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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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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黃毛。

26

清明節的那天, 兩個小孩兒就這麽被丟在了孤兒院。

這家孤兒院還是路今越推薦的,路溫文也經常過來玩兒。

最初的路溫文幾乎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但是當聽到他的名字時, 孤兒院的院長卻笑說,“你哥哥是不是路今越?你是路家的小兒子。”

後來兩人才知道, 原來鹿宜孤兒院院長與路家有過恩情, 所以在幼時路今越受傷的那段時間,一直在孤兒院裏養傷。

畢竟那個時候家裏只有這麽一個寶貝獨子, 路老爺子雖然想給獨孫提供更好的養傷條件。

但是考慮到路今越的脾性越發孤僻, 為了讓他更好地融入同齡人,路老爺子最後拍板, 把自家寶貝孫子送到了這位舊友所開的孤兒院。

路溫文問, “那我老哥有認識什麽同齡人嗎?”

院長說, “有啊,還是個女娃娃, 不過那個女娃娃現在似乎,不在鹿宜市了。”

“去哪了?”

“不清楚, 當時那個孩子出了車禍, 腿部受傷,沒辦法走路, 經常在醫院休息, 偶爾會跟著監護人來孤兒院, 但是由於保密, 我也不清楚她的身份。”

院長頓了頓又說,“看得出來,那孩子應該是學舞蹈的,可惜腿磕壞了, 要耽誤。”

一個夢想在舞臺上翩翩起舞綻放光彩的女孩,失去了引以為傲的雙腿,那種痛苦,是心理上的折磨。

“不過好在她家裏也有勢力,治好了她的腿,但是恐怕大量高難度的舞蹈都沒辦法再跳了,尤其是舞蹈培訓,也不能參加。”

兩個小孩面面相覷,共同為她惋惜,張子順又問,“她沒回來過嗎?”

“不知道,即便回來了,其實也沒什麽意義,我們也未必能認出來。”

“原來如此。”路溫文說,“聽我媽說,我哥小時候很少有朋友,尤其是女性的朋友。”

張子順貧嘴道,“因為他毒舌嗎?”

路溫文為他點讚,在損路今越的這條道路上,他倆堅定地站在統一戰線,“對對對,我哥就是這樣的人。”

張子順瞥他一眼,“有你這樣的老弟,你哥也是家門不幸。”

路溫文:“……”

*

細雨斜灑,打落街道兩側的花樹,泥水混雜著細碎的小白花瓣揉入道路。

林驚歲坐在副駕駛,擡頭看了眼化妝鏡裏面的自己,淡粉色的內搭外配一件米白色的開衫,蛋糕裙擺幾近腳踝,襯得她皮膚透亮,身形修長。

可唯獨那雙向來明媚的眼眸裏,此刻全無表情,有的只是淡淡的憂傷。

她實在沒心思思考其他瑣碎的事情,只是側頭靠在椅背上,茫然地望著車窗外的風景,雙手下意識搭在膝蓋上。

“不舒服?”路今越視線不改地問。

林驚歲搖搖頭,碎發擋在側臉頰。

路今越睨她,平靜道:“講講?”

“什麽?”

“你的過去。”

“沒什麽好講的。”她苦笑。

路今越卻漫不經心道,“我無聊,想聽聽。”

一副愛說說不說我也要聽的大爺氣勢。

林驚歲側目看他,一時之間不知作何打算,可是《追夫小妙計》中提醒過她,tips65——知根知底,百戰百勝。

想要增加勝率,就不得不加深兩人之間的聯系,而過往的小事最有用。

思及此,林驚歲又看了眼漫長的路程,她提議說,“路今越,那不如我們一人講一個以前的事情,我也想聽聽你的。”

路今越嗯了聲,算是默認。

林驚歲見他同意,恢覆了幾分活力,想了想娓娓道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因為長得還算可以被霸淩過吧。”

