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之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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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實之眼5
也許是海神帶走了那一面詭異的鏡子，奧克洛這個城市的風波平靜了一段時間。
奧恰帕娜在這裏待的一個多月時間裏，幾乎沒有再聽過剛來的時候那些奇怪的傳聞了。
一切似乎都已經是過去式。
喬尼還是那副病怏怏的樣子，什麽也不想做，工作徹底沒了，他的家人不知道寫了多少封信，打了多少個電話也無法將他勸回去。
“下個星期，我就要跟奈雷爾小姐返程了。喬尼，你……”林說。
“等我慢慢恢覆能量之後，我或許會回去的。”喬尼慢吞吞地吃著飯，“林，你不用擔心我。”
“為什麽不跟我們回去？在托悉布爾你還有很多朋友……”林還是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喬尼停下了咀嚼，頭也不擡地打斷他，“我覺得在這裏也很開心的。”
“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多虧了你們過來探望我。我其實已經好多了，只是我還沒有做好回去面對那堆爛攤子的準備。”他慢吞吞地擡起叉子，把上面的薄火腿片塞到嘴裏。
林還想說什麽，被喬尼強硬的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喬尼用手帕擦嘴，“這幾個月你在這裏跟我說過不下數百遍了，林，我知道你想我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裏面，但是我現在過這種生活也是我自己選的。其實我一直都沒有說，來到奧克洛的時候，從火車上下來的那一秒，我人生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或許我可以換個城市生活。這裏太美好了不是嗎？”他看向窗外，“這裏空氣清新，氣候宜人，每天都陽光燦爛的，在這裏過一輩子也很好，不是嗎？”
奧恰帕娜都有些被他說動了，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如果她不是個吸血鬼，奧克洛真的很適合來生活。
有足夠的文化底蘊，也有美麗的自然風光，確實是人類夢想中的居住地。
不過她還是更喜歡托悉布爾那種混亂的天氣。
就跟吸血鬼混亂的一生一樣。
“就是這裏，就是這裏！”
嘈雜的聲音從天使之家旅店的門外傳來，奧恰帕娜好奇地探頭去看。
幾個穿著長袍的女人神色激動地在那座天使雕塑旁駐足。
“是了，這裏就是天使降落人間的地方。”為首的女人手裏握著什麽，虔誠地朝著雕像鞠了一躬。其他人仿照著她的樣子，紛紛彎下自己的脊背。
“天使大人賜予我們財富，我們要學會感恩。財富需要流動才能源源不斷，就像身後的這座雕像一樣，從天上引下金色的財富，分給我們這些虔誠的人類。所以我們也要回報給天使。”女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嘴裏念叨了幾句後，拋了進去。
其他人也重覆著她的動作，金屬拋入水池的聲音一時間在相對寂靜的街道裏十分明顯。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天使又給了我們什麽指示。”
奧恰帕娜終於看清了她手上是什麽的時候，心裏大叫不好。
“林，你快看。”她推了推身邊的人。
“那是……”林一開始也難以置信，瞇起眼睛仔細辨認後，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天使之鏡？！”
“嗯？什麽東西？”喬尼聽到關鍵詞也提起了精神往外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它怎麽又出現了？”
奧恰帕娜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人類雖然沒有把這個東西與那些奇怪的事情相關聯，但是自己包括林和喬尼都親眼看到了它所帶來的詭異事件。
奧克洛海邊的集市上還有攤主在售賣這個東西，可是已經過了那段風靡一時的時候了。
她們如此奇怪，恐怕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是你丟失的那面鏡子嗎？”奧恰帕娜問喬尼。
喬尼搖搖頭，“我看不清。可是看她們的樣子，似乎已經被影響了神智。”
奧恰帕娜不想這麽快下定論，人類故弄玄虛的時候還少嗎？
不過這次可以栽贓給天使，而不是吸血鬼。
這可真是太好了。
“我去看看。”林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去。
“……天使說，它會賜予我們更多的財富，就隱藏在那些華麗的事物裏。我們需要虔誠地感恩……”
為首的女人睜開眼，發現林在看她們，便問：“這位先生，難道你也對天使的授意感興趣嗎？”
