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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那你求求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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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那你求求我唄。”

34

一路上,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就這樣沈寂著。

林驚歲別過頭去,試圖通過看風景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但她依舊沒有做到,對她來說, 分散註意力竟然也成了一件難事麽。

她不敢深入去想, 只是緩緩吐氣。

“那個,”林驚歲鼓起勇氣, 還是說, “路今越——”

路今越專註著開車,目視前方, 視線不改。

甚至沒有回。

林驚歲同樣看向前方, “聽說你要結婚了, 祝你新婚快樂。”

早已習慣奔波應酬的林驚歲,在日覆一日中練就了沈穩的心態, 面對生意場上的虛與委蛇和冷嘲熱諷均已波瀾不驚。

路今越同樣如此。

可偏偏這樣的她,竟會在說出違心的祝福時, 緊張得攥起手心。

路今越掀起眼瞼, 看了眼後視鏡,淡聲說, “謝謝。”

一句簡單的話, 卻堵住了林驚歲所有悶在心裏的其他話, 一時間, 她只想快點找個地方下車,太悶了。

“不舒服?”路今越說,似乎是註意到了她眼角的紅。

林驚歲笑笑,遮掩道, “沒有,就是有點悶。”

她側目,看到前方的路口說:“路總,麻煩送我到前面就下吧,不然您太太看到了,會誤會的。”

反正也離公寓不遠了,自己走兩步就行。

“不用。”

“可是——”

“她心思大度,不會計較。”

“這樣啊。”

林驚歲下意識問,“您和您太太,認識有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

“發小麽?”

她怎麽先前沒有聽說過。

不過也正常,畢竟先前她對路今越的確並不關註。

“算不上。”

“你們關系肯定很好。”

“嗯。”

林驚歲維持不住表面的笑意了,她微微垂頭,讓碎發遮住她的臉頰。

一番對話下來,林驚歲突然發覺,或許之前,路今越對她一直在逢場作戲。

她的主動靠近,引誘利用,對他,對他喜歡的人來說,都是一種罪過。

“對不起……”

“不需要,”路今越語氣平靜,“你不欠我什麽。”

早在她出國的時候,路今越就已經發消息告訴她,他們兩不相欠。

其實路今越說得不對。

什麽兩不相欠,根本不是的。

她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但好在,她沒有徹底毀掉路今越的幸福。

林驚歲強壯鎮靜說,“婚禮是什麽時候啊,我提前給你準備新婚禮物。”

路今越:“不清楚,看我太太吧。”

“這樣啊。”

林驚歲沒再多說。

剩下的路程,完全可以用沈默來形容,猶如置身於漆黑沈悶的海底。

終於到了,車剛停下,林驚歲就迅速打開安全帶,逃離似的抽身而去,“今晚,謝謝你,麻煩了。”

“不麻煩。”

相較於五年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如今的路今越,越發沈穩幹練,氣質冷峻,仿佛周身縈繞了一層冰霧。

林驚歲拎起包匆匆忙忙地離開。

她背過身,走了兩步,興許是風太大,她吸了下鼻子。

眼眶卻酸澀起來,怎麽也止不住。

林驚歲覺得奇怪,她伸手一抹,濕噠噠的,是眼淚嗎?

可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猶如慢性毒藥,她不敢深思。

直到回到房間的那一刻,林驚歲拼盡全力關上門,全身癱軟似的蹲下身,那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雪夜。

路今越跑遍了整個鹿宜市,把她找回來的時候。

*

“下雪了欸,是今年的初雪。”

“大概率是暴雪。”

“天哪,那豈不是可以打雪仗了!”

同學們嘰嘰喳喳,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初雪。

而林驚歲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雙手捧著水杯暖手,她纖細的手指早已凍紅,只能借熱水緩解一下。

她體質易受寒,一到冬天,就要全副武裝才行。

所以打雪仗堆雪人這類嬉戲玩鬧的熱鬧事情,她從來不去。

水溫降了下來,離晚自習還有一段時間,林驚歲和同桌簡單說了幾句,隨後便起身出了教室,去走廊外面打水。

接熱水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喊了她一聲。

林驚歲一個不留神,端著水杯的手一顫,熱水順便溜著水杯邊沿迸濺到了她的虎口。

滾燙的熱水擦過冰冷的手,皮膚瞬間起了一排紅泡,林驚歲急忙移開,關上熱水,好看的眉頭皺起。

有些疼。

她沒顧身後的聲音,走到一旁的冷水水籠頭處,打開沖洗傷口,等到緩和了一點以後才回眸。

是溫禾。

“溫禾學姐。”

“歲歲。”溫禾對她笑笑,然後看到了她手上的傷口,“呀,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剛才不小心燙到的?我那裏有燙傷藥,你等我取一些回來 給你。”

“不用的,”林驚歲扯住她,“學姐,請問是有什麽事情嗎?”

