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危局之下 “喲,嚴大人,您還沒死呢。……

關燈
第39章 危局之下 “喲,嚴大人,您還沒死呢。……

屋內, 吳貞儷的巴掌還懸在半空,她跟雲英一起摔在地上,兩人的淚混在一起,一時間竟然分不清究竟是誰的錯。

吳貞儷的目光從雲英身上移開, 她伸手扶住木門, 腦子裏的暈眩感更重,但現在不是她能軟弱的時候。

“誰?”

屋外溫潤的聲音更清晰了一分。

“下官嚴真, 受人所托, 來帶皇妃離開。”

吳貞儷的眉心跳了一下。

嚴真?這個名字她記得,那夜在書房裏,那個遞來玉佩, 讓吳宣舟暴怒的中書侍郎, 他……是羲慈的人。

羲慈讓嚴真來救她?為何?她從未跟羲慈聯系過!

吳貞儷撐著墻壁站了起來,軟骨散的藥效令她雙腿如灌了鉛般沈重,但她還是踉蹌著走到門邊, 拉開了一條縫。

摔倒在地的雲英似在此刻才回過神來, 她伸手抓住了吳貞儷的衣擺:“皇妃!不可!”

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光從屋外灑了進來,吳貞儷被雲英拽住,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摔在門上, 發出一聲悶響。

屋外的嚴真微楞, 似乎也沒想到屋內會是這種情形, 他適時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才看清了吳貞儷的面容。

人還是那張臉,可神情卻與那夜書房中截然相反。

“嚴侍郎?”吳貞儷咬牙,顧不得斥責雲英,她扶住門的手用力到青白:“你受誰所托?”

嚴真張了張嘴, 含糊道:“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故人。”

他不清楚裴疏跟這位五皇子妃究竟是什麽交情,自然不會傻得冒泡將裴疏的名號報上。

聞言,吳貞儷的心跳漏了一拍。

故人……不便透露名姓,果然是羲慈?

——羲慈派人來救她了。

這道念頭剛剛升起,吳貞儷的喜悅不過剛剛冒頭一分,冷汗就唰的一聲落了下來。

金釵。

雲英把金釵的秘密告訴了吳宣舟,雖然金釵裏沒有藏羲慈給的密信,但是卻有上次通信忘記銷毀的字條。

——那封邀約她去靈緣寺相見的字條!

是吳宣舟!是吳宣舟依照著字條上的聯絡方式,在給羲慈下套!

吳貞儷捏緊了門檻,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藥效發作,她張嘴,卻感覺喉嚨都快要被藥效封住,發不出一絲響聲!

“皇妃?”嚴真不知吳貞儷心中所想,他見吳貞儷神色蒼白,不由疑惑上前。

但,已經晚了。

吳貞儷漆黑的瞳孔裏倒映出一道漆黑如同夜鳥的身影。

這位在嚴真眼裏一向端莊得體的王妃嗓子裏發出驚慌到變音的警告:“嚴侍郎!快跑!!”

身後有破空的風聲吹動嚴真腦後的碎發,眼見利刃便要當頭劈下,倒地的雲英驟然爆發出一股氣力,發狠地往前一撲,死死拽住嚴真衣袍,將他狠狠帶倒在地。

本只開了一道縫的木門被撞得大開,黑影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嚴真喉間發出悶哼,他雖然不通拳腳功夫,但是腦子卻轉得飛快。

靠靠靠靠靠!他要被裴君慈這廝害死了!吳宣舟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竟然明裏暗裏都派了人跟蹤他!!

顧不得心中升起的驚悚,嚴真咬牙往空地滾去,黑影見狀挑眉,兩步掠進屋內,抓雞仔似的跟嚴真過招。

嚴真是文官,手上功夫也極其符合世人對文官的刻板印象,不過幾招他就被黑影逼到墻角,眼見黑影袖中閃過寒芒,正要朝嚴真喉間刺——

“住手!”吳貞儷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抓起腰間裝飾的玉佩狠狠砸向了黑影。

“哼——”

玉佩準頭不好,吳貞儷本想砸人手腕,卻用力過猛砸到了黑影的額角,黑影喉間發出吃痛的悶哼,在一陣頭暈眼花後竟然往後退了一步。

嚴真見狀心知今日能否逃脫恐怕就在此刻,他咬牙,心臟跳得飛快,腦子裏還在痛罵裴疏,但手已經比腦子更快一步。

他反手奪下對方匕首,掌心被刃口劃破,仍順勢狠狠捅進黑影腹部。

黑影吃痛,卻並未如嚴真所想那般倒地不起,他冷笑,出乎意料沒去捂腹部傷口,而是擡腿一腳踹在嚴真小腹,將人狠狠踢飛出去。

嚴真撞在墻上,悶哼一聲,痛得眼泛淚花。

手中的匕首順著嚴真後摔的路線從他掌心‘叮鐺’一聲落在地面,屋內一時間靜若寒蟬。

黑影緩步上前,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腳步卻穩得很。

“文官就是文官。”他嗓音沙啞,帶著嘲弄,“刀都握不穩,也敢來相府搶人?”

