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傳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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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傳聞2
“奧恰帕娜 ·奈雷爾。”
奧恰帕娜端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一盞霸道的白熾燈毫不留情地打在她頭頂。她十分不耐煩的回答，卻讓稚嫩的實習調查員倒吸了一口氣。
這個反應讓她內心的怒火減少了一半。
至於為什麽會生氣，因為就在過去的幾個小時，她剛剛引導無知的獵物邀請自己進入房子！她的手也剛剛掐住了他的脖頸，感受那令吸血鬼無法自拔的脈搏跳動！尖齒也幾乎要刺破人類脆弱的皮膚——
但是！這些該死的調查員破門而入，打斷了她美妙的晚餐時刻！
她等了兩百年才等到這樣的機會，卻被這些愚蠢的人類破壞了，她沒有立刻把這裏所有人都殺了已十分仁慈！而他們，還敢在這裏氣焰囂張地咄咄逼人。
“有什麽事嗎？卡特琳調查員？”坐在主位的長胡子調查員問。
“沒有，沒事！”卡特琳突然回過神來，“抱歉，奧古斯調查長，我走神了。”
“工作的時候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別讓我發現第二次。”訓斥完手下的調查長再次把註意力放到氣質陰沈的嫌疑人身上，“根據知情人士提供的線索，你是最後一個接觸艾沃森的人。請問你為什麽會在半夜十一點半出現在悉托爾街？”
“這你就得問我那個愛玩的男朋友了。”奧恰帕娜隨口胡謅道。
“你們打算去幹什麽？”
“幹什麽？”奧恰帕娜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當然是去尋找吸血鬼了。月圓之夜，說不定還能碰巧看到吸血鬼覆活的場面。多刺激呀。”
她無趣地靠到椅背上，“只可惜，我們的計劃被打亂了。真掃興。”
奧古斯審視了她一番，似乎在觀察她的微表情，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說辭，繼續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當然是把他打暈了然後跑掉。警官，我們都知道，他可是附近臭名昭著的搶劫犯。我能做的也就是這樣了。難道像吸血鬼那樣，把他變成一個活死人嗎？血液的腥臭只會汙染我昂貴的衣服。”奧恰帕娜面不改色地說。
奧古斯不置可否。
“沒什麽問題的話，請放我離開。”頭頂上亮如太陽的大燈讓她極度不舒服，語氣裏十分有一百分的不耐煩，“讓一位無辜的人深夜坐在這裏陪你們玩破案小游戲，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女士，稍安勿躁，我們也是按照程序辦事。”奧古斯回避她的要求，回答了她上一個問題，“不過你說對了。他確實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那只能算他倒黴。”奧恰帕娜咬牙切齒道。
她的耐心已經逐漸消耗殆盡，身體上的饑餓和與美味的晚餐擦肩而過讓她變得十分暴躁。
自己雇傭的吸血鬼清理者都去哪了？真是一群不守信用的家夥！要不是他們的失職自己也不至於……
不對。
清理者一向懼怕奈雷爾家族的威嚴，從來沒有出過事。
“他挖開了一位無辜的人的墓穴，然後躺在了裏面。皮膚變成了可怖的黑灰色，手指枯瘦長出了修長的指甲，並且也出現了吸血鬼標志的尖牙……’”奧古斯甩出了一份報告，上面赫然是奧恰帕娜的全部體檢信息，“奈雷爾女士，你的體檢報告顯示，你的體征跟吸血鬼有些相似呢。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