這話乍一聽感覺有點自戀,但其實不然,它的確是事實,也是林驚歲心底的一道無言結痂的疤。

她扶額扯起嘴角,“記得是我初中的時候,有一個玩得不錯的朋友吧,她偷走了我悄悄寫下的一封情書,交給了我們學校有名的惡霸,然後造謠我不檢點。”

那段時間流言蜚語如浪般襲來,林驚歲被班級孤立,一直到後來轉學。

本以為她會消沈,但林驚歲話鋒一轉,又哼了聲道,“不過我也沒這麽好欺負,投了一封舉報信,後來記者團來到我們學校一番采訪調查,那幾個人的黑歷史也滿天飛,再後來,他們幾個就成了遠近聞名的社會哥和社會姐。”

說著說著,林驚歲額頭抵著車窗,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喉結一滾,欣慰地笑了下,“那你還挺棒的。”

林驚歲抿唇,說,“該你了。”

路今越道,“我沒什麽好講的。”

“要耍賴啊?”

“你想聽什麽?”他反問。

“聽聽你的奶奶吧。”

畢竟這次順路就是為了給路今越去世已久的奶奶獻花。

“小的時候,”路今越說,“我奶奶就是一個愛嘮叨的老太太,但她挺有手段的,當年和我家老爺子一起打拼事業,絲毫不遜。”

“只不過,她心臟有點不太好。”

林驚歲微楞。

“很普通的一天下午,老爺子和她發生了點爭執,老太太心臟病突發,搶救無效。”

“去世了。”

路今越指骨微微一動,又說,“那個晚上,老爺子一個人喝酒,拉著我一起,然後對我說了一句話。”

“什麽?”

“他說,人很難判斷當下的決定是否會影響你今後的道路,某一刻,你不計後果賭氣的選擇會毀掉你最愛的人。”

他只賭了一次氣,代價卻是永失所愛。

沈默片刻,林驚歲說,“會好起來的。”

都會好起來的。

清明下了場小雨,淅淅瀝瀝落在鹿宜市,直至晚間,雨水才收住了蔓延的態勢。

林驚歲拉著路今越來到一個小吃街,裏面不乏有些路邊攤,雖然看起來不太正經,但香味四溢,勾起了林驚歲的味蕾。

“吃麽?”林驚歲指著一家燒烤攤說,“他家味道超級棒。”

說好要請他吃飯,林驚歲一直都沒敢忘。

不過剛說完,林驚歲又陷入自我懷疑,像路今越這樣的大佬,會喜歡吃路邊攤嗎?但是大魚大肉的他也應該吃膩了吧。

《追夫小妙計》tips17——分享,是成為戀人的第一步。

她最愛這家老式燒烤了。

“不過你要是嫌棄不幹凈的話,我們也可以換一家。”林驚歲說完,就開始轉頭物色合適的店面。

但身側的路今越卻只是攥住她的胳膊,將她四處張望的視線收回來,直奔那家燒烤店。

“你請客。”

兩人面對面坐在路邊,星夜閃爍,人間煙火氣十足,仿佛是特意散發出來的霧氣。

林驚歲偷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男人,下意識回想起,她第一次拉傅清寒來路邊攤時,傅清寒的氣質與這裏格格不入,尤其是看向她的眼神,就好比是在施舍一個可憐人。

但貌似,路今越並沒有給她這樣的感覺,嘴上嫌棄,但實際上,他吃得還挺香。

“你腸胃不好,還吃燒烤?受得住?”路今越沒擡頭,問道。

“偶爾腸胃不好吧,”林驚歲補充說,“分情況。”

“什麽情況。”

林驚歲慢吞吞道,“有安全感的時候,其實也不疼。”

說著,還偷瞄了一眼男人的神色。

路今越揚揚眉,氣定神閑,“所以你覺得現在有安全感?”