吳貞儷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她跌倒在地,腦子一片空白。

匕首的刀尖沾血,血像菌絲一樣劃過鐵刃,將吳貞儷的眼照亮。

屋子的大門敞著,外面是景色宜人的小院,屋外鳥鳴聲起,看門的婆子還在嗑著瓜子閑談,誰也想不到短短一瞬屋內已經過了十來招。

冷風吹過庭院,吳貞儷的舌頭被牙齒咬破,血從嘴角淌了出來。

在一片空白中,她竟然又想到了羲慈。

雪白的長袍與金絲滿繡的經文將羲慈包裹在一團迷霧中,她在吳貞儷面前總是游刃有餘地開口,她引誘吳貞儷犯錯,給予吳貞儷權力,吳貞儷知道羲慈在利用自己,她應該遠遠離開這個危險的女人。

但就像女妖引誘進京趕考的書生一樣,錯的從來不是引誘的女妖,而是禁不住欲望犯錯的書生。

羲慈從來不給吳貞儷答案,只是告訴她方向。

“儷娘,當你弱時,反抗是欲拒還迎,眼淚是喜不自禁,無論你做什麽在男人眼裏都是吸引他的小伎倆。”

“儷娘,你要一直這樣逃避下去嗎?”

“把路線給我,我來幫你。”

淺淡的,苦澀的藥香在那一瞬間裹住了吳貞儷,她是被放出了欲望的書生,是被羲慈蠱惑的傀儡,但,那又如何?

“雲英,把匕首給我。”

她拽住雲英的手,直視著這個被嚇得驚慌失措的丫鬟。

“雲英,只有你能幫我,你背叛我、出賣我,我都可以原諒你,你把刀給我。”

雲英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的淚淌了滿面:“……皇妃。”

吳貞儷的臉上有淚在淌,她的腦子越來越痛,但她卻死死盯住雲英:“聞扶辰已經死了!我不知道吳宣舟答應了你什麽!你幫我,你不是要嫁人嗎?我可以幫你。”

雲英的手腕被吳貞儷抓得生痛,她在吳貞儷漆黑的眼裏瑟縮了一下,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雲英的腦子一片混亂,她根本處理不了如此龐大的信息,但聽從吳貞儷的囑咐卻一向是她所擅長的。

黑影瞥她一眼,又看向瑟瑟發抖的雲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兩個女人,一個廢物。王妃娘娘,您自己選,是讓屬下帶您去前院,還是讓屬下把您打暈了拖去?”

話音剛落,他指尖一翻,又是一柄飛刀滑入掌心。

雲英的瞳孔驟縮,她不知哪來的勇氣,撲向地上那柄匕首。

黑影嗤笑一聲,手腕一抖,飛刀脫手而出——

叮!

一聲脆響,飛刀在半空被什麽東西撞飛,釘入房梁。

雲英的背後被汗打濕,一時間竟然也忘了哭,連滾帶爬地將匕首捏在手上爬到了吳貞儷的身側。

吳貞儷接過雲英遞來的匕首,擡頭去看。

只見木窗沿上,不知何時蹲了個戴青面獠牙面具的少年黑衣人,他懶洋洋收回擲出暗器的手,語氣輕佻:“喲,嚴大人,您還沒死呢。”

吳貞儷臉色一白,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此人是敵是友。

嚴真捂著肚子從墻角爬起來,被這話刺得心頭火起,他眼看著鬼面人與黑影纏鬥起來,嘴裏罵罵咧咧:“你爺爺的,你來得可真及時!你要是再晚來一刻鐘,我就得死在吳宣舟府中了!”

鬼面人沒有回頭,只是冷哼一聲:“大人說你一個文官,怕你辦事不力,讓我來給你收屍呢。”

嚴真聞言翻了一個白眼,但他心知此刻不是跟鬼面人打嘴仗的時候,他快步走到吳貞儷身邊:“皇妃,走!”