奧恰帕娜跟愚蠢的調查員狡辯了三百回合，終於在地平線被即將出現的太陽染成淡紅色的時候從調查局門口走了出來。剛走幾步，她就聽到喬尼咋咋呼呼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就說嘛，林，隨隨便便把人帶回家是非常危險的行為。萬一她是吸血鬼呢？！你以後可得小心一點。可怕的是，《奈雷爾小姐》這本書裏就是這麽寫的！吸血鬼最喜歡魅惑人類，從而獲得邀請進入你的家裏，然後吸你的血！”
“喬尼。首先，是我邀請她回家的。其次，是那位奈雷爾小姐救了我。我不可能不報答她。”林辯解道：“我覺得她應該不會……”
“等等，你說她叫什麽名字？！”
“她跟我說的是，奧恰帕娜 ·奈雷爾。”林老老實實地回答。
“噢天哪。”喬尼大手一揮，滿臉都是即將完蛋的絕望表情。
他還沒有消化掉這個名字，林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了走過來的奧恰帕娜身上，“怎麽樣？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奧恰帕娜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們怎麽會為難幫了大忙的吸血鬼呢？”喬尼在他身後揶揄道：“艾沃森可是托悉布爾有名的搶劫犯，那些廢物巴不得有一天有人出來把他消滅，感謝還來不及呢。你看看，這不就放出來了嗎？”
奧恰帕娜恍然大悟。原來那些調查員說得按流程辦事還真是不是客套話。
這可真是太好了。
“恕我冒昧，女士。”喬尼語氣裏藏著一絲的不甘心，“洛爾斯先生一時大意讓你走進了房子，但是……”
他想說什麽奧恰帕娜都料得到，可她可是最特殊的吸血鬼，怕什麽？
“心臟跳動微弱。體型偏瘦。家族病史……”喬尼探頭看著奧恰帕娜塞到林手上的體檢報告，“未發現皮膚變成黑灰色，嗜血畏光的等癥狀，初步判定為正常人類女性。”
沒拿到體檢報告之前，奧恰帕娜還有些擔心，後來發現這完全是那些調查員的審訊手段罷了。
“喬尼，我說什麽來著？”林變得理直氣壯。
“我……我……”喬尼一時變得有些窘迫，“抱歉，奈雷爾小姐……”
可奧恰帕娜已經沒有心情去欣賞他精彩的表情了，一陣頭暈目眩奪取了她對世界的全部感知。
日出時分正是吸血鬼最虛弱的時候。
而她，已經兩百年沒有吃飯了。
咚！
古堡大廳正中央放置的棺材發出了一聲響動，打亂了周圍的氣流，讓數不清的長明蠟燭火苗岌岌可危地跳動。
哐當！
奧恰帕娜一把掀開沈重的棺材蓋，那些蠟燭因此滅掉了幾根，鞋跟踩亂了地上猩紅的法陣線條。
兩百年過去，奈雷爾城堡沒有多少變化，還是跟以前一樣，陰暗、陰森。但是大廳裏以自己為圓心密密麻麻圍了三層的棺材引起了她的註意。
“鎮壓我需要這麽麻煩嗎？”她喃喃道。
但是下一秒，這些棺材都齊刷刷地抖動了一下，它們發出的響聲在諾大的殿堂內部不停地回蕩著。
一般來說，鎮壓吸血鬼的道具無外乎就是那些巫師自以為是地放些被天使吻過的聖水，或者大蒜辣椒之類帶有刺激性的物品，以及一些銀質的器皿。
奧恰帕娜越想心裏越不屑。
自己重新醒來不就證明了這些東西沒有用嗎？
哪怕是放在棺材裏也是沒用的。
自以為是的人類，愚蠢至極的法陣。
吸血鬼得意地想著，懷著看笑話的心情毫無防備地掀開離自己最近的一副棺材，裏面竟然不是習以為常的那些嚇唬吸血鬼的道具，而是——
“姐姐？！”
奧恰帕娜猝不及防地看清了棺材裏女人的模樣——她的心臟被木錐刺穿，痛苦的模樣永遠定格在那裏。
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快步走向其他的棺材，有些膽怯又毫不猶豫地掀開。
最後，奧恰帕娜笑容徹底消失，難以置信地站在家族眾人的屍體中間。
怎麽會變成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百年前，她被鎮壓之後，吸血鬼家族經歷了什麽？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沈重，四肢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腦子裏一時間飄過了幾百個想法，但是只有一樣是無比確定的——吸血鬼不可能集體死亡。