林沒有回答，開門見山地問：“冒昧地問一句，您手上拿的是什麽？”
“這可是無比神聖的東西，我不能將它的信息告訴無關的人。”女人神神叨叨的回答。
“那你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裏得到這面鏡子的嗎？”林換了問題。
“我卡利俄是被天使授意之人，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女人說：“某天我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出現在我的手邊了。”
奧恰帕娜靠在門框上，覺得林根本不會信這些鬼話。
“卡利俄女士，我對此非常感興趣，能給我看看這面鏡子嗎？”林以退為進。
“不可能。”卡利俄說：“怎麽能讓你玷汙了聖潔的天使之鏡！”
“哦？天使之鏡？”奧恰帕娜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不會是海灘上幾十塊就能買到的工藝品吧？”
她這一句話讓那些原本追隨卡利俄的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幾十塊就能買到的工藝品？她當時不是跟我們說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嗎？”
“難怪我們來到奧克洛這麽久，她都不讓我們去過一次海邊……”
“難道她是騙子？！”
“先聽聽她怎麽說……”
卡利俄故作鎮定地說：“各位，請不要懷疑天使的聖潔。我的手上的鏡子正如我對你們說得那樣，是獨一無二的，是能夠與上天鏈接的。”
“我們需要證據！”站在卡利俄身後的助手舉著手朝奧恰帕娜走來，“如果你說的是事實，請給我們證據。”
奧恰帕娜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想離無關的人類遠一點，對方卻以為她退縮了，氣焰更加囂張。
“如果沒有，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儀式。這樣很沒有禮貌，你的家人難道沒有教導過你嗎？！”助手咄咄逼人地說完，又回去安撫其他人，“各位，卡利俄女士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和這位女士的一面之詞，該相信誰，我覺得大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對啊。卡利俄女士可是實實在在給我們帶來了財富的，我們怎麽能不相信她！怎麽能這麽輕易地被這位不知道什麽來頭的女士打亂了思路？”
“或許她是眼紅卡利俄女士的功績，眼紅我們手裏的財富才這麽說的……”
“她的證據在我這。”林從口袋裏掏出那面本來應該掉到海裏的鏡子，“你們可以仔細看看，這跟這位卡利俄女士手裏的鏡子，沒有什麽不同。”
那位助手冷著臉奪過鏡子，遞給卡利俄。
奧恰帕娜發現其實卡利俄還沒有拿到鏡子的時候就已經在不安地轉動著眼珠子思考如何破局了。
只是大家的註意力都在鏡子上，沒有發現這一點。
卡利俄連對比都沒有對比，拿到林遞過去是的那面鏡子就憤懣地將其摔到地上。
“你竟然在侮辱天使的降臨人間的指示！拿這些假冒偽劣的東西想要禍害我！”
“我們相信您，卡利俄女士。”剛才竊竊私語的人裏面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卡利俄的臉色好了不少，可是她又說：“但我們其實一直都想知道，您是怎麽通過鏡子去看到天使神聖的旨意的？”
其他人的都附和地點頭。
“平時您傳達的時候，好像效率不算太高。現在出現了新的天使之鏡，我想這是個很好的信號。說不定是天使對與我們的忠誠感到十分信任，所以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得到一面能夠獲得信息的鏡子。這樣，我們所能夠獲得的財富豈不是要翻倍了？！”
“閉嘴！不是這樣的！”卡利俄一把把她推走，“只有我手上的鏡子能夠與天使溝通，只有我！能夠傳達信息！愚蠢的東西！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現在離開！”
“可是我們覺得兩面鏡子並無不同！”
“當然不同！”卡利俄憤怒的情緒湧上腦袋，顧不上神秘了。她撿起另一面普通的鏡子，把兩面鏡子都懟到那個反駁她的女人面前，“睜開你那像月牙一樣的眼睛好好看看，哪面才是真正的天使之鏡！我也不怕告訴你們。天使之鏡確實是我偶然的得到的。因為是我和孩子來奧克洛旅行的時候，她在海邊的沙灘上撿到的。我的孩子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帶回了家……”
“不……不！”
卡利俄的辯駁還沒來得及說完，那位反駁她的女人不知道從鏡子裏看到了什麽，捂著嘴尖叫起來。她仿佛看到了魔鬼，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眼睛一直瞪著仿佛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昏厥了過去。
