,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掙脫胸腔。她擡手用力擦了一下嘴唇,試圖抹去那令人心慌意亂的氣息。池燼的眼神恢覆了清明,但眼底翻湧的覆雜情緒卻洩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池燼?你怎麽跑這兒來了?王總他們還等著呢。”一個幹練的女聲從門口傳來。穿著利落西裝套裙的葉微探進身,她看到包廂內的情形和池燼略顯淩亂的衣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覆了職業性的微笑,伸手自然地挽住池燼的手臂,

“快走吧,項目細節還沒談完。”

池燼被葉微半拉半勸地帶走,臨走前,他深深回望了白纖纖一眼,那目光深沈,似乎包含千言萬語。包廂門再次合上,隔絕了外面那個屬於他的世界,也隔絕了白纖纖短暫的失控。留下的,是滿室詭異的寂靜和同學們意味不明的目光,以及杜冰顏那計謀得逞後、掩飾不住的得意。

聚會最終在不尷不尬的氣氛中散場。白纖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包廂。

聚會散場後的喧囂還隱約從酒店大門內傳來,白纖纖卻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她快步穿過旋轉門,走到廊檐下,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試圖將包廂裏那令人窒息的悶熱和池燼最後那道深沈的目光一並驅散。

一輛黑色的庫裏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池燼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已經脫了西裝外套,只著一件白襯衫,領口微敞,少了幾分商場精英的嚴謹,多了幾分夜色的深沈。

“我送你。”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白纖纖別開臉,盯著遠處閃爍的霓虹:“不麻煩池先生了。”

“纖纖……”他喚她,用的是過去親昵的稱呼,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三年不見,連句話都不能好好說嗎?”

夜風拂過,帶著初秋的涼意,也帶來了他身上熟悉的、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瞬間擊潰了白纖纖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理防線。她猛地轉頭,清冷的眼眸中終於燃起壓抑了三年的怒火:“好好說?池燼,一個三年前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個字解釋都沒有的人,現在憑什麽要求我好好說話?”

她的質問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血和淚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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