“對啊,”林驚歲實話實說地介紹起來,“這家老式燒烤攤開了十幾年了,我以前畢業了就愛在這兒吃,他家的店最有安全感了,食材新鮮幹凈,有一次我來這兒吃,城管也進來檢查,最後走的時候還順走幾串羊肉串呢。”

路今越:“……”

原來是店面有安全感。

“那你上次見我胃疼,是因為我沒有安全感嗎?”路今越悶聲問。

林驚歲心裏咯噔一下,她覺得路今越好像有點不太高興,於是打笑說,“那不是。”

她急中生智,反應說,“那是因為遇到你,我的胃在說,好激動。”

路今越被她這話逗笑,細致地戴上一次性手套,為她剝蝦。

林驚歲還有點不適應,在他遞來滿是蝦肉的手時,她大腦宕機一瞬,不知怎麽地沒有伸手,反而張著嘴就往前伸。

腦海中盤旋回響著趙鈺寧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句話,“歲歲,男人只是我們的左膀右臂,千萬不能讓我們自己動手。”

然後,林驚歲就順其自然地忘記了如何用手,只伸長了脖子湊近,張嘴就要吃。

畢竟小時候林父林母也是這麽餵她吃蝦的。

兩人對視一眼,林驚歲石化僵硬住 。

路今越反而挑眉,“嗯,怎麽,我餵你?大小姐。”

“不用不用!”林驚歲連忙坐直身體,規規矩矩地接過他手中的蝦肉,埋頭吃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事情全然與她無關。

唯獨漲紅的臉頰和耳根告訴她事情有點不對勁。

路今越挪開視線,笑了笑。

店老板王叔過來送菜,見了林驚歲,笑瞇瞇地打起了招呼,“呦,這不是歲歲嘛,這麽久沒見,是不是換了別家燒烤店吃啊?”

“哪有,王叔您的手藝才是鹿宜市的王道!”林驚歲毫不吝嗇地誇讚,兩人對話倒像是一對兒沒有血緣關系的父女。

王叔樂得不行,轉頭一看,視線落在氣質出塵的男人身上,臉上的笑意立刻凝固,轉為打量審視。

“歲歲,你談男朋友了?”王叔問她。

“不是不是,”林驚歲回他,“王叔,這是我老板。”

“呦,長得還挺帥的。”

路今越神情舒緩,眸底劃過一絲得意。

緊接著,王叔又說,“比上次那個過來跟你吃飯的男的長得好看。”

路今越噙在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

林驚歲說,“那個只是朋友。”

“什麽朋友,那天你不在的時候我偷偷問了一下,人家分明是在追你。”

王叔又看了一眼路今越,嘖嘖點頭,“幸好沒追上,這個小夥子長得比他可以。”

林驚歲沈默住,許久才把王叔支開,“王叔,您再說下去,屋內的烤串就要糊了。”

聽到有客人催單,王叔這才匆忙地趕回去。

在他走後,林驚歲松口氣,但路今越的臉色黑得好像能滴出來水似的。

“林驚歲。”聲音一出,林驚歲倏的脊背一涼。

“嗯?”

“有人追你?”路今越故作不在意道。

林驚歲反問,“這不能怪我吧。”

“確實不怪你。”

她小心翼翼地吐氣。

“怪我。”男人慢條斯理道。

“?”

路今越說,“有些男人接觸你,都是不懷好意,你可以忽略。”

“但是我覺得他人挺好的。”

路今越強忍著,差點把“男人沒幾個好東西”說出口,然後換個說法道,“那只是表面,你高中就被騙過,現在還想再經歷一遍麽?”

“我高中什麽時候被騙過?”林驚歲狐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記錯了?”

