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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親昵 “君慈,為什麽不叫我曦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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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親昵 “君慈,為什麽不叫我曦光了?”

東宮, 今日天光明媚,萬裏無雲,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聞延卿坐在書案前,手裏捏著一本小傳, 他目光凝在紙中的文字上, 一雙眼瞇了起來,看得頗為認真, 窗外的光影緩慢地從他肩頭移到手背。

文渠站在他身後半米, 見他久久未翻動一頁,心虛地垂頭盯地,恨不得能把石磚盯出一條精美的盤龍來。

“……嚴郎湊近細看, 兩人肩頭相抵, 氣息交融。”聞延卿喉間滾出一聲冷笑,語氣與其說是玩味,更像是在念什麽罪己書似的, 文渠離太子最近, 他發誓自己聽見了磨牙聲。

“殿、殿下,這話本子都是胡編亂造的,當不得真的。”文渠脊背發涼,結結巴巴地勸道。

聞延卿一張玉面被氣得鐵青, 掌中的紙被用力過猛揉捏出褶皺, 他沒理文渠, 冷冷念道:“月下, 二人雙手相疊,裴…輕聲道:真真,自你入府,我便知, 此生難放。”

“呵,好一個此生難放!”

‘啪’的一聲,話本被聞延卿摔在桌面上,震得硯臺裏的墨汁濺出幾滴,落在桌面。

一個沒名沒分的小人,也敢跟自己搶人?

聞延卿喉間翻滾,壓下作嘔的惡心,一雙眼已經冷了個徹底。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陰影從發梢蓋住了眼睛。

“元一。”

“……屬下在。”

元一從房梁往下跳,頭皮都發麻,太子不會是要下令讓他殺了嚴侍郎吧?

“去查,京中是誰在背後攪亂裴相名聲。”他冷眉冷眼,看起來跟凍人的冰雕似的:“這些話本……呵!無稽之談,讓人尋個由頭全收繳了。”

“是!”元一領命後停頓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麽,他遲疑地擡頭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臉色。

聞延卿將本子丟得更遠,轉而擡手喝茶,見元一表情古怪,問:“何事?”

元一表情變換一陣,試探般地開口:“……那您與裴相的話本?”

聞延卿一楞,挑了挑眉,語調有些古怪:“我?與老師?”

元一看他表情奇怪,不知道太子究竟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但按照以往的經驗來判斷,元一覺得太子怎麽著也不會發大怒才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謹慎地開口:“是,京中近日除了裴大人與嚴侍郎的無稽之談之外,偶爾也有大膽的寫書人,傳了您跟裴大人的……”

“一並繳了。”聞延卿調整了下表情,淡淡囑咐。

他跟裴疏關系如何,用不著外人來說三道四,若日後他登帝位,旁人恐怕還得用此事來詬病裴疏,呵,老師喜歡他這件事,嗯……暫時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元一看他眼裏的冷意一瞬跟春日降臨似的融了,立刻秒懂:“是,殿下。”

文渠眼見著一場將要爆發的風暴就這樣三言兩語散在了元一的話裏,暗中給他遞了個‘佩服’的眼神。

元一:“……”

太子身邊伺候的人這麽多,也就文渠這個傻子恪守本質,天天變著法子地想將太子掰回‘正路’,當真是恨不得給太子當娘的心思都有。

呸!元一你想什麽呢!大不敬!

元一的腦子轉了個來回後,打了個哆嗦,連忙從太子跟前退下了。書房的門開了又合,帶進一小股暖風,吹得案上的宣紙微微翻動。

而在他走後不久,書房外仆人來報:“文公公,東宮有客來訪。”

這等雜事按理來說不該直接傳到聞延卿耳邊,通常是要先過文渠一手,再根據來人的身份地位與重要性分一二三等通報給太子。

而自太子入朝親政,又美名頗佳之後,每日給東宮送拜帖的人便如過江之鯽,聞延卿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如同往日那般又是一群自覺才高八鬥的書生送帖來訪。

若是這種人,一般都是到不了聞延卿面前的,他手下自有一班幕僚替他掌眼,倘若此人當真有本事,最終才會被引薦到他跟前。

但這次來訪之人身份卻似乎有些特殊,文渠不過出去半刻的時間便走了進來。

聞延卿看他:“是何人來訪?”

文渠面色古怪:“殿下,此番有兩人來訪,一人自稱童家家將,衣衫襤褸、滿面風霜,說是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於您,門房處確認了身份,此人身帶‘童’字牌,確實是童家人。”

“童家?”聞延卿一楞,倒是也有些出乎意料了。

這些年,由於自己並非真太子的緣故,他自覺與童家無親緣關系,占了原太子的名字、地位、老師本就已經不妥,再如何也不能厚顏無恥地將原本太子的親緣也一並占了,故而他與童家間的往來便日漸稀少。起初逢年過節還有書信問候,後來或許是看他有意疏遠,童家那邊的書信來往漸漸也變得少了起來。

到如今也有十餘年過去了,他對童家的了解也就停留在兵部的塘報上,更深的情況便也不清楚了。

“是。”文渠略一遲疑,後又接話:“而另一位訪客則是裴大人。”

聞延卿從案後站了起來:“老師來了?”

