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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靈之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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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靈之作5

“死者是艾雷斯·萊德。”林捏了捏艾雷斯的手臂,又扒拉開他的雙眼,“大概死於半個小時前,插進喉嚨裏的鋼筆就是致命傷。傷口附近出現很多同類型的劃痕。大概率是死者試探性的創傷。”

喬尼給他撐著一把黑傘,但是雨勢實在是太大了,紛紛揚揚的雨滴順著他潤順的棕褐色頭發上滑落。

暴雨沖刷掉了許多的痕跡,直到林擡起死者的頭顱,被雨水沖淡的血液順著他的手指流到地磚上,“後腦有傷口,與露伊娜小姐和梅斯小姐的描述符合。頸部沒有勒痕和抓痕,身上沒有其他傷痕,看起來是自殺。”

他陰沈著臉從屍體旁邊站起來,掃了一眼在屋子裏圍觀的眾人,“可否請幾位有力量的朋友幫我們把艾雷斯先生的屍體擡到側廳?”

眾人的註意力也跟著從餐廳移到了側廳。

奧恰帕娜跟在後面,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

“這太離奇了!”

“這簡直是恐怖故事照進了現實!”

“我就說她能寫出如此恐怖的小說,家裏一定藏了可怖的惡魔!說不定她本人就是那個真正的惡魔。噢!也有可能是書裏寫的那個吸血鬼!”

“我要立刻收拾行李離開這裏!哪怕外面仍然下著大雨!”

“柯莉小姐,恕我抱歉,我不能繼續呆在這裏等待追悼會開始了。我對亞蘭特小姐的死深感遺憾,但是我實在無法安心地在這裏呆下去了!”

柯莉驚魂未定,其他人不斷對她施加的壓力更是讓她不堪重負。

眼看著許多人匆匆忙忙地拎起包不顧大雨也要離開這裏,奧恰帕娜緩步走到門口,雙手抱胸,“萊德先生的死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誰也別想走。”

她的語氣篤定,在人群中略顯高大的身軀讓其他人望而卻步。

“不是說是自殺嗎?為什麽要把我們留在這裏?我們可沒有殺人!”

“你是誰?你們憑什麽?”

奧恰帕娜剛想跟他們對峙,安置好屍體的林迅速地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證件。

“我是托悉布爾調查局的調查員——林·洛爾斯。請大家在案件還沒有調查出一個明確的結果之前,不要離開亞蘭特莊園。恕我冒昧,請各位先回到各自的房間,然後我會讓仆人一一傳喚你們去餐廳接受審問。”

“啊!!!!!!!!!!!!!”

尖銳的慘叫聲由遠及近,萊德小姐抱著大裙子的裙擺,從二樓飛奔下來。眾人的腦袋像向日葵一樣,從看到她的身影開始,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顧不上淑女的體面和地上骯臟的水漬,滑跪到艾雷斯身邊。

溫蒂搖晃著他的肩膀,還想試圖喚醒這個已經被雨水泡得發腫的男人,“艾雷斯!艾雷斯!你怎麽死了?!!艾雷斯,你醒醒啊!”

“萊德小姐,你最後見到他是什麽時候?”林向她發問。

“在我睡前我們一直待在房間裏。”溫蒂真誠地看著他說。

“你大概在什麽時候睡著的?”林又問。

“我沒看時間,先生。”溫蒂說:“當時我已經很累了,倒頭就睡了下去。”

“也就是說,半個小時之前,你還一直在熟睡?”

“是的,調查員先生,確實是這樣的。”

“那這只鋼筆,你認識嗎?”林指了指那只三分之一都被插進了皮膚裏的黑金色簽字筆。

溫蒂定睛一看,仔細辨認道:“當然。這是他最常用的那支簽名鋼筆,還是我送給他的,可貴了,是托悉布爾最有名的鋼筆名師純手工打造的。筆夾的內部還特意刻上了他的名字。”

“這種鋼筆我好像見過我姐姐用過。”柯莉不敢走近,只敢探出上半身去觀察。

溫蒂猛得擡起頭,“噢!同樣的鋼筆我還送了一只給逝去的亞蘭特小姐。”

她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溫蒂沒想到所有人的註意力又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連忙擺手道:“這、這只是個巧合吧?艾可死的時候,我跟我母親在另一個城市呢。再說了,無論是艾可·亞蘭特還是艾雷斯,我都沒有理由殺死他們。如果真是這樣,我也不會說出這件事情了。這樣豈不是暴露了我嗎?”

“這裏沒有人說懷疑你。”奧恰帕娜擺擺手讓賓客們都遣散,然後抱著雙臂,盯著她說:“既然你這麽無辜,那說點你知道的吧。在你睡前,艾雷斯有沒有什麽異樣?”

溫蒂思考了一下,說:“沒有。”

“他為什麽沒有跟你一塊休息嗎?”林問。

“在此之前,我們大吵了一架……”溫蒂回避她的眼神,“後來,他說他想一個人靜靜地呆著,我就先睡下了。”

“你們為什麽要吵架?”奧恰帕娜蹲下來,扭過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

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姐顯然被她的動作激怒了。溫蒂一巴掌拍開她的手,“魯莽的女人,誰允許你碰我的?剛才故意撞我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而且我們夫妻之間吵架為什麽要告訴你們?!”