“看吧。”卡利俄淡定地說：“除了我，每個人面對這面鏡子都是這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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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海神帶走了那一面詭異的鏡子，奧克洛這個城市的風波平靜了一段時間。
奧恰帕娜在這裏待的一個多月時間裏，幾乎沒有再聽過剛來的時候那些奇怪的傳聞了。
一切似乎都已經是過去式。
喬尼還是那副病怏怏的樣子，什麽也不想做，工作徹底沒了，他的家人不知道寫了多少封信，打了多少個電話也無法將他勸回去。
“下個星期，我就要跟奈雷爾小姐返程了。喬尼，你……”林說。
“等我慢慢恢覆能量之後，我或許會回去的。”喬尼慢吞吞地吃著飯，“林，你不用擔心我。”
“為什麽不跟我們回去？在托悉布爾你還有很多朋友……”林還是忍不住問出這個問題。
喬尼停下了咀嚼，頭也不擡地打斷他，“我覺得在這裏也很開心的。”
“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多虧了你們過來探望我。我其實已經好多了，只是我還沒有做好回去面對那堆爛攤子的準備。”他慢吞吞地擡起叉子，把上面的薄火腿片塞到嘴裏。
林還想說什麽，被喬尼強硬的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喬尼用手帕擦嘴，“這幾個月你在這裏跟我說過不下數百遍了，林，我知道你想我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裏面，但是我現在過這種生活也是我自己選的。其實我一直都沒有說，來到奧克洛的時候，從火車上下來的那一秒，我人生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或許我可以換個城市生活。這裏太美好了不是嗎？”他看向窗外，“這裏空氣清新，氣候宜人，每天都陽光燦爛的，在這裏過一輩子也很好，不是嗎？”
奧恰帕娜都有些被他說動了，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如果她不是個吸血鬼，奧克洛真的很適合來生活。
有足夠的文化底蘊，也有美麗的自然風光，確實是人類夢想中的居住地。
不過她還是更喜歡托悉布爾那種混亂的天氣。
就跟吸血鬼混亂的一生一樣。
“就是這裏，就是這裏！”
嘈雜的聲音從天使之家旅店的門外傳來，奧恰帕娜好奇地探頭去看。
幾個穿著長袍的女人神色激動地在那座天使雕塑旁駐足。
“是了，這裏就是天使降落人間的地方。”為首的女人手裏握著什麽，虔誠地朝著雕像鞠了一躬。其他人仿照著她的樣子，紛紛彎下自己的脊背。
“天使大人賜予我們財富，我們要學會感恩。財富需要流動才能源源不斷，就像身後的這座雕像一樣，從天上引下金色的財富，分給我們這些虔誠的人類。所以我們也要回報給天使。”女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嘴裏念叨了幾句後，拋了進去。
其他人也重覆著她的動作，金屬拋入水池的聲音一時間在相對寂靜的街道裏十分明顯。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天使又給了我們什麽指示。”
奧恰帕娜終於看清了她手上是什麽的時候，心裏大叫不好。
“林，你快看。”她推了推身邊的人。
“那是……”林一開始也難以置信，瞇起眼睛仔細辨認後，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天使之鏡？！”
“嗯？什麽東西？”喬尼聽到關鍵詞也提起了精神往外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它怎麽又出現了？”
奧恰帕娜心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人類雖然沒有把這個東西與那些奇怪的事情相關聯，但是自己包括林和喬尼都親眼看到了它所帶來的詭異事件。
奧克洛海邊的集市上還有攤主在售賣這個東西，可是已經過了那段風靡一時的時候了。
她們如此奇怪，恐怕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是你丟失的那面鏡子嗎？”奧恰帕娜問喬尼。
喬尼搖搖頭，“我看不清。可是看她們的樣子，似乎已經被影響了神智。”
奧恰帕娜不想這麽快下定論，人類故弄玄虛的時候還少嗎？
不過這次可以栽贓給天使，而不是吸血鬼。
這可真是太好了。
“我去看看。”林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去。
“……天使說，它會賜予我們更多的財富，就隱藏在那些華麗的事物裏。我們需要虔誠地感恩……”
為首的女人睜開眼，發現林在看她們，便問：“這位先生，難道你也對天使的授意感興趣嗎？”
林沒有回答，開門見山地問：“冒昧地問一句，您手上拿的是什麽？”
“這可是無比神聖的東西，我不能將它的信息告訴無關的人。”女人神神叨叨的回答。
“那你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裏得到這面鏡子的嗎？”林換了問題。