……
不對，她怎麽又回到了奈雷爾城堡？
她不是已經去到了托悉布爾，遇到了那個人，然後引誘他心甘情願被自己吃掉。
可是為什麽肚子還是好餓？
噢，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
調查員……被抓走了……
眼前的畫面不可抑制地變得淩亂，腦袋像被錐子刺穿一樣劇痛，並且抑制不住地呈現一些自己不願意看到的畫面。
“哈哈哈哈哈，哪有吸血鬼不喜歡吸食人類血液的！吸血鬼面對血液都是趨之若鶩的，她竟然還能挑食？！我看她就是個怪胎！”
“她根本不是一個純正血統的吸血鬼！真可笑啊！奈雷爾家族會因為她而覆滅的吧？！”
“她的眼裏有不一樣的顏色，她是吸血鬼裏的叛徒！”
“我覺得她一定是魔鬼！不然為什麽她會有那奇怪的病癥和愛好？這哪裏像一只吸血鬼啊？”
“不，不，我不是！我只是……”奧恰帕娜聽見自己的喉嚨裏發出了稚嫩而絕望的聲音，“我真的是吸血鬼！你們不要不跟我玩！”
“帕妮，沒事的。”一個溫暖的懷抱讓她的頭痛得到了輕微的緩解，“媽媽跟你玩，好不好？”
“媽媽，為什麽我不喜歡人類的血液？”
“因為你是最特殊的吸血鬼，你要承擔起家族的責任……”
“可是他們不願意跟我玩！”奧恰帕娜迫不及待地打算母親的話，“我為什麽是這樣的吸血鬼？我可不可以不要當特殊的吸血鬼了？媽媽。他們都說我會把奈雷爾家族給害死，我不想這樣……我害怕詛咒……”
“可憐的帕妮，都會過去的……”母親那令人安心的聲音在頭頂發出，她的雙臂也抱著奧恰帕娜慢慢搖晃，一如繈褓裏那樣。
“可是，我還是難受。”奧恰帕娜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為什麽會這麽難受？我為什麽要這麽難受？我做錯了什麽？”
……
母親後面還說了什麽自己已經聽不清了，只知道那顆幾乎感受不到跳動的心臟持續不斷發出的驚悸讓自己生不如死。
她的驚懼癥又開始發作了。
牙齒在不停地打顫，緊咬著無法緩解。即使不停地大口呼吸，也無法抑制心臟毫無規律的跳動。手指緊緊地攥著，渾身上下卻還是控制不住發抖。
“嘶……哈……”
吸血鬼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張開嘴露出了可怕的尖牙，對著空氣嘶吼。
母親的聲音在淩亂的意識裏逐漸離她而去，久違的病癥再次纏上她的身體。神奇的是，溫暖的懷抱沒有離去的跡象卻也不屬於母親的氣息。
她難受地拱起脊背，想要坐起來，但是始終被什麽東西壓著，沒辦法掙脫。
奧恰帕娜掙紮著將沈重的眼皮掀開一條縫，只見眼前有個人影逆著光，離自己很近。
他的樣子哪怕是化成灰燼自己也能認得。
奧恰帕娜突然放棄了掙紮，洩氣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對面下巴動了動，但是傳過來的聲音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奧恰帕娜還是十分不甘心，憋著一口氣突然暴起，骨瘦如柴的手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到陰暗的墻角，“你對我有諸多不滿，我都認了。為什麽要報覆到我家人身上？為什麽？！”
不能放過他！
她擡起了右手，放在他的面前，吸血鬼的語氣逐漸變得狠戾，“早知道會這樣，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應該把你的血吸幹凈！”
與平常烏黑的眼珠不同，現在她的雙眼一邊變成了金子的顏色，而另一邊的顏色像浸染了血液的紅寶石，洶湧的暗紅色讓她猙獰的表情更加可怖。她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尖銳的指甲刺破他脖子周圍的皮膚。