奧恰帕娜卻沒有生氣,因為點燃了她的情緒反而能獲得更多的線索。

林上前擋在兩人之間,對溫蒂說:“因為這關系到能不能洗脫你的嫌疑,溫蒂小姐。目前看來,這件事情裏面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說的話不知道是勸解還是威脅,但確確實實地讓溫蒂的態度出現了松動。

“他……他……”說到這個問題,溫蒂又開始支支吾吾的。

林知道她的顧慮,於是把看熱鬧的賓客們都請回了房間。

看到大廳內只剩下奧恰帕娜幾個人後,溫蒂突然抱住柯莉的手臂,撕心裂肺地叫道:“柯莉!我真對不起你!”

柯莉沒想到剎那間自己竟然成了主角。她哪見過這種場面,嚇到往後退了幾步。

奧恰帕娜把咋咋呼呼的溫蒂扒拉開,將受到驚嚇的柯莉護在身後,“讓你闡述事實,沒讓你動手動腳的。”

溫蒂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就在奧恰帕娜以為她又要破口大罵自己是粗魯的女人是,她開始一邊抹眼淚一邊啜泣道:“我真的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柯莉……我沒、沒能阻止艾雷斯去拿走《奈雷爾小姐》的原稿!”

“你、你們……”柯莉聽到這裏突然崩潰了,“我姐姐都已經死了!你們還是不肯放過她嗎?你們還要把她的畢生心血偷走?!為什麽?!”

奧恰帕娜也有些崩潰了。原來原稿早就不在書房裏了?難怪自己怎麽找都找不到!

真是氣死吸血鬼了!

“不是我們!是艾雷斯!親愛的柯莉,你聽我說。”溫蒂徒勞地抓著柯莉的手,“我對天發誓,我沒有任何罪惡的想法,是艾雷斯想偷走原稿拿去賣給出版社賺錢!然而我沒能阻止他。我發誓我沒有說謊!要是我說了謊話,我就被我的父親趕出萊德莊園!”

見她發這種毒誓,柯莉也不好再說她什麽。

“可是溫蒂小姐,我並沒有在艾雷斯身上找出任何類似於原稿的東西。”林說:“你是否真的看到他拿到了原稿?”

“當然!”說到這個,溫蒂倒是十分理直氣壯,“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拿到原稿的。我們大吵一架後,他摔門而出,沒過多久就拿回了原稿。我還在十分詫異地追問,他卻對我更加不耐煩了。對那本黑色的筆記本像對待收藏品一樣小心。”

“她好像真的沒有騙人。”柯莉驚叫道:“《奈雷爾小姐》最後一冊的原稿確實使用黑色的筆記本寫下來的。在此之前,都是用普通的棕色牛皮封面的筆記本。”

溫蒂不屑地掃了奧恰帕娜和林一眼,高傲地擡起頭,“那本黑色皮革的筆記本封面還印著你的家族的徽章呢。小柯莉,我說的沒錯吧?”

事實確實如此,柯莉也不會因為個人恩怨歪曲事實。

她點了點頭。

“這只能證明,艾雷斯確實犯下了偷竊他人財物的罪行。”林說:“但是仍然沒有辦法為你洗脫嫌疑。而且,艾雷斯死後,原稿也不翼而飛。溫蒂小姐,你的嫌疑只會更大。”

“我真的沒有殺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溫蒂痛苦地尖叫道:“要怎麽說你們才能相信?殺死他對我有什麽好處?他死了之後,我父親再也不會給我錢了!到底是誰害了他?!是誰?”

溫蒂的精神狀態突然猛變得不太適合繼續審問,所以奧恰帕娜和林決定兩個人先去事故發生的房間看看,讓喬尼在那裏照顧受到驚嚇的柯莉和情緒激動的溫蒂。

路過雜物間,奧恰帕娜特地走慢了點感受一下心裏的感覺。

也許是被厚實的木門隔絕掉了些什麽,這次她的驚懼癥沒有再次發作。

雖然身體上舒服了,但她還是覺得有些可惜——不能名正言順地撫摸美味的食物了。

她忍不住盯起了走在前面的林直挺的脊背,回味了前幾次的觸摸手感。

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吸到這個人類美味的血液呢?

奧恰帕娜想得入迷,沒註意看路,不小心與剛剛停住腳步的林相撞。

兩個腦袋的碰撞發出一聲脆響,奧恰帕娜捂著腦袋,五官都皺到了一起,“你怎麽停下來也不說一聲啊!”

“註意不要破壞現場的痕跡。”林提醒道。

“這還用你說?”奧恰帕娜毫不客氣地推開他看在自己身前的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這條走廊上的房間都是一模一樣的布置。

橡木梳妝臺鑲嵌著一面黃銅色的鏡子,同色系的四立柱橡木大床和精致的配套床頭櫃,再鋪上潔白的床單。

與眾不同的是,一道斷斷續續的已經氧化的血液從梳妝臺旁邊出現,然後蔓延到床單上,最後把兩人的目光引到陽臺處。

“溫蒂小姐隱瞞的事情看起來比她的裙子大多了。”奧恰帕娜側頭去問那位在認真尋找線索的調查員先生,“怎麽樣?看出什麽了嗎?”

“如果現場的血跡都是一個人留下來的,那這根本不是自殺。一個自殺的人為什麽要掙紮這麽長的路線?如果他自殺之後又反悔,大可以向走出去向其他人求助,而不是走向陽臺。外面下著大雨,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救得了他。”林緩緩搖頭,“如果是由兩個人造成的,那就更不可能是自殺了。”

“萊德小姐剛才換了衣服嗎?”奧恰帕娜瞇起眼睛回想。

“沒有。”林說:“還是與你發生爭執時穿的那一件。但黑色的衣服如果不仔細辨認很難看出是否沾染過血跡。如果是她,那她的作案動機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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