溫禾說,“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今天不是下雪了嘛,傅清寒突然很想吃城南的一家香酥餅,但是我不知道位置,所以就想來問問你,你是他妹妹,肯定知道在哪裏。”

“老字號的香酥餅,紅豆味。”林驚歲若有所思,“可是待會兒該上課了,是不是來不及了,那家店十點就會關門。”

溫禾笑說,“果然問你最有用了,放心好啦,我借口說身體不舒服請了半天假,來得及。”

林驚歲心底有些黯然,但面上仍舊微笑,“學姐,很喜歡我哥。”

“哪有。”溫禾紅了臉頰,又追問,“所以,歲歲你知道那家店的具體位置嗎?”

“那家店在城南十字巷裏面,但是位置比較偏僻,不太好說。”

林驚歲有些糾結,這個位置確實很難找,除非是走過幾遍熟悉路的人。

溫禾有些失落,“這樣啊。”

就在溫禾鎩羽而歸準備離開時,林驚歲扯住她的手,眼神堅定道,“學姐,我陪你一起吧。”

“我認得路,不會走錯。”

“可是待會兒就要上晚自習了。”

林驚歲看了眼外面簌簌而落的雪花,忽而笑說,“我還沒有在初雪的夜晚翹過課呢,而且那家香酥餅,的確很好吃。”

“那好,”溫禾笑起來,說,“那這次多謝你啦,我回去拿一下包,然後一會兒教學樓底下見!”

“嗯好。”

約定好時間地點後,林驚歲馬不停蹄地回教室放水杯,又趁機用滾燙的熱水杯貼在剛剛的虎口上。

今天她們的班主任請假了,所以晚自習只是班長在管。

林驚歲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冒大不韙但仍舊走到班長面前,伸手,一片紅腫。

她故作痛苦道,“班長,我的手燙傷了,有點嚴重。”

班長是個熱心腸,看到她的手也忍不住一驚,“這麽嚴重?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不用不用,”林驚歲急忙說,“晚自習,班主任不在,還需要你管班呢,我自己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就行。”

班長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點。”

“好,謝謝班長。”

說完後,林驚歲迅速跑出了教室,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孩子,但這的確是她第一次撒謊請假。

來到樓下,林驚歲已經把粉色波點的棉服帽子戴在腦袋上,裹緊了圍巾,但是她的手套卻被落在了教室。

但林驚歲顧不得回去拿手套,因為她不確定溫禾什麽時候會來,只好把手縮在口袋裏取暖。

“路今越,睡覺又被抓了?”

“別煩我。”

吵鬧的聲音又將林驚歲的目光吸引過去,因為是很熟悉的聲音。

一眼,兩道視線隔空相撞。

林驚歲禮貌微笑,而路今越卻只是盯著她的笑容停頓片刻,然後收回視線。

林驚歲同樣挪開目光。

經過她身邊時,路今越不經意地問,“要出去?”

一開始,林驚歲還沒反映過來他在跟誰說話,後來過了兩三秒,她才意識到,原來是在同她說話嗎。

“嗯對。”她點頭。

路今越:“不上課了?”

“請假了,”為了掩飾她的心虛,林驚歲還特意解釋說,“手燙傷了。”

說著,她又把那只燙傷紅腫的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指給他示意,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

路今越瞥了一眼,眉頭微擰,吐字,“笨。”

打水也能燙傷。

林驚歲沒心情和他爭執,一心只思索著,等買到了香酥餅,她要不要一起送到高三教學樓,但好像這樣做,又有點太刻意了,不行。

煩惱猶如天空中飄來飄去的雪花,繁雜一片。

路今越說,“我送你去醫務室。”

“不用。”林驚歲不假思索地拒絕,“我去校外買燙傷藥。”

“哦。”少年懶洋洋答,淡薄的眉眼似乎早已看穿她的心緒,“你要翹課出去,對麽?”

林驚歲一怔,當即就要否認。

“不用騙我,你騙不過我的。”他問,“又是為了傅清寒?”

林驚歲悶聲道,“秘密,不許說出去。”

路今越彎唇,半彎下腰,“那你求求我唄。”

林驚歲瞪了他一眼,沒吭聲。

路今越看著她,遲遲沒有說話。

不遠處,溫禾的身影逐漸走入林驚歲的視野,朝著他們靠近。

與此同時,上課鈴聲響起。

路今越身邊的朋友招呼他快點回去,但路今越沒有動,只是停頓了一會兒,看著林驚歲和溫禾會面。

隨後,兩人著急忙慌地在說些什麽。

最後,溫禾又回了教學樓,只剩下林驚歲一個人站在雪地裏。

他沈默了一會兒,轉身回去。

而背後的林驚歲,則頭也不回地往雪地裏走,朝著校門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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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繼續裝吧路今越,再裝老婆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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