“奈雷爾小姐，是、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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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恰帕娜 ·奈雷爾。”
奧恰帕娜端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一盞霸道的白熾燈毫不留情地打在她頭頂。她十分不耐煩的回答，卻讓稚嫩的實習調查員倒吸了一口氣。
這個反應讓她內心的怒火減少了一半。
至於為什麽會生氣，因為就在過去的幾個小時，她剛剛引導無知的獵物邀請自己進入房子！她的手也剛剛掐住了他的脖頸，感受那令吸血鬼無法自拔的脈搏跳動！尖齒也幾乎要刺破人類脆弱的皮膚——
但是！這些該死的調查員破門而入，打斷了她美妙的晚餐時刻！
她等了兩百年才等到這樣的機會，卻被這些愚蠢的人類破壞了，她沒有立刻把這裏所有人都殺了已十分仁慈！而他們，還敢在這裏氣焰囂張地咄咄逼人。
“有什麽事嗎？卡特琳調查員？”坐在主位的長胡子調查員問。
“沒有，沒事！”卡特琳突然回過神來，“抱歉，奧古斯調查長，我走神了。”
“工作的時候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別讓我發現第二次。”訓斥完手下的調查長再次把註意力放到氣質陰沈的嫌疑人身上，“根據知情人士提供的線索，你是最後一個接觸艾沃森的人。請問你為什麽會在半夜十一點半出現在悉托爾街？”
“這你就得問我那個愛玩的男朋友了。”奧恰帕娜隨口胡謅道。
“你們打算去幹什麽？”
“幹什麽？”奧恰帕娜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當然是去尋找吸血鬼了。月圓之夜，說不定還能碰巧看到吸血鬼覆活的場面。多刺激呀。”
她無趣地靠到椅背上，“只可惜，我們的計劃被打亂了。真掃興。”
奧古斯審視了她一番，似乎在觀察她的微表情，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的說辭，繼續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當然是把他打暈了然後跑掉。警官，我們都知道，他可是附近臭名昭著的搶劫犯。我能做的也就是這樣了。難道像吸血鬼那樣，把他變成一個活死人嗎？血液的腥臭只會汙染我昂貴的衣服。”奧恰帕娜面不改色地說。
奧古斯不置可否。
“沒什麽問題的話，請放我離開。”頭頂上亮如太陽的大燈讓她極度不舒服，語氣裏十分有一百分的不耐煩，“讓一位無辜的人深夜坐在這裏陪你們玩破案小游戲，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女士，稍安勿躁，我們也是按照程序辦事。”奧古斯回避她的要求，回答了她上一個問題，“不過你說對了。他確實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那只能算他倒黴。”奧恰帕娜咬牙切齒道。
她的耐心已經逐漸消耗殆盡，身體上的饑餓和與美味的晚餐擦肩而過讓她變得十分暴躁。
自己雇傭的吸血鬼清理者都去哪了？真是一群不守信用的家夥！要不是他們的失職自己也不至於……
不對。
清理者一向懼怕奈雷爾家族的威嚴，從來沒有出過事。
“他挖開了一位無辜的人的墓穴，然後躺在了裏面。皮膚變成了可怖的黑灰色，手指枯瘦長出了修長的指甲，並且也出現了吸血鬼標志的尖牙……’”奧古斯甩出了一份報告，上面赫然是奧恰帕娜的全部體檢信息，“奈雷爾女士，你的體檢報告顯示，你的體征跟吸血鬼有些相似呢。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