路今越一頓,恍惚間想起來,她對這事兒好似沒印象。

換句話來說,當時,林驚歲確實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

時間倒轉,林驚歲抱著覆習資料從辦公室走出來,晚自習還未下課,夜風涼颼颼的,吹拂在胳膊上冰冰涼涼仿若水珠似的。

她擡頭一瞧,夜幕完全籠罩在夏日的校園,林驚歲往前又走了兩步,仰頭楞楞地看了一會兒,直到水珠打落在臉頰,她才恍惚間意識到已經下雨了。

月考不出所料,退步了幾名,興許是考試那天生了病,連帶著自己擅長的數學也沒有發揮得特別好。

林驚歲有些疲憊,卻並未氣餒,她向來如此,哪怕結果不盡人意,但依舊能夠坦然全盤接受。

出神片刻,下課鈴聲響起,回蕩在整棟教學樓。

林驚歲沒由頭得往樓下走,尋思著去一樓附近的操場上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回教室上課。

夜晚小雨時不時輕掃少女長而卷翹的睫毛,惹起一陣癢意,昏暗的路燈卻又拉長林驚歲一個人的身影,緩緩拖長,綴在身後。

林驚歲就這麽看著自己的影子一點點遠離,身後的又忽的冒出另一道影子,緩緩突出靠近。

她怔然頓住腳步,猛然回頭,沒有出聲。

直到那人的聲音響起,才將林驚歲從楞神中拉回,“這麽晚了,來這兒做什麽?”

“我、我散散步,你呢,”林驚歲氣息不穩,語速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傅清寒。”

傅清寒看了眼她手中的試卷和資料,雙眼微瞇,瞳仁銳利,一句話便戳中了她的痛點,“考試不理想?還是數學?那是你最擅長的。”

林驚歲抿唇,默不作聲。

自幼,林驚歲不僅把傅清寒當作親人,更是對手,學習上生活上的對手。

而這種對手卻更像是自己對自己所下達的一種指令,或許只有如此,才能有正當的理由去靠近他一點。

很早以前,林驚歲便玩笑般對傅清寒說,總有一天會超過傅清寒,她不服輸,也不認輸,盡管運氣總是差了一點。

可沒關系,她很努力地在往前走,很努力地遺忘過去。

作為校內的天之驕子,傅清寒的人生順風順水,就連他自己的高中時期,也是全校聞名的智性戀天花板。

此刻,傅清寒輕輕擡手扶了一下眼鏡框,鏡片擦得格外亮,連同那雙眸子更加犀利,他輕描淡寫地揭開林驚歲內心的一道小小疤痕,雲淡風輕。

兩人都習慣了。

只見林驚歲輕呼一口氣,擡頭直視他的眼睛,出聲道,“一次考試說明不了什麽。”

辯解?托辭?

林驚歲拿不準,可她清楚,發揮失誤而已,她能接受這個結果就好了。

“你最近和校內的某些黃毛走得挺近,需要我提醒你現在是什麽時候麽?”傅清寒沒有直接回覆她的上句話,反而突然蹦出這麽一句令人摸不清頭腦的警告。

某些黃毛。

???

林驚歲訝然楞住,可她擡起下巴便撞入傅清寒咬牙切齒冷然的神情,又不禁移開目光,故作不在意地吐出四個字,道,“交友自由。”

傅清寒鼻腔吐氣,似乎是在冷笑。

她又雙手背後,借機補充,“再者說,有些同學只是表面放蕩不羈了一些,不要總是黃毛黃毛地稱呼別人啊,你是我哥,也不能管得這麽寬吧。”

最後一句話是林驚歲壓低音量之後才敢說出來的內容。

她眼神飄忽,雖然還沒想清楚那只黃毛究竟是誰,但早已養成和傅清寒對著幹的一身反骨。

果不其然,傅清寒氣笑了,又說,“我是你哥,也沒見你聽過我的話。”

“又沒有血緣關系。”

林驚歲垂頭,忍不住抱緊了懷中的試卷,手指蜷緊,杏眸隱藏在暗沈的天色中,碎發遮住她的眉眼,松散的馬尾順著她修長纖細的脖頸垂在肩頭。

可這句話傅清寒卻實打實地收入耳中。

他一楞,旋即伸手從她懷中拿過那份試卷,看也沒看就卷成筒狀,順手在她腦殼上敲了一下,訓誡道:“沒有血緣關系,也是你哥,聽見沒?”