與童家來訪東宮一樣稀少的便是裴疏的來訪。

這些年,不誇張地說,幾乎是聞延卿一直跟在裴疏的身後跑。早年聞延卿還未及冠時,裴相府幾乎成為第二個東宮,裏面甚至還專門給聞延卿備了一間側房。但裴疏本人卻極少拜訪東宮。

一是為了避嫌,畢竟朝中重臣明面上與太子來往,傳出去對東宮也不利,不管暗地裏如何,在面子上,裴疏這位右相總要收斂幾分。二則是政務繁忙,裴疏確實也沒什麽空閑的時間出府,以往聞延卿要見她,也是先讓人通傳,而後在她處理政務的空隙裏見縫插針地聊上一會。

“是……裴大人說是今日難得閑適,跟府中家仆出門,恰好逛到東宮附近,便想起您來了。”文渠眼觀鼻,鼻觀心,對太子的雙標視若無睹。

哼,他就知道裴疏心裏有他。

聞延卿撫了撫袖子,壓了壓上翹的唇:“童家的人一路走來風塵仆仆,先安置在偏院令他休息片刻再召見,莫要聲張。”

他從案後踱步出來,不經意打翻了硯臺,磨好的墨順著木桌的紋理染黑了他的衣袖,聞延卿蹙了蹙眉:“讓裴相稍等片刻,我身上臟汙,梳洗一下再去見他。”

文渠:“……”

他看了看太子衣袖上針眼大的墨點,悶悶應了聲:“是。”

……

裴疏今日來東宮確實也有幾分突發奇想。

按理來說拜見太子應當先上請帖才對,往日她規矩守得都極好,明面上不會讓人揪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東宮大門處種了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時,綠意幾乎要遮蔽整片門前過道。她想起聞延卿剛及冠搬到東宮時,總說門前這棵老樹陰森,讓他走過便不自覺地打寒顫,為此沒少拿這事當借口說要留宿相府。

“……殿下說他稍後就來,請大人您先到側……”

裴疏恍然回神,便見到跟前站了個小太監,她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麽,但眼見來人並未有帶路的意思,她心想許是聞延卿今日公事繁忙並無空閑見自己。

也是,自己這般不打聲招呼就來確實有些失禮,聞延卿如今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還未入朝整日粘著自己的小孩了。

“無礙,本就不是什麽要緊事,只是偶然在路邊買了些吃食,路過東宮恰好想起殿下,便不請自來罷了。”她笑了笑,示意青風從懷中取出油包,油紙裹著的糕點還帶著一絲餘溫,取出時,甜味從油紙裏飄出,裴疏溫和道:“若殿下有要事先忙便是了,裴某這就先告……”

她話還沒說完,身後便掠過一陣潮濕的風意,青年人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後:“裴大人,這才沒來多久就想走了?”

聞延卿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順手將青風手裏的油包接走,他半拉著裴疏向前走:“裴大人,你當孤的東宮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裴疏的後頸一麻,她剛因他突然湊近的舉動而蹙眉,便被他的話逗笑:“殿下,是臣失禮了。”

眼見太子拉著裴疏就往前走,青風搖了搖頭,見一旁傳話的小太監面露糾結,顯然是在猶豫是否要上前,他好意提醒:“殿下與大人交談,我們便在外候著就是了。”

聞延卿壓根沒註意身後是否跟了仆從,他發間還帶了絲水汽,胸腔裏的那顆心在見到裴疏背影的那一刻跳得飛快。他板著一張臉,想做出責怪的表情,但笑意卻控制不住從唇邊、眼中洩露,以至於出口的話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撒嬌一般。

裴疏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前走,目光從他背影落到發間,含笑調侃他:“殿下剛剛是在沐浴嗎?臣又不是長了翅膀的鳥,怎的如此著急?”

聞延卿耳廓微紅,握住裴疏的手指更緊了一分,他抿了抿唇,突然停下了腳步。

裴疏沒料到他突然停步,險些撞上他後背:“殿下?”

兩人步子都大,不過幾步路的功夫便已經把身後伺候的下人遠遠甩在了後頭,槐樹的枝葉確實繁茂,直到現在兩人還身處樹蔭之下,此刻,路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細響。

聞延卿轉過身,握住裴疏的手下滑,五指翻轉,順勢扣住了她的手指。

濕潤的水汽混著熱氣將裴疏包裹在內,聞延卿的嗓音低沈,他伸手抱住了裴疏,微微弓腰,將腦袋貼在她耳邊,有些委屈:“君慈,為什麽不叫我曦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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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無責小劇場】

文渠:殿下,您說嚴侍郎沒名沒分,你不也……

太子(冷笑):外室不算妾?

文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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