吳貞儷看著他,又看向那個與黑衣人纏鬥的鬼面人,她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聲音發抖:“他是……”

“我們的人。”嚴真壓低聲音,“您跟下官走。”

吳貞儷的腦中又是一陣混亂,她敏銳地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對,但此刻已經沒有時間問了。

“皇妃,失禮了。”嚴真隔著袖子拉起了吳貞儷,眼見著兩人要走,倒地的雲英一把拽住了吳貞儷的裙角。

“皇妃……”短短兩刻鐘內發生的事情完全顛覆了雲英的認知,她就像一頭迷路的小雞,下意識只能跟著吳貞儷跑。

吳貞儷咬了咬牙,知道此刻提出要帶雲英是給嚴真添麻煩,但是她沒忘記鸞臺。

她跑了,鸞臺怎麽辦:“嚴大人……”

嚴真蹙眉,他嘆了口氣:“一起帶上吧。”

身後,鬼面人已與黑影纏鬥在一處。

黑影自腰間抽出軟刀,劍走偏峰向鬼面人迎面刺來,鬼面人側身避過,反手一記暗器逼退對方,而在一片刀光劍影中,他竟然還有空回頭喊了一句:“前院金吾衛已經圍了,走後門!”

同一時刻,相府前院。

“奉金吾衛之命!追捕賊人,搜查相府!”

一隊甲士魚貫而入,領頭之人身穿玄色甲胄,腰懸金牌,大步流星地穿過相府垂花門。

他身後的甲士分作兩隊,一隊直撲東西廂房,一隊守住各條通道,動作幹凈利落,顯然早有準備。

吳宣舟剛從書房出來,正要往後院去,就聽聞外間有下人來報,說是金吾衛圍門。

他額心一跳,心頭火起!

雍榮帝不過昨日剛通報聞扶辰失蹤,他吳宣舟只是即將失勢,又不是死了!當真欺人太甚!

吳宣舟一路陰沈著臉向外走,直至走到院外拐角,與金吾衛右侍郎鄭光撞了個正著。

只是剛剛照面,吳宣舟的心就沈了下去,鄭光,金吾兵丞司馬魯手下直屬,出了名的油鹽不進。

“鄭大人。”吳宣舟面上的陰沈頓收,反而扯了個笑樣出來:“不知您青天白日帶兵入我相府,這是何意?”

鄭光拱手,面上也帶笑,卻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吳大人,此番行事多有叨擾,實在抱歉,但朝後金吾衛收到東宮相報,說是有賊人偷了府中令牌,一路竄逃進了相府,意圖不軌。”

“下官不過奉命搜查,得罪了。”

“賊人?”吳宣舟輕笑一聲,面露玩味,心下卻已經火起,聞延卿!好一個仗勢欺人的太子!

“鄭大人,我相府雖不比得皇宮森嚴,卻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您如此興師動眾,是信不過我相府護衛?”

“亦或者是……”他面色驟沈,冷笑,“亦或者是太子殿下懷疑我吳宣舟窩藏他東宮罪犯,要發落吳某?”

鄭光眼色微微一變,卻並未正面回應吳宣舟:“吳大人,您這哪裏的話?太子殿下的意思我們這些下官自然是不敢肆意揣測的,但職責所在,這相府……”

“我不得不查。”鄭光躬身一拜:“吳大人,若有冒犯,事後下官自當賠罪。”

說罷,他擡手一揮,身後的甲士便要往裏走。

吳宣舟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他臉色驟然陰沈下來,上前一步,擋住了鄭光的去路:“鄭大人!你我同朝為官多年,有些事不必說得太透。五殿下的事如今滿朝上下都看著呢!你今日這般大張旗鼓闖我相府,呵,你當我吳宣舟是吃素的不成!”

鄭光擡眼看他,他微挑眉:“吳大人,您此番話言重了,鄭某為官只認旨意,不認官職,至於您吃不吃素——”

他短促一笑:“您這個人愛好,下官可不便幹涉。”

說罷,鄭光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讓吳宣舟看清上面的朱印:“吳大人,這是金吾衛的緝捕令,您若是覺得不妥,明日大可去禦前參下官一本。”

吳宣舟的目光落在那朱印上,瞳孔微縮。

緝捕令是真的,朱印自然也做不得假。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雍榮帝默許了鄭光的行動?還是說……有人借著聞扶辰失蹤的亂局,在背後推波助瀾?

吳宣舟腦中一瞬閃過裴疏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氣,退後一步,是裴疏的手筆?還是……聞延卿的手筆?

但事已至此,他在這場談話中已經失去了所有立足點,吳宣舟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已經開始搜查的甲士,聲音輕飄飄的,卻帶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威脅味道:“倘若今日鄭大人未在吳某院中搜到那什勞子的‘賊人’,那便別怪吳某於明日朝堂上向您好生討教了!”

鄭光沒有回答,只是拱了拱手,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吳宣舟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幾口氣,硬生生壓住了暴虐的念頭。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卻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

聞明柔那邊……但願丁伯那個老東西能機靈些,別在這時候出什麽岔子!

-----------------------

作者有話說:支線還有一章收尾,下章小裴閃亮登場話說大家是不是其實不太愛看支線(目移)每次寫支線點擊大跳水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