林驚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暗道一聲“可惡”,撇著嘴無精打采地哦了一聲。

興許是頭一次見林驚歲如此老實,傅清寒竟然會無聊得逗弄她,抱臂道,“叫聲哥聽聽。”

除了小時候林驚歲剛剛來到傅家,他基本上沒有聽到林驚歲喊他哥哥了。

“傅清寒,”林驚歲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腦門處,示意他,“你是不是被黃毛傳染了,這裏有問題?”

什麽黃不黃毛的,傅清寒眼下看起來才像是那個社會上的小混混。

“總之,離路今越遠點。”傅清寒收起剛剛的玩笑,一臉嚴肅地警告道。

林驚歲這才把黃毛一詞與路今越聯系起來,但路今越什麽時候成了黃毛了?

“為什麽?”她下意識問,“我覺得他,人還不錯。”

“問題學生,謊話連篇只會花言巧語的騙子,也就你傻,走得近。”

“哦,你說得也是。”林驚歲沒有反駁,在她印象裏,路今越好像卻是是個問題學生,不過有個優點是,腦子還算靈光,經常參加競賽,就比如在上次解題的比賽中,兩人還曾相互配合解出來一道難題。

傅清寒仿佛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不再多說,叮囑過後準備離開。

楞神之際,傅清寒早已將試卷還給她,催促道:“快要上課了,別遲到,另外,下周的超新星發布會聚會我有事情不去,你替我。”

交代完,傅清寒便轉身迎著小雨離開,剛剛歇下的雨滴再次墜落,砸在林驚歲眼皮上。

她眨眨眼睛,轉身也準備離開,餘光卻突然瞥到傅清寒的身影後,有一道一閃而過的少年身形,校服懶散地搭在肩上,半綁在瘦削有勁的腰上,他脊背挺直,走過的路線恰好與傅清寒交錯而過。

恍惚間,倒像是一個故事的落幕,另一個新的故事開始。

伴隨著雨滴捶打地面,林驚歲心拍跳躍,因為她清楚地看到,那個少年頭頂,是一片淡金的黃色,與電視劇裏的不良少年一種發色。

不同的是,那張臉俊美得足以撐起不良少年的發型,反倒有一股痞帥感。

黃毛。

很快,林驚歲便知道了為何傅清寒警告自己不要與路今越走得太近,他說得沒錯,黃毛確實,慣會花言巧語,謊話連篇。

*

超新星是當今娛樂圈炙手可熱的選秀節目,自從其中一個天才歌手橫空出世之後,收視率一路飆升,社會討論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因此為了擴大投資招商,超新星節目的背後資本特意舉辦了此次宴會,宴邀圈內知名的公子哥和名媛小姐,為超新星引流造勢。

宴會當天,不少名利圈的名媛少爺全都應邀參加,傅清寒本來是其中的壓軸嘉賓,但由於他有其他事情,又不想摻和超新星的事情,於是便由林驚歲代替他。

同時也是為林驚歲引介圈內的一些大人物。

但是林驚歲當天與其他少爺小姐們格格不入的是,她正在某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裏奮筆疾書刷數學題。

興許是被傅清寒刺激了,導致此刻林驚歲完全沒有心思吃喝玩樂。

再者說,這種名利場本就對她沒什麽意義,真正的大佬們忙著談生意呢,難不成會特地過來陪她一個未成年玩兒過家家?