奧恰帕娜跟愚蠢的調查員狡辯了三百回合，終於在地平線被即將出現的太陽染成淡紅色的時候從調查局門口走了出來。剛走幾步，她就聽到喬尼咋咋呼呼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就說嘛，林，隨隨便便把人帶回家是非常危險的行為。萬一她是吸血鬼呢？！你以後可得小心一點。可怕的是，《奈雷爾小姐》這本書裏就是這麽寫的！吸血鬼最喜歡魅惑人類，從而獲得邀請進入你的家裏，然後吸你的血！”
“喬尼。首先，是我邀請她回家的。其次，是那位奈雷爾小姐救了我。我不可能不報答她。”林辯解道：“我覺得她應該不會……”
“等等，你說她叫什麽名字？！”
“她跟我說的是，奧恰帕娜 ·奈雷爾。”林老老實實地回答。
“噢天哪。”喬尼大手一揮，滿臉都是即將完蛋的絕望表情。
他還沒有消化掉這個名字，林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了走過來的奧恰帕娜身上，“怎麽樣？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奧恰帕娜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們怎麽會為難幫了大忙的吸血鬼呢？”喬尼在他身後揶揄道：“艾沃森可是托悉布爾有名的搶劫犯，那些廢物巴不得有一天有人出來把他消滅，感謝還來不及呢。你看看，這不就放出來了嗎？”
奧恰帕娜恍然大悟。原來那些調查員說得按流程辦事還真是不是客套話。
這可真是太好了。
“恕我冒昧，女士。”喬尼語氣裏藏著一絲的不甘心，“洛爾斯先生一時大意讓你走進了房子，但是……”
他想說什麽奧恰帕娜都料得到，可她可是最特殊的吸血鬼，怕什麽？
“心臟跳動微弱。體型偏瘦。家族病史……”喬尼探頭看著奧恰帕娜塞到林手上的體檢報告，“未發現皮膚變成黑灰色，嗜血畏光的等癥狀，初步判定為正常人類女性。”
沒拿到體檢報告之前，奧恰帕娜還有些擔心，後來發現這完全是那些調查員的審訊手段罷了。
“喬尼，我說什麽來著？”林變得理直氣壯。
“我……我……”喬尼一時變得有些窘迫，“抱歉，奈雷爾小姐……”
可奧恰帕娜已經沒有心情去欣賞他精彩的表情了，一陣頭暈目眩奪取了她對世界的全部感知。
日出時分正是吸血鬼最虛弱的時候。
而她，已經兩百年沒有吃飯了。
咚！
古堡大廳正中央放置的棺材發出了一聲響動，打亂了周圍的氣流，讓數不清的長明蠟燭火苗岌岌可危地跳動。
哐當！
奧恰帕娜一把掀開沈重的棺材蓋，那些蠟燭因此滅掉了幾根，鞋跟踩亂了地上猩紅的法陣線條。
兩百年過去，奈雷爾城堡沒有多少變化，還是跟以前一樣，陰暗、陰森。但是大廳裏以自己為圓心密密麻麻圍了三層的棺材引起了她的註意。
“鎮壓我需要這麽麻煩嗎？”她喃喃道。
但是下一秒，這些棺材都齊刷刷地抖動了一下，它們發出的響聲在諾大的殿堂內部不停地回蕩著。
一般來說，鎮壓吸血鬼的道具無外乎就是那些巫師自以為是地放些被天使吻過的聖水，或者大蒜辣椒之類帶有刺激性的物品，以及一些銀質的器皿。
奧恰帕娜越想心裏越不屑。
自己重新醒來不就證明了這些東西沒有用嗎？
哪怕是放在棺材裏也是沒用的。
自以為是的人類，愚蠢至極的法陣。
吸血鬼得意地想著，懷著看笑話的心情毫無防備地掀開離自己最近的一副棺材，裏面竟然不是習以為常的那些嚇唬吸血鬼的道具，而是——
“姐姐？！”
奧恰帕娜猝不及防地看清了棺材裏女人的模樣——她的心臟被木錐刺穿，痛苦的模樣永遠定格在那裏。
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快步走向其他的棺材，有些膽怯又毫不猶豫地掀開。
最後，奧恰帕娜笑容徹底消失，難以置信地站在家族眾人的屍體中間。
怎麽會變成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百年前，她被鎮壓之後，吸血鬼家族經歷了什麽？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沈重，四肢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腦子裏一時間飄過了幾百個想法，但是只有一樣是無比確定的——吸血鬼不可能集體死亡。