“我卡利俄是被天使授意之人，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女人說：“某天我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出現在我的手邊了。”
奧恰帕娜靠在門框上，覺得林根本不會信這些鬼話。
“卡利俄女士，我對此非常感興趣，能給我看看這面鏡子嗎？”林以退為進。
“不可能。”卡利俄說：“怎麽能讓你玷汙了聖潔的天使之鏡！”
“哦？天使之鏡？”奧恰帕娜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不會是海灘上幾十塊就能買到的工藝品吧？”
她這一句話讓那些原本追隨卡利俄的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幾十塊就能買到的工藝品？她當時不是跟我們說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嗎？”
“難怪我們來到奧克洛這麽久，她都不讓我們去過一次海邊……”
“難道她是騙子？！”
“先聽聽她怎麽說……”
卡利俄故作鎮定地說：“各位，請不要懷疑天使的聖潔。我的手上的鏡子正如我對你們說得那樣，是獨一無二的，是能夠與上天鏈接的。”
“我們需要證據！”站在卡利俄身後的助手舉著手朝奧恰帕娜走來，“如果你說的是事實，請給我們證據。”
奧恰帕娜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想離無關的人類遠一點，對方卻以為她退縮了，氣焰更加囂張。
“如果沒有，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儀式。這樣很沒有禮貌，你的家人難道沒有教導過你嗎？！”助手咄咄逼人地說完，又回去安撫其他人，“各位，卡利俄女士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和這位女士的一面之詞，該相信誰，我覺得大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對啊。卡利俄女士可是實實在在給我們帶來了財富的，我們怎麽能不相信她！怎麽能這麽輕易地被這位不知道什麽來頭的女士打亂了思路？”
“或許她是眼紅卡利俄女士的功績，眼紅我們手裏的財富才這麽說的……”
“她的證據在我這。”林從口袋裏掏出那面本來應該掉到海裏的鏡子，“你們可以仔細看看，這跟這位卡利俄女士手裏的鏡子，沒有什麽不同。”
那位助手冷著臉奪過鏡子，遞給卡利俄。
奧恰帕娜發現其實卡利俄還沒有拿到鏡子的時候就已經在不安地轉動著眼珠子思考如何破局了。
只是大家的註意力都在鏡子上，沒有發現這一點。
卡利俄連對比都沒有對比，拿到林遞過去是的那面鏡子就憤懣地將其摔到地上。
“你竟然在侮辱天使的降臨人間的指示！拿這些假冒偽劣的東西想要禍害我！”
“我們相信您，卡利俄女士。”剛才竊竊私語的人裏面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卡利俄的臉色好了不少，可是她又說：“但我們其實一直都想知道，您是怎麽通過鏡子去看到天使神聖的旨意的？”
其他人的都附和地點頭。
“平時您傳達的時候，好像效率不算太高。現在出現了新的天使之鏡，我想這是個很好的信號。說不定是天使對與我們的忠誠感到十分信任，所以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得到一面能夠獲得信息的鏡子。這樣，我們所能夠獲得的財富豈不是要翻倍了？！”
“閉嘴！不是這樣的！”卡利俄一把把她推走，“只有我手上的鏡子能夠與天使溝通，只有我！能夠傳達信息！愚蠢的東西！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現在離開！”
“可是我們覺得兩面鏡子並無不同！”
“當然不同！”卡利俄憤怒的情緒湧上腦袋，顧不上神秘了。她撿起另一面普通的鏡子，把兩面鏡子都懟到那個反駁她的女人面前，“睜開你那像月牙一樣的眼睛好好看看，哪面才是真正的天使之鏡！我也不怕告訴你們。天使之鏡確實是我偶然的得到的。因為是我和孩子來奧克洛旅行的時候，她在海邊的沙灘上撿到的。我的孩子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帶回了家……”
“不……不！”
卡利俄的辯駁還沒來得及說完，那位反駁她的女人不知道從鏡子裏看到了什麽，捂著嘴尖叫起來。她仿佛看到了魔鬼，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眼睛一直瞪著仿佛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昏厥了過去。
“看吧。”卡利俄淡定地說：“除了我，每個人面對這面鏡子都是這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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