思及此,林驚歲筆下演算的速度都快了一些,她瞥了眼旁邊桌子上的特調,沒忍住還是喝了幾口。

沈浸間,公子哥們的吵鬧聲音越來越大,直到有人咳了幾聲,氣氛才又恍若漣漪似的平靜下去。

林驚歲忍不住擡眼看去,大廳明亮堂皇,視線不偏不倚撞入一雙漆黑的桃花眼,眼尾泛紅上挑。

又是黃毛,林驚歲心裏這麽想,手中的筆卻不自覺地放了下來,她大大方方地打了個招呼,下巴微擡。

可氣憤的是,路今越這家夥卻對她視而不見,巧妙地移開了目光。

沒禮貌的家夥。

林驚歲也收回視線,埋頭做題。

不多時,旁邊的人群便興沖沖地討論起待會兒要玩兒什麽游戲。

有人提議道,“不如去玩兒超新星裏面的劇本殺吧。”

作為新流行起來的游戲,劇本殺的確很受年輕人的喜歡。

尤其是超新星爆火之後,超新星形式的新型劇本殺在年輕人當中最為流行,各大劇本殺游戲館賺得盆滿缽滿。

林驚歲也在學校聽過同學討論過這件事,偶爾也會聽她們講其中的內容。

真人拿劇本沈浸式演繹全新的故事,或許兩個陌生人就可以是親人,朋友,或是敵人,甚至是情侶。

“好啊好啊,玩兒哪個本?”

“恐怖本吧,多刺激。”

“不行不行,我的小心臟受不住。”

一頓爭吵之下,一行人大致確定了一個主意,分兩隊。

一隊恐怖本,一隊情感推理本。

“路哥,你玩哪個?”

“不玩。”

“別這麽掃興嘛路哥。”杜斯華央求著,又遞了杯雞尾酒。

“忙。”路今越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把遞來的雞尾酒推開,正襟危坐道,“未成年不喝酒不知道啊?”

“?”

眼見路今越不同意,杜斯華又問,“路哥,你最近忙什麽呢?”

“學習。”

“。”

6。

“但是贏的人聽說可以有一個機會去和超新星出道的大明星單奕星合影呢。”

也許是今天的路今越吃錯了藥,總歸沒人再勸他。

但林驚歲卻突發奇想舉了舉手,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開口,眼神真摯,語氣誠懇道,“那個,既然他不去,我能加入麽?”

這個“他”自然是指剛剛用一系列借口婉拒了的路大少爺。

林驚歲偷偷瞥了一眼笑容凝滯的男生,心裏還有幾分不好意思,他不去,她剛好想去,別浪費嘛。

而且,新出道的那位新星,也算是林驚歲私下裏喜歡的偶像,要是玩游戲能贏,說不定真的可以憑自己就能和他見面合影。

思索間,眾人也認出了林驚歲的身份,“傅清寒家的那個養、妹妹。”

礙於傅清寒的面子,幾人也不敢拂了她的意,一口答應下來,“可以可以,你來剛剛好。”

林驚歲眼睛倏的一亮,立刻收拾了一下放下紙筆,準備伸個懶腰出去玩兒。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身準備前往超新星準備的場館,唯獨剛剛正襟危坐的路今越臉色陰沈,他下意識喊住,“等等!”

杜斯華一句臥槽從喉中擠出,“路、路哥,你——”

“那個,我也去。”路今越順手端起桌上的雞尾酒,故作鎮定地喝了一口。

“666哥們兒未成年喝酒不帶我。”杜斯華覺得好笑,又撿起話茬問道,“路哥,不是要去學習嗎?”

路今越白了他一眼,徑直起身掠過他,敷衍解釋道,“我臨時變卦了,有問題?”

“沒沒沒,怎麽敢懷疑路大少爺?”杜斯華揶揄完,主動帶路。

不知道是不是林驚歲的錯覺,她總覺得剛剛路今越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像是幽怨,又有些無語,甚至夾雜一點點,喜悅?

分組時,陰差陽錯之下,林驚歲被擠入了情感推理隊伍。

本來她是想去恐怕本的,但都怪路今越這人嚷嚷的聲音太大,以至於她根本來不及插話便被分好了組。

嗯,和他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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