……
不對，她怎麽又回到了奈雷爾城堡？
她不是已經去到了托悉布爾，遇到了那個人，然後引誘他心甘情願被自己吃掉。
可是為什麽肚子還是好餓？
噢，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
調查員……被抓走了……
眼前的畫面不可抑制地變得淩亂，腦袋像被錐子刺穿一樣劇痛，並且抑制不住地呈現一些自己不願意看到的畫面。
“哈哈哈哈哈，哪有吸血鬼不喜歡吸食人類血液的！吸血鬼面對血液都是趨之若鶩的，她竟然還能挑食？！我看她就是個怪胎！”
“她根本不是一個純正血統的吸血鬼！真可笑啊！奈雷爾家族會因為她而覆滅的吧？！”
“她的眼裏有不一樣的顏色，她是吸血鬼裏的叛徒！”
“我覺得她一定是魔鬼！不然為什麽她會有那奇怪的病癥和愛好？這哪裏像一只吸血鬼啊？”
“不，不，我不是！我只是……”奧恰帕娜聽見自己的喉嚨裏發出了稚嫩而絕望的聲音，“我真的是吸血鬼！你們不要不跟我玩！”
“帕妮，沒事的。”一個溫暖的懷抱讓她的頭痛得到了輕微的緩解，“媽媽跟你玩，好不好？”
“媽媽，為什麽我不喜歡人類的血液？”
“因為你是最特殊的吸血鬼，你要承擔起家族的責任……”
“可是他們不願意跟我玩！”奧恰帕娜迫不及待地打算母親的話，“我為什麽是這樣的吸血鬼？我可不可以不要當特殊的吸血鬼了？媽媽。他們都說我會把奈雷爾家族給害死，我不想這樣……我害怕詛咒……”
“可憐的帕妮，都會過去的……”母親那令人安心的聲音在頭頂發出，她的雙臂也抱著奧恰帕娜慢慢搖晃，一如繈褓裏那樣。
“可是，我還是難受。”奧恰帕娜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為什麽會這麽難受？我為什麽要這麽難受？我做錯了什麽？”
……
母親後面還說了什麽自己已經聽不清了，只知道那顆幾乎感受不到跳動的心臟持續不斷發出的驚悸讓自己生不如死。
她的驚懼癥又開始發作了。
牙齒在不停地打顫，緊咬著無法緩解。即使不停地大口呼吸，也無法抑制心臟毫無規律的跳動。手指緊緊地攥著，渾身上下卻還是控制不住發抖。
“嘶……哈……”
吸血鬼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張開嘴露出了可怕的尖牙，對著空氣嘶吼。
母親的聲音在淩亂的意識裏逐漸離她而去，久違的病癥再次纏上她的身體。神奇的是，溫暖的懷抱沒有離去的跡象卻也不屬於母親的氣息。
她難受地拱起脊背，想要坐起來，但是始終被什麽東西壓著，沒辦法掙脫。
奧恰帕娜掙紮著將沈重的眼皮掀開一條縫，只見眼前有個人影逆著光，離自己很近。
他的樣子哪怕是化成灰燼自己也能認得。
奧恰帕娜突然放棄了掙紮，洩氣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對面下巴動了動，但是傳過來的聲音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奧恰帕娜還是十分不甘心，憋著一口氣突然暴起，骨瘦如柴的手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到陰暗的墻角，“你對我有諸多不滿，我都認了。為什麽要報覆到我家人身上？為什麽？！”
不能放過他！
她擡起了右手，放在他的面前，吸血鬼的語氣逐漸變得狠戾，“早知道會這樣，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應該把你的血吸幹凈！”
與平常烏黑的眼珠不同，現在她的雙眼一邊變成了金子的顏色，而另一邊的顏色像浸染了血液的紅寶石，洶湧的暗紅色讓她猙獰的表情更加可怖。她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尖銳的指甲刺破他脖子周圍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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